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114节

  八千骑兵悄无声息地摸到王庭外。

  留守的鞑靼兵只有三千,而且大半都在睡觉。

  哨兵刚发现不对劲,就被草原骑兵的弓箭射成了筛子。

  “杀!”

  乌洛铁木一声令下,八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入王庭。

  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响成一片。

  鞑靼兵仓促应战,哪里是草原骑兵的对手?不到一个时辰,三千守军死伤殆尽。

  乌洛铁木一把火烧了王庭,俘虏了鞑靼大妃和王子。

  “族长,怎么处置?”手下问。

  乌洛铁木想起谢青山的话:“只烧不杀,俘虏大妃和王子,但不要伤害他们。”

  他摆摆手:“绑起来,好好看管。等主公发落。”

  手下会意,把大妃和王子押了下去。

  乌洛铁木站在燃烧的王庭前,看着冲天的火光,忽然笑了。

  “阿鲁台啊阿鲁台,这下你连家都没了。”

  等到十月二十五,消息传到黑风口。

  阿鲁台正在峡谷里对着山崖骂娘,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冲进来,扑通跪倒。

  “大汗!大事不好!”

  阿鲁台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王庭……王庭被烧了!大妃和王子……被草原人俘虏了!”

  阿鲁台眼前一黑,一口血喷了出来。

  “大汗!大汗!”

  亲信们手忙脚乱地扶住他,有人掐人中,有人灌水。

  阿鲁台悠悠醒转,双目赤红:“草原人?哪个部落?”

  “乌洛部!还有白狼部、黑水部……他们联合起来,偷袭了王庭!”

  阿鲁台仰天长啸:“谢青山!我跟你不共戴天!”

  他挣扎着站起来,抽出刀:“传令!全军冲击!拼死也要冲出去!”

  “大汗!冲不出去啊!”

  “冲不出去也得冲!留在这里也是死,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鞑靼军被逼到了绝境,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他们用人命填,用尸体铺,一次又一次冲击谷口的檑木墙。

  凉州军的滚石箭雨如暴雨般落下,鞑靼军死了一批又一批,但后面的还在往前冲。

  杨振武看得心惊肉跳:“主公,他们疯了!”

  谢青山脸色凝重,但声音依然平静:“撑住。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果然,冲了半个时辰,鞑靼军死伤超过三千,终于撑不住了。

  阿鲁台被亲信们拖了回去,口中还在嘶吼:“冲!继续冲!”

  没有人听他的了。

  军心,已经彻底散了。

第83章 :一统草原!

  过了两天,谢青山派使者下峡谷。

  使者是林文柏,一身青衫,手无寸铁,独自走进鞑靼军中。

  阿鲁台被绑在担架上,脸色灰败,但眼神依然凶狠。

  “谢青山派你来送死?”

  林文柏微微一笑:“大汗误会了。主公派我来,是给大汗送一条生路。”

  “生路?”阿鲁台冷笑,“他困了我七天,杀了我两万人,烧了我的王庭,抢了我的大妃王子,现在跟我说生路?”

  林文柏不卑不亢:“大汗,您觉得您现在还有什么?”

  阿鲁台一滞。

  “两万残兵,困在这峡谷里,粮尽援绝。王庭被烧,大妃被俘,您就算能冲出去,回去也是个空壳子。您觉得,您的大汗之位,还能坐多久?”

  阿鲁台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林文柏继续道:“主公让我告诉大汗:他可以放您回去,归还大妃王子,甚至可以帮您重建王庭。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归附凉州。草原八部,包括鞑靼,全部归附凉州。从今往后,草原没有部落之分,只有一个名字,凉州草原。”

  阿鲁台愣住了。

  归附?让他一个堂堂鞑靼大汗,归附一个十一岁的娃娃?

  “你做梦!”他嘶吼道。

  林文柏笑了:“大汗,您别急着拒绝。您想想,归附之后,您能得到什么?凉州的粮食,凉州的盐铁,凉州的工匠,凉州的学堂。您的族人不用再靠抢掠为生,能像凉州百姓一样吃饱穿暖。您的孩子能上学堂,您的老人能安度晚年。”

  他顿了顿,看着阿鲁台的眼睛:“您打了三十年仗,抢了三十年,您抢到了什么?您的族人,有几个能活过四十岁?您族中孩子,有几个能长大成人?”

