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制队的子弹如暴雨般射向正门哨位,紧接着两枚炸药包轰然炸响!
“轰!轰!”
火光冲天,碎石飞溅,正门附近瞬间一片狼藉,巡捕们惨叫着四处逃窜,乱作一团。
“不好!有敌袭!”
“快关大门!”
大牢内的北洋新军和巡捕被瞬间惊动,纷纷抄起武器涌向正门,注意力全被牵制队吸引。
他们全然没察觉,西侧高墙下,二十名黑影正借着爆炸声的掩护,如壁虎般快速靠近围墙。
张修武带领的先锋队动作利落至极,撬锁工具“咔哒”几声便打开了西侧小门,悄无声息潜入,直奔天字一号牢房。
途中遇到的守卫刚要起身支援正门,便被战士们从背后捂住嘴,一刀抹喉,尸体被拖到阴暗角落,没发出半点声响。
与此同时,西巷内的锐锋营伏兵也被枪声惊动,小队长低声喝令:“准备战斗!等他们撤退过来,立刻开火!”
可他们等来的,不是仓皇逃窜的劫狱者,而是如神兵天降的陈锋所部!
“动手!”
陈锋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驳壳枪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刚从民房中冲出的锐锋营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三人应声倒地。
紧接着,柯尔特机枪怒吼起来,火力瞬间将剩余伏兵压回民房。
“扔手榴弹!”
两枚手榴弹被拉下拉环,朝着民房内狠狠砸去。
“轰!轰!”
门窗被炸开,木屑与碎石飞溅,屋内惨叫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伏兵魂飞魄散,想要逃窜,却被守在巷口的战士们一一射杀。
不到十分钟,西巷伏兵尽数被肃清,无一生还!
“留下五人打扫战场,其他人跟我去北巷和福安里,支援弟兄们!”陈锋一声令下,带着队伍直奔下一处战场。
此时,天字一号牢房内,牢门已被撬开。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王五身着囚服,头发凌乱,却依旧腰杆笔直。
看到突然闯入的黑影,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在听到张修武的低语后,化为浓烈的激动。
“王先生,我们是陈锋将军派来救您的!快跟我们走!”
王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烈的激动,没有多问,立刻跟着张修武冲出牢房。
大牢内的守卫此时已反应过来,朝着天字一号牢房涌来,却被先锋队的火力死死压制,寸步难进。
“快撤!”
张修武护着王五,朝着西侧小门冲去。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突然从水牢阴影中窜出。
一人手持长枪,寒光凛冽。
一人赤手空拳,双手成爪。
正是荣禄招揽的江湖鹰犬!
“想带走人?留下命来!”手持长枪的鹰犬厉喝一声,枪尖带着寒光,朝着张修武的后心刺去,速度快如闪电。
“小心!”
王五低喝一声,抬手一掌拍开张修武,自己则侧身避开枪尖,同时一拳朝着对方面门砸去。
他的大刀王五之名,绝非浪得虚名!
另一名鹰犬则朝着其他战士冲去,双手成爪,招式狠辣,显然是精通铁布衫的硬功高手!
“找死!”
一名战士见状,立刻掏出手榴弹,拉下拉环,朝着那名铁布衫鹰犬扔去。
“轰!”
手榴弹在鹰犬脚下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中喷出鲜血,肚子被弹片划开一个大洞,硬功再也无法护体,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而另一边,王五与那名长枪鹰犬斗得正酣,枪尖寒光闪烁,掌风凌厉,一时间难分胜负。
“王老先生,我来帮你!”张修武抬手一枪,朝着暗器鹰犬的腿上射去。
那鹰犬只顾着缠斗,没防备背后偷袭,惨叫一声倒地,长枪脱手飞出。
王五趁机上前,一掌劈在他脖颈上,当场将其毙杀。
“快走!”张修武不再耽搁,护着王五冲出西侧小门。
此时,北巷和福安里的锐锋营伏兵也已被陈锋带领的预备队肃清,五十名伏兵尽数被歼,没有一人逃脱。
“铛铛铛”
天津城的警钟声骤然刺破夜空,如丧钟般在街巷间疯狂回荡。
行馆内灯火通明,鎏金烛台映得满室珠光宝气,却死寂得令人窒息。
荣禄身着暗紫色官袍,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因极致暴怒而微微颤抖,手中的白玉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怒吼如惊雷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负责指挥潜伏的锐锋营统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金砖,浑身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后背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第134章 忠魂不逝
“五十名精锐!全是锐锋营挑出来的好手!配备洋枪手榴弹,布下三重埋伏,居然连一群海外反贼都拦不住?”
荣禄一脚踹在统领胸口,力道之猛让对方连连翻滚数圈,嘴角溢出鲜血。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与惊诧,声音陡然拔高:“陈锋!这陈锋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本以为胜券在握:五十名精锐潜伏撤退路线,府衙大牢内有新军与巡捕坐镇,就算陈锋有通天本事,也只能沦为枪下亡魂,或是被生擒活捉送到京城邀功。
可他万万没料到,对方不仅毫发无损救走了王五,还将他的五十名精锐斩尽杀绝,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大......大人,那陈锋的手下太凶悍了!”
