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咱们怎么打?”副将问。
“怎么打?”王勇瞪眼,“当然是强攻!咱们有五千人,还怕几百个土匪?”
于是,第一轮进攻开始了。
五千官兵呐喊着往山上冲。结果刚冲到半山腰,滚木石就下来了,砸得人仰马翻。
接着,箭如雨下,官兵死伤一片。
“撤退!撤退!”王勇连忙下令。
第一战,官兵死伤三百,连土匪的影子都没看到。
王勇气得跳脚,但又不敢再强攻。
于是想了个妙计:围而不攻,困死他们!
他在山下安营扎寨,把黑风岭围起来,打算等土匪粮尽自溃。
但他不知道,青锋营的人早就给黑风寨送了粮食,不多,够吃一个月。
还送了一封信,信上说:“朝廷要困死你们,但只要坚守一个月,朝廷粮草不济,自会退兵。”
黑风寨主是个莽汉,一看信,更来劲了:“兄弟们,跟狗官拼了!咱们有粮,怕什么!”
于是,双方僵持起来。
王勇在山下等啊等,等了一个月,山上的土匪不但没饿死,反而时不时下来骚扰,抢粮草,杀哨兵,搞得官兵人心惶惶。
更糟的是,朝廷的粮草供应出了问题,凉州商会刚好在附近做买卖,不小心把几条运粮道给堵了。
粮草运不上来,五千官兵饿肚子。
王勇没办法,只好向朝廷求援。
朝廷又惊又怒:五千官兵打不过几百土匪?还被困住了?于是又派了一万援军。
这一来一回,又是两个月。
等到援军到了,已经是五月了。
黑风寨的土匪听说朝廷又派了一万兵,不但不怕,反而更兴奋了,青锋营又送来一批武器,还有作战指导:不要硬拼,打游击,骚扰为主,消耗他们的兵力。
于是,一场官兵剿匪的大戏,在黑风岭上演了。
官兵进攻,土匪就躲;官兵撤退,土匪就追;官兵睡觉,土匪就骚扰;官兵吃饭,土匪就放火。
一万五千官兵,被四五百土匪耍得团团转。
消息传到京城,皇帝气得摔了杯子:“废物!都是废物!”
陈仲元和杨廷和脸上无光,但也无可奈何。总不能亲自去剿匪吧?
而凉州这边,谢青山却过得很滋润。
没了朝廷的干扰,凉州的建设突飞猛进。
盐井产量翻了一番,榷场交易火爆,工坊订单不断。
凉州商会打通了与江南、草原的商路,财源滚滚。凉州军扩充到三万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百姓们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六月初,谢青山在山阳城召开庆功宴。
杨振武、林文柏、周明轩、吴子涵、郑远都来了,许二壮带着商会各掌柜也来了。
宴席上,众人谈起黑风岭的战事,笑得前仰后合。
“听说王勇那老小子,现在看见山就腿软。”杨振武喝着酒,大笑道,“上次土匪半夜袭营,他吓得钻到床底下,尿了一裤子!”
林文柏也笑:“朝廷又派了个监军去,结果监军刚到,就被土匪请上山做客,关了三天才放回来。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这匪剿不了,撤兵吧!”
周明轩摇头:“可怜黑风寨,替咱们背了这么大一口锅。他们要是知道真相,怕是要气得跳崖。”
吴子涵道:“不过他们也得了好处。咱们送的粮食、武器,够他们吃用一年了。而且,经此一战,黑风寨名声大振。”
郑远感慨:“谢师弟这一招,真是一石三鸟。既除掉了刘文炳,又消耗了朝廷兵力,还壮大了‘盟友’让他们多帮忙抵挡会。”
谢青山举杯:“这都是各位的功劳。来,敬大家一杯。”
“敬大人!”
