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父扶我青云路 第18节

  谢青山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把脚拿开。”

  “我就不拿,你能怎样?”王富贵得意地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胡氏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

  王富贵吓了一跳,赶紧把脚拿开。

  胡氏走过来,先扶起谢青山:“承宗,没事吧?”

  “没事,奶奶。”

  胡氏这才转向王富贵,眼神锐利:“你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敢欺负我孙子!”

  王富贵被她的气势镇住了,支支吾吾:“我……我是王大户的儿子……”

  “王大户?”胡氏冷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为富不仁的王扒皮的儿子!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告诉你,再敢欺负我孙子,我闹到你家去,看你爹打不打你!”

  王富贵脸都白了。他爹最重名声,要是知道他在外欺负人,肯定饶不了他。

  “我……我没欺负他……”他心虚地说。

  “还没欺负?”胡氏指着地上的书,“书都被你踩脏了!道歉!”

  王富贵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

  “大声点!”

  “对不起!”

  胡氏这才满意:“滚吧!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打断你的腿!”

  王富贵赶紧带着人跑了。

  胡氏弯腰帮谢青山捡书,一边捡一边说:“承宗,以后有人欺负你,不要怕,告诉奶奶,奶奶给你撑腰。”

  谢青山看着奶奶花白的头发,心里又暖又酸:“奶奶,你怎么来了?”

  “我看天快黑了,你还没回来,担心你,”胡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煮鸡蛋,“给你带的,趁热吃。”

  鸡蛋还温着。谢青山接过,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家,虽然穷,但给他的爱,比什么都珍贵。

  “奶奶,你吃。”

  “奶奶不吃,你吃,”胡氏摸着他的头,“你读书费脑子,要补补。”

  祖孙俩慢慢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承宗,”胡氏忽然说,“今天夫子夸你了吧?”

  “嗯,夫子说我《千字文》背得好,明天开始学《论语》。”

  胡氏眼睛一亮:“《论语》?听说那可是大书!我孙子真厉害!”

  “奶奶,我会好好学的,”谢青山认真地说,“等我考了功名,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胡氏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好,奶奶等着。”

  回到家,胡氏把王富贵欺负谢青山的事说了。许大仓一听,就要去找王大户理论,被胡氏拦下了。

  “我已经教训过那小子了,他不敢再欺负承宗了。”

  许大仓还是气不过:“他们王家,欺人太甚!”

  “算了,”胡氏说,“咱们现在惹不起。等承宗考了功名,看他们还敢不敢。”

  李芝芝搂着谢青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是娘没用,让你受欺负了。”

  “娘,没事,”谢青山说,“我不怕。”

  晚饭时,胡氏特意给谢青山蒸了鸡蛋羹,家里仅剩的两个鸡蛋都用了。其他人吃的是野菜粥和玉米饼。

  “奶奶,大家一起吃。”谢青山要把鸡蛋羹分给大家。

  胡氏按住他的手:“你吃,你读书辛苦。”

  谢青山看着家人,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早日考取功名,让家里人都能吃上鸡蛋羹。

  晚上,他在油灯下预习《论语》。陈夫子给了他一本《论语集注》,是朱熹的版本,虽然有些地方他不认同,但这是科举考试的指定教材,必须学。

  翻开第一页:“学而第一。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这些他都会,但他还是认真看注解,思考每一句话的深意。

  窗外,月光如水。

  屋里,油灯温暖。

  这个夜晚,和往常一样,又不一样。

  因为从明天起,他将正式开始学习儒家经典,正式踏上科举之路。

第11章 :徭役突至

  秋收刚过,里正敲着铜锣在村里喊话的时候,许家正在晒最后一批豆子。

  “县衙征发徭役!各户出丁一名!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十日内到县衙报到!修桥铺路,工期两月!”

  铜锣声混着里正嘶哑的喊声,像一记闷雷砸在许家小院。

  胡氏手里的簸箕“哐当”掉在地上,黄豆滚了一地。

  李芝芝脸色煞白,手里的扫帚应声落地。许老头蹲在墙角,烟袋锅子掉在脚边,火星溅到裤腿上都没察觉。

  许大仓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腿还没好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里正,我家的情况……”

  里正姓王,是个干瘦的老头,这会儿也满脸无奈:“大仓啊,我知道你家难。可这是县衙的令,我也没办法。全县适龄男丁都要去,除非”他顿了顿,“除非出钱抵役。十两银子,一个丁。”

  十两!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十两银子是什么概念?许家现在全部家当,加上刚卖兔子、卖编织品的钱,满打满算不到三两。十两,够一家人省吃俭用三五年。

  “十两……”胡氏嘴唇哆嗦,“这不是要人命吗?”