统领挣扎着爬起来,膝盖依旧跪地,声音带着哭腔,“他们的枪法又快又准,弟兄们刚露头就被撂倒,根本来不及反应......还有王五,他身陷囹圄多日,居然还能徒手格杀咱们请的江湖高手,实在是......实在是邪门!”
“邪门?”
荣禄冷笑一声,语气阴森得能滴出水来,“是你们没用!是我太小看他了!”
他原以为陈锋只是个侥幸在吕宋占了块地盘的流寇,却没料到对方不仅有精锐武装,更有如此周密的计划和悍不畏死的战斗力。
这哪里是草莽反贼,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悍勇无匹的劲旅!
“立刻传令!”
荣禄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封锁所有城门!调集西沽兵营全部兵力,全城搜捕!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陈锋和王五给我找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另外,立刻发电报奏报朝廷!就说海外反贼陈锋潜入天津,劫狱救走重犯王五,杀伤官兵无数,罪大恶极!请求朝廷即刻派兵前往吕宋,围剿此獠,以正国法!”
“是!属下这就去办!”
统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生怕晚一步就被挫骨扬灰。
而此时,德租界码头的僻静角落,汉莎号的烟囱已冒出滚滚黑烟,蒸汽机的轰鸣声低沉作响,随时准备启航。
“师父,快上船!再晚就来不及了!”陈锋拉着王五的手臂,语气十分急切。
王五却站在原地未动,他缓缓推开陈锋的手,目光望向天津城的方向。
那里有他守护的百姓,有他未竟的心愿,有他甘愿用性命去守护的道义。
“好徒儿,你走吧。”
王五的声音洪亮依旧,带着一丝决绝,“我不能跟你去吕宋。”
陈锋一愣,眼中满是不解:“师父!您留在这儿就是死路一条!荣禄绝不会善罢甘休,全城搜捕之下,您根本无处藏身!”
“我王五一生,行侠仗义,从未畏惧过危险。”
王五顿了顿,语气豪迈依旧:“清国虽腐朽,但谭复生先生的变法大业尚未功成,无数百姓还在水火中挣扎。我若走了,谁来护他周全?谁来为这些受苦的百姓撑起一片天?”
他抬手拍了拍陈锋的肩膀,语气沉重却坚定:“你在吕宋为华人创下一片天地,是为远虑;我留在清国助力变法,是为近忧。咱们师徒二人,一内一外,一远一近,相辅相成,方能为天下华人谋一条生路!”
“可......这场变法注定要失败啊!慈禧已经召集北洋新军入京了,谭先生多半被抓了。”陈锋急声劝道。
王五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有悲愤,有不甘,更有义无反顾的悲壮:“这世上的事,并非看到希望才去做,而是因为做了,才有可能生出希望!
谭先生明知变法九死一生,却依旧挺身而出。
我王五既然认了他这个朋友,便不能因为害怕生死而退缩!”
陈锋还想再劝,却被王五挥手打断:“我王五不是愚忠,是忠义!朝廷可以杀了我,可以扼杀变法,但杀不死天下人对太平的渴望,挡不住华夏儿女自强的脚步!
你回吕宋去吧,走你的路,今后纵然我被朝廷枭首示众,也不要再回来涉险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背影在夜色中愈发挺拔,如同劲松般傲立,再也没有回头。
汉莎号的汽笛声响起,陈锋站在甲板上,望着王五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感觉眼眶温热。
他忽然明白,师父选择留下,从来都不是为了一场注定失败的变法,而是为了牺牲本身。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却依旧义无反顾地踏上去。
他们不是愚笨,而是清楚地知道:一个民族的觉醒,从来都需要鲜血铺路;一个国家的新生,从来都离不开火种的传递。
从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决绝,到岳飞“精忠报国”的赤诚,再到如今师父和谭复生选择死于忠义、死于家国的坦荡,他们的精神一脉相承。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中华民族筑起了一道永不坍塌的精神长城。
这牺牲,不是无谓的牺牲,而是照亮前路的火炬。
清廷可以扼杀变法,可以屠戮志士,却杀不死这股融入民族血脉的忠义之气。
这场变法流出的血,会化作春雨,滋润出更多觉醒的种子,终有一天会汇聚成燎原之火,烧毁这腐朽的旧世界,照亮一个崭新的未来。
汉莎号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南洋的方向而去。
京城,颐和园。
乐寿堂内烛火摇曳,映着满殿的珠光宝气,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凝重。
慈禧身着明黄色绣凤宫装,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宝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东珠,脸上看不出喜怒,眼底却藏着彻骨的寒意。
“啪!”
一份加急电报被狠狠摔在地面上,荣禄的奏折如同惊雷,炸碎了殿内的死寂。
“反了!真是反了!”
慈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与暴怒,手中的东珠被捏得死死的,“一个海外反贼,竟敢潜入天津劫狱,杀伤我大清官兵,还救走了王五那个乱党!荣禄是干什么吃的?养着一群饭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