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又瞪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行吧,你小子倒是实诚。就按你说的办。”
李全松了口气。
张安那边,去了太后宫里。
太后李芝芝性子温和,但心思细。张安第一天去,就发现太后喜欢安静,不喜欢人多。
他悄悄把伺候的宫女减少了一半,让她们在门外候着,有事再叫。
李芝芝发现了,问他。
张安道:“太后喜欢安静,奴婢就想着少些人吵着您。有事再叫,没事就让她们在外头。”
李芝芝笑了。
“你倒是个有心人。”
张安又道:“太上皇那边,奴婢也看着。太上皇喜欢一个人待着,不爱说话。奴婢每天去请个安,看看缺什么,然后就走,不多待。”
李芝芝点点头。
“这样好。他那人,不爱热闹。”
张安记在心里。
几天后,宫里明显不一样了。
御书房那边,小太监们个个勤快,端茶倒水准时,磨墨研墨仔细。谢青山批奏折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有一次,谢青山无意中说起有点渴,小顺子立刻端上茶来,温度正好。
谢青山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机灵。”
小顺子道:“奴婢一直看着呢。陛下看奏折的时候,嘴角会抿一下,那就是渴了。”
谢青山笑了。
“行啊你,观察得挺细。”
慈宁宫那边,胡氏的日子过得舒坦多了。
李全虽然闷,但心细。胡氏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一次胡氏随口说想吃凉州的羊肉,第二天李全就让人想办法送来了。
胡氏惊讶道:“我随口一说,你就当真了?”
李全道:“太皇太后说的话,奴婢都记着。”
胡氏笑了。
“赏!”
寿康宫里,张安把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宫女们各司其职,不吵不闹。李芝芝每天安安静静地做针线,看花,日子过得舒心。
许大仓那边,张安每天准时去请安,看看缺什么,然后就走,从不打扰。许大仓虽然不说话,但心里是满意的。
这天晚上,谢青山去慈宁宫给胡氏请安。
胡氏拉着他的手,笑道:“承宗,你挑的那几个太监,都不错。哀家这边的李全,虽然闷,但心细,奶奶喜欢。”
谢青山道:“奶奶满意就好。”
胡氏道:“那个宫女的事,是给咱们提了个醒。这宫里,规矩得立起来。”
谢青山点点头。
“奶奶说得对。孙儿也是这么想的。”
胡氏看着他,忽然道:“承宗,你真的大了。”
谢青山一愣。
胡氏道:“以前你总想着对谁都好。现在你知道,有时候反而会增加别人的嚣张与轻视。”
谢青山沉默了一会儿。
“奶奶,孙儿也是挺无奈的。”
胡氏拍拍他的手。
“当皇帝,哪有不心狠的,就得这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谢青山笑了。
“奶奶,您这是夸孙儿还是骂孙儿?”
胡氏也笑了。
“夸你。奶奶什么时候骂过你?”
第149章 :二十万信徒?
九月初一,天高云淡。
汴京城门外,两支队伍同时开拔。
白文龙骑在马上,一身文官打扮,身后跟着五百龙骧卫。他回头看了一眼城楼,谢青山站在那里,正望着他。
“白先生。”谢青山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
白文龙勒住马,仰头看去。
谢青山道:“招安不行,就回来。对方打你,你就跑。记住了?”
白文龙嘿嘿一笑。
“陛下放心,臣别的不行,跑路最在行。”
谢青山点点头。
“去吧。活着回来。”
白文龙一抱拳,策马而去。
五百龙骧卫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扬起漫天尘土。
另一边,杨振武、张烈、周野三人也带着大军准备出发了。
杨振武骑在马上,一身铁甲锃亮,腰间挂着那把跟了他多年的刀。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谢青山的目光。
“陛下,末将走了!”
谢青山道:“杨将军,山东那边,先礼后兵。能招安就招安,招不了再打。”
杨振武点点头。
“末将明白!”
张烈和周野也纷纷抱拳,带着大军向山东各方向而去。
三路大军,浩浩荡荡,消失在官道尽头。
谢青山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远去,久久不语。
小顺子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担心?”
谢青山摇摇头。
“不是担心。是觉得,这天下,不太平啊。”
他转身走下城楼。
小顺子连忙跟上。
九月初七,杨振武率领的铁血军进入山东地界。
一路上,他总觉得不对劲。
官道两旁的村庄,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色的布条。田里的农夫,头上都裹着红巾。
见到大军经过,他们也不跑,只是跪在路边,嘴里念念有词。
杨振武勒住马,问身边的亲兵。
“他们念什么呢?”
亲兵听了一会儿,脸色有些古怪。
“将军,他们念的是……莲花开,圣人出,红巾裹头享太平。”
杨振武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
亲兵摇头。
“末将也不知道。”
大军继续前进。
越往东走,红巾越多。到后来,连路边的小摊贩都裹着红巾,卖的东西上也系着红布条。
那些摊贩看见大军,也不害怕,反而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杨振武心里越来越不安。
九月初九,从另一路来的张烈和周野的兵马也到了。
三人在约定的地点会合,一见面,杨振武就嚷嚷开了。
“你们路上看见那些红巾了吗?”
张烈点点头。
“看见了。一路都是。村庄十室九空,人都去了胜国那边。”
周野道:“我那边也是。百姓们都信一个叫莲花教的,说什么莲花开,圣人出。教主叫……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道:“好像叫红巾圣人,真名没人知道。据说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百姓们都把他当神仙供着。”
杨振武挠头。
“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这什么玩意儿?咱们在凉州打仗的时候,可没见过这种。”
张烈道:“我派人去打听了。这莲花教,以富商、百姓、流民为主体,专干劫富济贫的事。他们截断漕运,抢官府的钱粮,分给穷人。那些穷人感恩戴德,都入了教。”
周野补充道:“而且他们建号立国了,叫胜国。那个教主,自称胜国天王。下面还有丞相、将军、尚书,一整套班子。听说连年号都定了,叫‘天运’。”
杨振武眼睛瞪得溜圆。
“建号立国?这才多久?咱们打汴京都那么费劲!他们几个月就弄出个朝廷来?”
张烈道:“不一样。他们是裹挟百姓,百姓信他们,就跟着他们干。咱们是打仗,他们是传教。一个地方拿下来,派几个传教的去,百姓就跟着走了。”
杨振武还是不明白。
“传教是什么玩意儿?比打仗还厉害?”
周野道:“就是让百姓信他们那一套。信了,就跟着他们走。不信的,就杀了。我听说有几个村子不肯入教,全村人都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