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而已。”
康纳脸上满是得意,却故意压低声音,“主要是杜威将军指挥有方,全歼西班牙舰队,我跟着混点功劳。他才风光,直接从少将升上将了!”
“上将?”
陈锋心中微动。
杜威兵不血刃拿下马尼拉,这份功劳确实够格,只是杜威权势越重,今后与美军的合作怕是要更谨慎。
他压下思绪,笑着补充:“替我向杜威将军道贺。海军部对你后续有什么安排?”
“我想跳出情报系统。”
康纳语气里带着期待,“不过杜威将军还没松口,先回海军部待命,争取调到亚洲舰队来。”
这厮就是杜威的白手套,肯定不会被轻易放出来的。
陈锋这才明白他真正来意,“那今后你的分红,我让银行按月转给你,账本每月用电报发过去,保证分毫不差。”
“成交!”
康纳拿起钱彪递来的钱箱,转身便要走。
“等等。”
陈锋叫住他,“西班牙已经投降,电报封锁没必要继续了吧?帮我牵一条电报线,从马尼拉接到这里。”
这事儿绕不开美军!
得接入马尼拉电报中转站,没有美军点头根本行不通。
康纳头也没回,摆了摆手:“电报线自己花钱买,接入中转站的事,我会打个招呼。”
陈锋心中一喜,喝了一口咖啡。
四五十公里的线路,加上施工费也就一两千美元,不算贵。
电报员是现成的,玛丽琳这段时间表现不错,不仅没搞小动作,还把情报部门弄得井井有条。
并且目前电报没啥重要的军事情报传播,不用担心泄密。
至于供电?
等电报线铺好,汽油机应该已经稳定,足够带动电报机。
后续小型水库建好,水力发电能解决营地照明问题。
真要用到工业用电,就要建火电厂了,只是那需要大规模稳定的煤炭供应,后续再做打算。
放下咖啡杯,陈锋脸上依旧难掩喜色。
电报一通,外部通信能快数倍,今后还能在舆论场发力,学那些军阀搞通电把戏。
他看向钱彪,沉声道:“你去把美军即将对独立军动手的消息告诉卢纳。顺便跟他说,撤军时最好跟我们演场戏。做做抵抗的样子,让美军误以为我们打得难解难分。”
“明白!”
钱彪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出房门。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转眼便踏入十月中旬。
吕宋依旧湿热,归雁滩的码头却日渐繁忙。
自行车工厂扩建后,新的生产线正昼夜赶工,美军的订单支撑着眼前的红火,可陈锋心里清楚,这绝非长久之计。
预想中的人才投奔潮并未如期而至,他倒不慌。
毕竟美西和约尚未正式签订,华人自治协议还没有法理依据,也未正式昭告天下,国内的有识之士即便听闻吕宋的消息,也难免心存顾虑,不敢贸然动身。
可这天午后,秦屿舟的一封急报却打破了平静。
归雁滩码头来了位特殊访客,容星桥。
码头之上,容星桥刚踏上石板路,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驻足。
脚下的石板铺得平整宽阔,延伸至远处的工业区,看不到尽头,可想而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远处的山丘上,几座红砖厂房拔地而起,烟囱里飘出淡淡的青烟。
厂房外的空地上,几名工人正骑着崭新的自行车来回试骑,看着竟比列强的产品还要规整。
“这位先生,你来我自由军所为何事?”秦屿舟早已看到一艘不明身份的货船缓缓靠岸,带着两名挎着步枪的战士在码头等候。
他目光审视着眼前的男子,对方身着长衫,面容儒雅,倒像是个读书人,而非来寻事的歹人。
容星桥目光掠过战士手中泛着寒光的步枪,脸上并无惧色,坦然拱手道:“鄙人容星桥,与你们陈将军是旧识,此次特地从香港赶来拜访。”
秦屿舟见他孤身一人,言谈举止坦荡,不似有诈,便侧身道:“我负责归雁滩的事务,不便离开。容先生请随这位战士去老营,我这就让人骑自行车先行通报将军。”
“有劳。”
容星桥点头应下,目光却被那名战士快步骑走的自行车吸引,忍不住好奇问道:“这位兄弟,这自行车看着倒是稀罕,你们这里竟有这么多?”
“那是自然!”
战士挺了挺胸膛,满脸骄傲,“咱们工厂每月能造一千多辆呢!美军都在向我们订货。”
容星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若有所思。
他此次前来,一是为兴中会筹备起义筹措武器,二是打探自由军的虚实,毕竟何凝慧在《华字日报》上的报道太过惊人,需要亲自确认。
一路往老营走去,沿途的景象更让他心惊。
路边开垦出的梯田里,移民们正忙着耕种,田埂上有穿着灰色短衫的士兵巡逻,却无半分欺压百姓的模样。
偶尔能看到背着书包的孩童,说说笑笑地往学堂方向去,路边的公告栏上,用毛笔写着“三年免税”、“男女皆可入学”的告示。
这哪里是清廷口中那啸聚山林的匪类,分明是一片初具规模、井然有序的乐土。
此时的老营石屋内,陈锋正对着一张南洋地图发愁。
自行车工厂的产能早已突破每月千辆,美军的订单只是一时,还是得开拓其他渠道。
南洋的侨商虽有问询,可销量实在太低了,只有几十辆。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让汪良的船队试着开拓几条私运线路,将自行车送去上海,门外便传来了通报声。
“将军,容星桥先生到了。”
陈锋抬眼笑道:“快请他进来!”