  里正叹气:“今年水患,冲垮了官道上的三座桥,县太爷急着修通,徭役征得急。有钱人家都出钱抵役了,剩下没钱的就得出人。你们家……”他看了看许大仓的腿,又看了看许老头花白的头发,“要不……让二壮去?他十五了,够岁数了。”

  许二壮刚从码头下工回来,听到这话,愣在院门口:“我去。”

  “不行!”胡氏第一个反对,“你才十五,干不了那种重活!”

  “娘,我能行,”许二壮挺起胸膛,“我在码头扛包,力气练出来了。修桥总比扛包强吧?”

  许大仓沉着脸:“修桥是苦役,天不亮干到天黑,吃住都在工地,病了伤了都没人管。码头好歹能回家,能吃口热饭。”

  许老头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去吧。我虽然五十多了,但身子骨还行。”

  “爹!”许大仓和李芝芝同时喊出声。

  胡氏眼泪掉下来:“老头子,你都五十三了,腰还不好,去那种地方不是送死吗?”

  一家人都沉默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话一点不假。

  谢青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幕,小手攥得紧紧的。他了解古代徭役的残酷,那是真正的苦役,累死病死是常事,很多人去了就回不来。

  “奶奶,”他走到胡氏身边,“要不……再卖两亩地?”

  “不行!”胡氏斩钉截铁,“那是你生父留给你的,已经卖了两亩救你爹的腿,不能再卖了!”

  许大仓也摇头:“青山,地是你的根,不能再动。”

  “可二叔还小,爷爷年纪大了,爹的腿……”谢青山说不下去了。

  许二壮走过来,蹲下身拍拍他的肩:“承宗,别担心,二叔去。二叔年轻,扛得住。不就是两个月吗?一晃就过去了。”

  他说得轻松,但眼里有掩不住的惶恐。十五岁,还是个半大孩子,要去干那种成年人都扛不住的苦役,说不怕是假的。

  里正看着这一家老弱病残,也动了恻隐之心:“要不……我去跟县衙说说,看能不能减免点钱?”

  胡氏摇头:“王里正,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县衙的令,哪是能随便改的?我们出人就是了。”

  送走里正,一家人回到堂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胡氏坐在凳子上,两眼发直。李芝芝搂着谢青山,眼泪无声地流。许老头一个劲儿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许大仓拄着拐杖,看着弟弟,眼神复杂。

  “就这么定了,”许二壮打破沉默,“我去。还有十天准备,够用了。”

  许大仓忽然说:“我跟你一起去。我腿虽然瘸了,但手还能动,干点轻活。”

  “不行!”胡氏和李芝芝同时喊。

  “哥,你别添乱,”许二壮说,“你腿那样,去了不是更让人操心?我一个人去就行。”

  许大仓还要说什么,谢青山开口了:“爹,二叔说得对。你去了反而让二叔分心。咱们在家把二叔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让他少受点苦。”

  这话在理。许大仓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许家像打仗一样忙碌起来。

  胡氏把家里所有铜钱都翻出来,数了又数,总共二两七钱银子。这是全部家当。

  “不够,”她咬着牙,“二壮去那种地方,不能亏了身子。得买肉,买药,买布做衣裳鞋子。”

  李芝芝小声说:“娘,编织品还能卖些钱。”

  “对!”胡氏眼睛一亮,“抓紧编,能卖多少是多少。”

  一家人开始没日没夜地编芦苇。谢青山放学回来也帮着编,他手巧,编得快,一晚上能编好几个识字盒。

  三天后,胡氏带着李芝芝和谢青山去柳树镇。

  她们背了满满一筐编织品:识字盒、笔筒、小动物、字块,还有新设计的芦苇画,那是谢青山的主意,用不同颜色的芦苇编成简单图画,很受欢迎。

  到了镇上,胡氏找了个热闹的地方摆摊。许是快要入冬了,人们赶着买些东西,生意出奇地好。

  “这个识字盒多少钱?”

  “八文。”

  “这个小兔子呢?”

  “三文。”

  “这幅芦苇画呢?”

  “十五文。”

  一个上午,卖了大半筐。胡氏数着铜钱,手都有些抖:“一百三十文了!”

  李芝芝也很高兴:“娘,咱们去买东西吧。”

  三人先去了肉铺。胡氏割了五斤肥多瘦少的猪肉,肥肉能熬油,油渣可以吃。

  “五斤?您这是要办喜事?”肉铺老板笑着问。

  胡氏苦笑:“家里孩子要出远门,给备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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