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47节

  1897年3月,伊穆斯保卫战,他更是歼灭了近三千西班牙殖民军,打出了华人的威风。

  最关键的是,这独立军政府要成立了,但却没有钱,刘亨赙居然从各地华人手里,募集了60.6万比索的巨款。

  这般功绩,却只得了个准将衔,阿奎纳多的猜忌可见一斑。

  那些捐钱的华人大家族,得知消息后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陈将军,久仰大名!”

  距离尚有丈余,刘亨赙便翻身下马,拱手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陈锋也翻身下马,拱手回礼:“刘将军的威名,我也早有耳闻。坚守南线、创办兵工厂、募集军饷,桩桩件件都是大功,陈某佩服。”

  “陈将军过誉了,不过是为了吕宋华人的生存,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刘亨赙语气谦逊,目光却在陈锋身上快速扫过,带着几分审视,“总司令有几句原话,命我亲口传给陈将军。”

  陈锋却话锋一转,笑道:“刘将军,你我同为华人,在这荒郊野岭的马上谈事,岂不是显得我自由军没有待客之道?我已经命人备好了酒肉,不如随我入营,咱们边喝边聊?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刘亨赙瞄了一眼自由军的营寨,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轻笑摇头:“多谢陈将军好意,我还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改日到了马洛洛斯,定由我做东,在革命军政府摆宴,与陈将军喝个痛快。”

  “怎么?”

  陈锋故意面露讥讽,“难道刘将军以为,我自由军会行那山贼土匪之事,把你绑了向阿奎纳多索取赎金?又或者觉得我陈锋心胸狭隘,会在营中埋伏刀斧手,摔杯为号取你性命?”

第73章 阿奎送姐

  刘亨赙能从一个打铁匠一路走到今天,成为吕宋岛上的一方诸侯,绝非胆小之人,只是行事向来谨慎。

  他正要开口解释,陈锋却不给他机会,调转马头,嗤笑一声:“原以为刘将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没想到竟是如此胆小多疑。看来,咱们也没什么好细聊的了。”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刘亨赙急切的声音:“陈将军此言差矣!”

  陈锋勒住缰绳,缓缓回头。

  只见刘亨赙翻身上马,紧跟而来,朗声道:“我刘亨赙从一介铁匠起家,率三千华人子弟抗西夷、守疆土,甲米地保卫战歼敌上千,伊穆斯城头血战杀敌三千五,刀山火海滚过来的人,何曾怕过刀光剑影?”

  他嗓门越来越大,仿佛刻意让声音穿透山谷:“我不入营,并非惧怕你陈锋设伏,而是不愿叨扰你军务,更怕被人误会是来刺探军情!可你今日说我胆小,那我便非要闯一闯你这龙潭虎穴,让你看看,我闽地儿郎的骨头到底硬不硬!比不比得上你这燕赵之地出来的好汉!”

  胡安闻言,脸色剧变,急忙低声劝阻:“将军,这里毕竟是华人自由军的营地,万一......”

  “无妨!”

  刘亨赙抬手打断,再次提高音量,像是说给所有自由军士兵听,“陈将军是华人英雄,我不信他会暗害同胞!若是他连这点胸襟都没有,也不配统领这么多华人子弟!”

  说罢,他目光灼灼看向陈锋,不服输般笑道:“怎么?陈将军刚刚请我入营,难道只是客套?真怕我刺探到什么军情吗?”

  “刘将军哪里话?我陈锋素来光明磊落,绝非虚伪小人!”

  陈锋朗笑一声,翻身下马,做了个请的手势,“只是军营中只有盐水煮肉,并无珍馐百味,不要嫌我怠慢。”

  “哈哈哈......这样才吃得够爽利!喝得够痛快!”刘亨赙大笑一声,当即翻身下马,迈步向营门走去。

  可刚踏入营门,他脸上的笑容就骤然滞住。

  营内士兵尽数身着整齐划一的灰色作训军装,身姿挺拔如劲松,队列训练时步伐一致,踏地有声。

  即便看到他们一行进入,士兵们也只是目不斜视,哪怕有蚊虫从眼前掠过,竟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这般军纪,比之独立军的精锐部队还要森严数倍!

  他心中忍不住赞叹:好一支虎狼之师!这陈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治军能耐,当真英雄了得!

  另一边,陈锋也对他的印象彻底改观。

  这人哪里是什么攀附权势的宵小,更不是什么娶老女人谋出路的黑社会头子!

  行事谨慎却胆识过人,临机应变更是迅速,不愧是能在吕宋华人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人物,值得交好!