  阿鲁台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死在战场上。想起了自己的哥哥,也死在战场上。

  想起了无数族人,冬天饿死,春天病死,夏天战死……

  他以为抢掠是活路,可抢了三十年,鞑靼还是那个鞑靼,穷的还是穷,死的还是死。

  林文柏见他不说话,继续道:“主公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大汗:草原上的人,不是生来就想当狼的。是因为没有人给它们当人的活路。现在,主公愿意给它们这个活路。大汗是想继续当狼,还是想带着族人当人?”

  阿鲁台久久不语。

  最后,他抬起头,眼中已没有了凶光,只剩下疲惫和茫然。

  “我想见见谢青山。”

  十月二十八,谢青山亲自下峡谷。

  他只带了许大仓一个人,父子俩,慢慢走进鞑靼军中。

  阿鲁台被扶着站起来,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少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谢青山先开口了:“大汗,这几天受苦了。”

  阿鲁台苦笑:“你困了我七天,杀了我两万人,烧了我的王庭,现在跟我说受苦?”

  谢青山点点头:“是,这些是我做的。但我也给大汗留了两万残兵,留了您一条命,留了您的大妃和王子。大汗觉得,我为什么要留?”

  阿鲁台一怔。

  谢青山继续道:“因为我要的不是鞑靼的灭亡,是鞑靼的归附。死人是不会归附的,只有活人会。”

  阿鲁台沉默。

  谢青山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大汗,您打了一辈子仗,您告诉我,打仗是为了什么?”

  阿鲁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是为了让族人活下去,对吧?”谢青山替他说了,“可您打了三十年,您的族人活下来了吗?冬天还是饿死人,春天还是病死,夏天还是战死。您抢来的东西,大头被贵族拿走了,普通牧民只能喝口汤。所以他们永远穷,永远饿,永远只能当狼。”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如果我能给他们另一种活法呢?不用抢也能吃饱,不用死也能活下去,孩子能上学,老人能善终。您说,他们愿意选哪个?”

  阿鲁台久久不语。

  最后,他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青山笑了:“因为凉州也需要草原。草原在,凉州才有屏障;草原安,凉州才能发展。我们打下去,两败俱伤;我们合起来,天下无敌。”

  他向阿鲁台伸出手:“大汗,跟我干吧。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您的族人。”

  阿鲁台看着那只手,十一岁孩子的手,白皙,纤细,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好。”

  十一月初一,黑风口。

  凉州军和鞑靼残兵列阵相对,中间摆着一张祭台。

  谢青山站在祭台前,身后是杨振武、林文柏等将领。

  阿鲁台站在对面,身后是鞑靼各部首领。

  乌洛铁木也来了,带着草原八部的头人。

  祭台上,摆着三牲、酒碗、盟书。

  谢青山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今日,凉州、草原、鞑靼,三方可在此盟誓,永结同心,世世为好。”

  阿鲁台跟着道:“从今往后,草原再无部落之分,只有一个名字,凉州草原。鞑靼愿归附凉州,世代不叛。”

  乌洛铁木上前:“草原八部,愿与鞑靼同归凉州,共奉主公为主。”

  谢青山举起酒碗:“我谢青山对天起誓:从今往后,凉州与草原,同休戚,共进退。凉州的粮,分给草原吃;凉州的盐,分给草原用;凉州的学堂,收草原的孩子。草原的牛羊,供凉州食用;草原的战马,助凉州征战。两方一家,永不相负。”

  他仰头,一饮而尽。

  阿鲁台和乌洛铁木也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盟书在祭台上烧成灰烬,随风飘向天空。

  号角声响起,响彻峡谷。

  凉州军欢呼,草原骑兵欢呼,鞑靼残兵也欢呼。

  从此以后,他们都是凉州的人了。

  又过了七天,谢青山回到山阳城。

  城门口,许承志第一个冲上来,扑进哥哥怀里。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了!”

  谢青山抱起弟弟,笑道:“哥哥也想你。”

  胡氏和李芝芝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他,确定没缺胳膊少腿,这才放下心来。

  许大仓跟在后面,沉默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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