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1898:从南洋开始当军阀 第91节

  清廷对待乱党向来心狠手辣,师父和维新派勾结甚深,又与他这海外反贼牵扯,清廷没理由留他在天津夜长梦多。

  “你也发现了?”

  容星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补充道,“我已派潜伏在总督府的眼线打探,直隶总督荣禄,近日特意从京城赶回天津,住进了临时行馆,行踪诡秘得很,除了与天津知府、新军统领密谈,从未公开露面。”

  “荣禄?”陈锋眉头微微皱起。

  此人是慈禧太后的心腹,深谙权谋,一手提拔了袁大头,麾下的锐锋营更是专门对付反清义士与江湖会党的精锐,全员配备洋枪,战斗力远胜普通清军。

  荣禄此时亲自坐镇天津,绝不可能是为了一个已被关押的王五。

  容星桥继续说道:“十有八九是冲着你来的,他们或许已经查到了你从吕宋潜回的踪迹,故意设下天罗地网。”

  不可能!

  陈锋回想起自己离开吕宋的消息,只有王慕宁和钱彪清楚。

  这两人是绝不可能泄露自己行踪!

  乘坐德国商船前往香港时,全程以洋商汉斯的身份伪装,报关手续由克鲁格领事亲自打点,清廷根本无从查证。

  抵达天津后,他更是直接潜入德租界,从未与外界过多接触,怎么可能被盯上?

  唯一的可能他们是在赌!

  赌他重情重义,一定会回来救师父!

  想通这一点,陈锋心中的疑虑更甚。

  府衙大牢距离德租界入口不过 1.5公里,按自由军的行军速度,若没有埋伏,冲进去救人再原路逃回,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可若是真有埋伏,一旦大规模交火,必然会搅得天津城大乱,到时候清廷大部队封锁全城,可就逃不到德国租界了!

  此事绝不能妄动!

  师父的性命固然重要,但那一百名跟随他跨海而来的华人自由军战士,他们的性命同样珍贵,绝不能因一时冲动而白白牺牲。

  若是实在事不可为,他至少试过了,也算对得住师父的养育之恩,问心无愧。

  陈锋深吸一口气,伸手将桌上的布防油纸收起,拱手道:“今日多谢容先生坦诚相告,不仅送了如此重要的布防图,还点醒了我其中的凶险。天色不早,我需尽快回去与手下商议对策,就不耽误先生时间了。”

  容星桥见他神色凝重,显然是听进了自己的提醒,也跟着起身:“贤弟不必客气,反清大业本就该互帮互助。你放心,我会让手下继续打探荣禄的部署,一有消息便立刻通知你。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前往广东会馆找我,报上星桥二字即可。”

  “好。”

  陈锋点头应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张泛黄的《纽约时报》,伸手将其一同收起。

  两人并肩走出啤酒馆,时间已到中午,街上更加热闹了。

  “容先生,就此别过。”陈锋停下脚步,再次拱手。

  “贤弟保重,静待你的好消息。”

  容星桥也拱手回礼,看着陈锋转身融入人流,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才转身朝着相反方向离开。

  回到红砖仓库时,战士们都已靠墙休息,却个个保持着警惕姿态,手边的步枪触手可及。

  “将军,您回来了。”张修武压低声音,递过一包用油纸包裹的干粮。

  陈锋接过麦饼,掰了一块塞进嘴里,边嚼边说道:“我上了纽约时报,上面有我的清晰照片,清廷很可能已经拿到了报纸,知晓了我的样貌。接下来由你去打探消息。”

  张修武立刻打开行囊,拿出之前汪良准备的假发辫子和粗布短衫,快速换装,点头道:“将军放心!下午我就装成广东商行来天津采买的小工,借着外出消遣的名义,去城里的茶馆、酒肆打探消息,绝不暴露身份!”

第133章 力破双阱

  陈锋看着他换上短衫、戴好假辫,活脱脱一个南方小贩的模样,满意地点头:“切记行事低调,只听不说,别与人起冲突。

  另外,重点留意锐锋营的动向,那是荣禄的嫡系精锐,装备精良,若是他们在大牢附近布防,就说明容星桥所言非虚,陷阱确实存在。”

  夕阳西下,德租界的红砖建筑被镀上一层金红,海河上的商船渐渐归港,码头的喧嚣也渐渐平息。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粗布短衫、背着布包的身影快步走向红砖仓库,正是外出打探消息的张修武。

  他脸上沾着些许尘土,额角沁着汗珠,显然跑了不少地方。

  “将军!我回来了!”

  张修武压低声音,快步走进仓库,随手关上房门。

  陈锋立刻放下手中的布防图,起身问道:“怎么样?打探到什么消息了?锐锋营的动向如何?”

  张修武抹了把额头的汗,拿出干粮边嚼边说:“锐锋营三天前就乘火车到了,足足两个营的兵力!”

  他顿了顿,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带着疑惑:“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驻防府衙大牢,也没进驻城内,反而驻扎在城外的西沽兵营,离府衙大牢足足有五公里远,中间还隔着两条河!”

  “城外西沽兵营?”

  陈锋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沉了下去,低声道,“这不合常理!”

  “将军哪里不对?”张修武追问。

  “荣禄若要设伏,就该让锐锋营藏在府衙附近的巷弄民宅里,就近驻防才能前后夹击,把咱们困死在牢笼里。”

  陈锋指尖重重敲在布防图上,语气坚定道,“可他把主力扔在五公里外,连茶馆里的老兵痞都知道这消息。这么容易打探到的动静,他难道觉得我会查不到?”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这不是疑兵计,是双重陷阱!”