  陈锋收回思绪,笑着引他入营:“刘将军,你在伊穆斯创办的兵工厂,每月能造三五百支步枪、数万发子弹,堪称独立军的军需命脉。缺了你这兵工厂,独立军怕是连枪都凑不齐吧?”

  刘亨赙脚步一顿,收回目光,不动声色道:“这都是为了华人能在吕宋立足,不值一提。”

  “怎么就不值一提?”

  陈锋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这般功绩,只换来一个准将军衔,连独立军的核心决策圈都进不去,未免太委屈了。”

  刘亨赙脸色微沉,没有接话,心中却泛起滔天巨浪。

  他一生要强,为华人拼杀,为独立军卖命,甚至放下男儿颜面,娶了阿奎纳多的寡姐以求立足,到头来却始终被独立军核心圈子排挤,处处受制。

  这份憋屈与不甘,他从未对人言说,竟被陈锋一语道破!

  两人并肩走入营中,刘亨赙的目光扫过营地布局:营帐排列整齐,后勤区、训练区、军械区、医疗棚、新兵营房划分得条理分明,甚至连厕所都有固定区域,处处透着章法,布置之人绝对是精通军务的积年老将。

  再看士兵们的伙食,虽简单却管饱,每人碗里都有两块肥肉,比独立军士兵顿顿杂粮掺沙子的待遇强了太多。

  “一支军队能做到军纪严明又粮草充足,其统帅的能力绝非等闲。”

  刘亨赙在心里念了一句,忍不住由衷赞叹:“陈将军治军有道,体恤下属,佩服。”

  “不过是让跟着我的兄弟们,有口饱饭吃,有条活路走罢了。”

  说话间,陈锋引他走进中军石屋,高声喊道:“来人!上酒!上肉!今日我与刘将军不醉不归!”

  刘亨赙刚坐下,目光便被墙上挂着的吕宋全图牢牢吸引,瞳孔再次骤缩!

  只见马尼拉、八打雁、甲米地等重镇尽数标注红圈,巴丹半岛的美军登陆点更是做了重点标记,地图空白处密密麻麻写着兵力部署、补给路线,甚至连西军残部的据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般眼界格局,这般谋篇布局,哪里是什么草莽将领,分明是胸有丘壑、志在四方的一方诸侯!

  “刘将军,喝酒。”

  陈锋将酒碗推到他面前,语气随意,“听说你为独立军募集了六十万多比索,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这般能耐,我真佩服。”

  刘亨赙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的惆怅和憋屈。

  六十万比索,是他挨家挨户求来的血汗钱,不过是个空头准将,连一丝实际兵权都没拿到。

  “陈将军说笑了。”

  刘亨赙强压着心中郁气,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今日前来,除了转交总司令的邀请,我还有一事,受总司令所托,代为转达。”

  陈锋面露好奇道:“刘将军尽管直说。”

  “总司令十分赏识陈将军的才干,更看重华人自由军的实力,欲与将军结秦晋之好。”

  刘亨赙目光紧盯着陈锋,缓缓说道,“总司令的堂姐,埃娃女士,贤良淑德,聪慧过人,如今还未嫁人。总司令有意将埃娃女士许配给陈将军,从此你我两军结为同盟,共抗西夷,共筑新邦。”

  陈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瞬间爆了句粗口:操他娘的!

  只说品性,不提长相,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女人什么德行!

  阿奎纳多都三十出头,他堂姐至今未嫁,不是年老色衰,就是容貌丑陋,十有八九是个没人要的老女人!

  这家伙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仅仅只想用一个女人,就想把自己和自由军绑在他的战车上!

  刘亨赙将陈锋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只当他是待价而沽,趁热打铁补充道:“总司令还说了,若陈将军应允,除了准将军衔,华人在议会的席位也可增至三个。”

第74章 全菲为敌

  三个?

  打发叫花子呢?

  这是瞧不上自由军的枪杆子,还是看不起美军的实力吗?

  阿奎纳多以为凭这点东西,就能把自由军拉到独立军的战车上?

  陈锋端起酒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中泛起一丝讥诮:“总司令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婚姻大事,不能草率啊?我师父以子待我,肯定要先跟他请示。更何况,我华人自由军所求的,从来不是几个议会席位。”

  刘亨赙眼皮一沉,料定请示师父不过是托词,沉声问道:“那陈将军,究竟想要什么条件,才肯答应这事?”

  啪!

  陈锋重重摔下酒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狠声道:“吕宋华人受了几百年欺压,我陈锋拉起这支队伍,不是为了攀附权贵,更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只为让吕宋数十万华人,能挺直腰杆做人,有地种、有饭吃、有尊严,不再看人脸色,不再任人宰割!”