容星桥踏入石屋,一眼便看到了桌后那个身形挺拔的青年。
他率先拱手:“陈贤弟,别来无恙!”
陈锋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热情道:“星桥兄,上次天津一别太过匆忙,来不及当面辞行,还望恕罪!”
“无妨无妨!”
容星桥连连摇头,眼中满是赞许,“谁都知道你当时身陷险境,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你在天津大闹那一场,劫狱救人,差点把荣禄给气死!”
“气死才好!”
陈锋哈哈一笑,引着他在桌旁落座,同时示意庞立泡茶。
容星桥也跟着笑了起来,却很快沉了下来,开门见山道:“陈贤弟,不绕弯子了。我们计划明年在粤省发动起义,眼下最缺的就是武器弹药。我看了何凝慧的报道,你们这里能产枪产炮,特地前来寻求援助。”
他娘的!
我都要穷得揭不开锅了,哪有余钱支援你?
陈锋心中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星桥兄,不瞒你说,你看到的都是表面风光。我这里虽说有几万人口、几座工厂,可处处都要花钱。
工厂扩建欠着洋行的材料款,移民的粮食要靠外购,士兵的军饷都快凑不齐了。
就拿你看到的自行车来说,每月造一千多辆,看着热闹,可利润大多投回了生产,手里根本没余钱。”
容星桥常年为了孙先生奔走,自然是人精,当即听出了话中深意,打断道:“陈贤弟,我是冲着报纸上那句物美价廉来的。”
原来是要花钱买!
陈锋心中转怒为喜,改口道:“我们自由军的武器当然物美价廉。”
第142章 军火初售
容星桥神色不变,直接报出需求:“不瞒陈贤弟,我初期需求不算多。一百支毛瑟 1893步枪,一万发子弹,再要五门 37毫米速射炮。”
陈锋心里暗笑,还以为是多大的单子,居然值得他专程跑一趟吕宋。
不过,孙先生此刻还在到处跟列强周旋,既没稳定财源,也没足够号召力,能拿出的资金有限,自然没多大手笔。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先把关系维护好,兴中会迟早能壮大,日后少不了更大的生意。
陈锋压下思绪,故作爽快地摆手:“没问题!星桥兄当年在天津帮过我,这份情我记着。第一批军火就按成本价给你,毛瑟 1893算10美元一支,37毫米速射炮 600美元一门。子弹就当添头,不算钱了。”
这价格确实公道得惊人!
清廷从德国进口同款步枪,单支要 23.8美元,速射炮更是卖到 1200美元一门。
但要说真是成本价,倒也未必:铁矿和木炭都是土著开采烧制,几乎零成本,唯一的开支不过是工匠工资,算下来利润其实不薄。
“那可真是多谢陈贤弟了!”容星桥眼里亮了亮,明显松了口气。
他足足准备了双倍的钱,现在省下的钱,足够再采购一批粮食和药品。
陈锋没多寒暄,朝庞立摆了摆手:“带容先生去军械库交接。”
容星桥也不拖沓,知道此刻多说无益。
他能感觉到陈锋暂时无意加入兴中会,能拿到这批低价军火已是意外之喜。
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厚实的粗布口袋,轻轻放在桌上。
口袋展开,里面整齐码着一叠叠美元纸币,夹杂着几沓日元。
容星桥仔细点出 2200美元,双手递向陈锋:“100支步枪是 1000美元,5门炮 3000美元?不对,等等”
“哎,算错了!”
陈锋笑着接过钱,“100支步枪 1000,5门炮 3000,合计 4000?星桥兄你这是给少了。”
容星桥一愣,随即拍了拍额头,笑道:“瞧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
他说着就要再掏钱。
“罢了罢了!”
陈锋摆手打断他,“差额就当我给你们的起义添份力,下次补货时再补上便是。”
“那怎么好意思......”容星桥有些过意不去。
陈锋爽朗笑道,“以后有军火需求,尽管来找我,价格保证公道。”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容星桥不再推辞,冲陈锋拱了拱手,便跟着庞立转身走出石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陈锋捏着手中的美元,脸上露出笑意。
这笔钱对于整个自由军来说,确实是杯水车薪,工厂扩建、移民安置、军队扩编,哪样都要烧钱。
但对于军工部门来说,这可是实打实的第一笔销售收入!
目前军工部门足足有三百多名匠人,不管是铸炮的、造枪的,还是打磨零件的,月薪都是 2.5美元,一个月工资总开支就得七百多美元。
这 2200美元,足够给匠人们发近三个月工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