  “双重陷阱?”张修武更是困惑。

  “没错!”

  陈锋指尖重重点在布防图上,“第一重陷阱,是让我们误以为锐锋营远在城外,放松警惕大胆劫狱。

  第二重陷阱,才是真正的杀招,锐锋营表面驻扎西沽兵营,实则必然分出精锐,乔装成平民商贩,潜伏在府衙大牢附近的巷弄里!”

  他指向图上三处关键位置:“你看,大牢周围全是狭窄小巷,正好适合埋伏。咱们救人得手后,必然沿小巷撤退直奔租界,这些潜伏的锐锋营就会在必经之路设伏,前后堵截!”

  “那西沽兵营的大部队呢?”张修武追问。

  “他们是预备队!”

  陈锋语气肯定:“巷战一开,潜伏部队缠住咱们,西沽的大部队就会急行军赶来,封锁整个城区!到时候就算冲过伏兵,也冲不出城区封锁线,更别提撤回租界登船了!”

  “好阴毒的算计!”

  张修武狠狠啐了一口,“荣禄这老狐狸,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他本就是慈禧心腹,权谋深沉,不然也坐不稳直隶总督的位置。”

  陈锋冷笑一声,跟着说道:“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咱们会如此谨慎。只凭打探来的消息,绝不轻举妄动!”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张修武有些急躁。

  “别急!”

  陈锋摆了摆手,脑海中开始迅速思索。

  陷阱虽毒,却不是没破局之法。关键是摸清潜伏锐锋营的藏身处、兵力和换岗间隙。

  他看向张修武,语速极快,“你再跑一趟,不用靠近府衙,就盯紧西巷、北巷和福安里这三处。

  我要知道:他们具体藏在哪些民房,兵力多少,是不是全员配洋枪,换岗间隙多久?

  还有,大牢的巡捕和新军有没有异常调动,夜里是不是加了岗哨?”

  他话锋一顿,语气郑重:“我知道这比白天凶险十倍,但记住安全第一!能摸清多少算多少,一旦被察觉,立刻撤退,不准恋战硬闯!”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铜哨递过去:“这哨子声能穿透夜色,三短一长是求救信号,我随时接应你。”

  张修武握紧铜哨和短匕,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熊熊战意,“属下保证摸清虚实,若是行踪暴露,立刻吹哨撤退!”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头看向其他战士,声音陡然拔高:“所有人原地休整,检查武器装备,随时待命!”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

  待张修武换上夜行衣,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陈锋才重新回到布防图前,独自站了许久。

  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映出他心中的权衡。

  他拿起纸笔,迅速草拟出两套方案:

  突袭救人案:若潜伏兵力较少,丑时换班间隙潜入,速战速决救出师父,沿南侧主街突围直奔德租界;

  放弃撤退案:若潜伏兵力过多、陷阱过密,立刻下令撤退,连夜登汉莎号返回吕宋。

  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他既盼着自己的判断是错的,又盼着这场危机只是虚惊一场,却更清楚荣禄的手段。

  这场博弈,容不得半分侥幸。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每一秒都像烙铁般烫在心上。

  陈锋频频走到仓库门口,望向张修武离去的方向,既盼着情报早日传回,又担心他遭遇不测。

  终于,在凌晨刚过,一道黑影如箭般窜回仓库!

  “摸清了!锐锋营潜伏的兵力大概有五十人,全是精锐,配备了毛瑟步枪和手榴弹,没有看到机枪!”

  张修武气息急促,却难掩兴奋,指尖重重戳在布防图上西巷、北巷和福安里的位置。

  “锐锋营潜伏的只有五十人,全是精锐,配了毛瑟步枪和手榴弹,没有机枪!他们分散占了这三处民房,每处十五六人,守住了咱们原定的撤退路线,就等着咱们救人后背后夹击!”

  五十人?

  还没有重火力?

  陈锋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爆发出浓烈的喜意。

  荣禄这老狐狸,定是以为我会轻装潜行,只带数人劫狱,才敢只派五十名精锐。

  他万万没想到,我敢带着百名精锐跨海而来!

  “好!太好了!”

  陈锋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油灯火苗跳了跳,当即下令:“所有人立刻行动!按原计划分组,五分钟后仓库外集合!”

  仓库内瞬间忙碌起来,却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慌乱:

  先锋队二十人,张修武带队,携撬锁工具、短枪和手雷,脸上抹上锅底灰,轻盈窜出仓库。

  牵制队三十人,楚雄兴率领,扛着步枪和炸药包,摸向府衙大牢正门对面的巷弄,负责吸引守卫注意力。

  预备队五十人,分作两队:陈锋亲率一队守在撤退路线入口,准备接应并清扫潜伏伏兵;张二河率另一队守在德租界边缘,确保退路畅通。

  五分钟后,一百名华人自由军战士尽数集结,如百道黑色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天津城的夜色。

  陈锋带着预备队潜伏在西巷入口的阴影里,指尖捏着一枚手榴弹,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巷内漆黑的民房。

  那些看似空置的屋子,正藏着虎视眈眈的伏兵,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将军,先锋队已摸到大牢西侧墙下。”通讯兵低声禀报。

  陈锋点头,抬眼看向怀表。

  丑时已到,正是大牢换班的间隙,也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刻!

  他对着通讯兵做了个手势,一枚红色信号弹瞬间升空,“咻”的破空声划破夜空,在黑暗中炸开一团璀璨的火光。

  信号弹升空的刹那,府衙大牢正门对面的巷弄里,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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