  他探身向前,脖颈上青筋微跳,一字一顿道:“我要华人在新成立的议会中,占足五成席位!若是阿奎纳多不肯答应,这议会,不成立也罢!”

  “五......五成?”

  刘亨赙被这个数字惊得浑身一震,手中的酒碗哐当一声滑落在地。

  他比谁都清楚,阿奎纳多最初的计划里,华人连半个席位都得不到。

  要不是自由军背靠美军,别说三个名额,恐怕连参会的资格都不会给!

  陈锋瞥了眼地上的碎碗,拿起酒壶,在另一个空着的碗中重新倒满酒,似笑非笑道:“怎么?刘将军,我难道要少了吗?”

  刘亨赙猛地回过神,弯腰捡起碎碗残骸,又端起新酒仰头喝光,闷声道:“你也是真敢想!五成的议会席位,总司令怎么可能给?就连这三个华人席位,也只是口头承诺,宪法草案中并未写明,需要等你婚后由国会补决议案。”

  “补决议案?”

  陈锋双眼微眯,语气陡然变冷:“刘将军在吕宋多年,应该知道议会代表由选举产生,阿奎纳多一句话就能增加席位?今天能加,明天就能撤!我要的是宪法明文规定的五成席位,而不是他施舍的空头名额。”

  刘亨赙抬头看向陈锋,这个比自己年轻八岁的将领,眼中完全没有对权势的贪婪,只有为华人争命的锋芒。

  他忽然感觉喉咙发紧,心中也升起一丝自愧不如,直接拿起酒壶,将大半斤烈酒尽数灌入腹中,烈酒灼烧着喉咙,声音变得沙哑干涩:“陈将军......你可知这话出口,便是与整个吕宋土著精英为敌?华人占总人口不足 1.5%,要五成席位,他们绝不会答应!”

  “来人,再上两壶酒!”

  陈锋朝屋外大喊一声,震声道:“我华人虽然占吕宋总人口不足 1.5%,却支撑起独立军 60%的财政,更凭着你刘将军带的华兵稳住南线战力!

  他阿奎纳多要是连这点应有的政治地位都不肯给华人,我陈锋何惧与吕宋土著精英为敌?

  就算是整个菲律宾群岛的土著都成了敌人,我陈锋照样不惧!”

  刘亨赙又拿起一壶酒,再次猛灌了几口,眼底闪过剧烈挣扎,终究还是压低声音劝道:“陈将军,听我一句劝,别去马洛洛斯了,你要是提出这条件,总司令会不顾一切杀了你。”

  “杀我?”

  陈锋嗤笑一声,心中暗道,自己这影帝级别的演技,不去戏台子上闯荡真是屈才了!

  有康纳的书面担保,还有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暗中保护,马洛洛斯之行虽有风险,却绝非死路。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对刘亨赙说。

  这厮还盼着自己去参加那狗屁独立宣言发布会,盼着自己和阿奎纳多联手呢。

  陈锋再次提高声量,声音在石屋内嗡嗡作响:“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我陈锋大好男儿,岂会贪生怕死?

  就算阿奎纳多真敢把我这头颅砍了,那又如何?

  正好可以用我的血,给整个菲律宾群岛的华人看看,他阿奎纳多是何等背信弃义的小人,到底值不值得相信!值不值得华人倾家荡产去投资!”

  石屋外,王慕宁恰好端着新煮的肉进来,听见这话,脚步陡然顿住。

  阳光透过石窗洒在她脸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璀璨星光,望着屋内身姿挺拔、气势凛然的陈锋,眼神里翻涌着炽热,连端着陶盆的手都微微收紧。

  刘亨赙看着陈锋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的模样,又想起自己这些年在独立军的憋屈。

  两相对比,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端起酒碗,又是一饮而尽,声音沙哑却坚定:“好一个何惧与全菲为敌!陈将军,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陈将军,我在马洛洛斯等你,若是总司令敢对你下手,我拼得性命也会护你周全。我刘亨赙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说得好!我郑明松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一道爽朗的喊声从屋外传来,郑明松大步流星走进石屋,朗声道:“家父本就命我前往马洛洛斯观礼,我原还觉得多此一举,可方才在屋外听闻两位兄台为华人争权的肺腑之言,才知自己格局太小!”

  以郑明松与华人自由军的关系,自然无需像外人那般在营外通报,径直便带着人进来了。

  陈锋刚才说得激动,此刻才注意到郑明松不知何时已在屋外,他身后还跟着一人。

  此人三十余岁年纪,身着一袭青色儒衫,偏偏留着一头利落短发,既透着文人的儒雅,又带着几分不拘俗套的锐气,正是壮年意气风发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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