众人干杯,气氛热烈。
许二壮喝得有点多,拉着谢青山的手:“承宗,二叔以前总觉得你太仁厚,怕你吃亏。现在看,二叔错了。你该狠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这样好,这样别人才不敢欺负咱们。”
谢青山笑道:“二叔,这不是狠,是智慧。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谁想动凉州,就得付出代价。”
“对!付出代价!”许二壮重重拍桌。
宴席进行到深夜。
送走宾客,谢青山独自站在府衙的望塔上,看着凉州的夜景。
万家灯火,安宁祥和。
他知道,这种安宁是暂时的。朝廷不会善罢甘休,世家不会坐视不管。
但至少,他赢得了时间。
有了时间,凉州就能更强大,强大到任何人都无法撼动。
远处,黑风岭的方向,隐约还能听到战鼓声,那是朝廷军队又在剿匪了。
谢青山微微一笑。
打吧,打吧。
打得越久,凉州就越安全。
而他,会趁这段时间,把凉州建成真正的铜墙铁壁。
到那时,无论谁来,无论什么阴谋诡计,都别想动摇凉州分毫。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但谢青山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第62章 :发现铁矿
七月初三,一封密信被青锋营的暗桩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至凉州府衙。
谢青山正在批阅各城送来的夏税收缴文书,见密信封口处有三道朱砂印记,这是青锋营约定的最高紧急等级,心中不由一紧。
拆开信,内容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圣上六月初九中风昏厥,太医院会诊三日方醒。醒后口不能言,右肢瘫痪,精神恍惚。朝政暂由太子监国,然太子体弱,难以理政。
实际政务由首辅杨廷和、吏部陈仲元、户部张尚书等七人合议。此七人皆为世家代表,已开始清洗异己。李敬之被调任礼部闲职,王守正遭弹劾停职待查。朝野震荡,人人自危。”
谢青山将信在烛火上烧成灰烬,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皇帝病重,朝廷内斗,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降到最低。
这是凉州发展的黄金窗口期,但也意味着未来的不确定性。
一旦新君即位,或者权臣稳固权力,必定会重新加强对边疆的控制。
“时间不多了。”他低声自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许二壮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承宗!大喜事!”
“二叔慢慢说,什么喜事?”
“修永昌城到金城的引水渠时,工人在白龙山北麓挖到了这个!”许二壮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褐色的石头,放在桌上。
石头约有拳头大小,表面粗糙,在烛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谢青山拿起石头,掂了掂分量,又用指甲刮了刮表面,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质地。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赤铁矿?”
“对!老周头说的,他年轻时在山西的铁矿做过工,一眼就认出来了!”许二壮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他说这矿石品质很好,含铁量肯定不低。咱们沿着发现矿石的地方往下挖了三丈,到处都是这种石头!”
谢青山深吸一口气。
铁矿,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兵器、农具、铠甲、车马配件……一切与金属相关的产业,都需要铁。
大周朝对铁矿实行严格的官营管制,私人开采铁矿是重罪,轻则抄家,重则灭族。
但凉州若有自己的铁矿,就再也不用受制于朝廷的武器供应,可以大规模装备军队,可以发展更先进的农具,可以建立真正的工业基础。
“发现矿石的地方,有多少人知道?”谢青山问。
“当时在场的工人有十几个,但老周头机灵,只说是挖到了硬石头,让换个地方继续挖。我已经把那些工人都调去修金城的城墙了,离白龙山五十里,暂时回不来。”许二壮压低声音,“只有我和老周头知道真相。”
谢青山赞赏地点头:“二叔做得对。这事必须绝对保密。”
他起身走到墙边,挂着一幅凉州十二县的详细地图。
手指在白龙山的位置点了点:“白龙山北麓……这里离草原部落的乌洛部只有八十里,离朝廷的官道也有五十里,位置偏僻,人烟稀少,确实是个好地方。”
“承宗,咱们挖不挖?”许二壮眼中闪着光。
“挖!当然要挖!”谢青山斩钉截铁,“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现在的方式。”
他回到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开始画图。
许二壮凑过来看,只见谢青山画了一个奇怪的炉子,有三层结构,有鼓风口,有烟道。
“这是……铁炉?”
“对,这是高炉。”谢青山一边画一边解释,“传统的炼铁炉太小,效率太低,一炉出不了多少铁。这个高炉可以连续生产,产量能提高十倍。而且我们可以炼出钢,比铁更坚韧的金属。”
许二壮听得目瞪口呆:“钢?那可是宝贝啊!听说只有京城将作监的工匠才会炼钢,一把钢刀能换十把铁刀!”
“所以我们不仅要挖矿,还要建高炉,炼出钢来。”谢青山放下笔,“但这需要时间,更需要保密。二叔,你立刻带人去办几件事。”
“你说。”
“第一,以修建边境防御工事的名义,调五百工营士兵去白龙山。名义上是修建烽火台和营寨,实际秘密挖掘铁矿。所有工人都要签保密契,违者军法处置。”
“第二,让工坊分号的孙豹,以制作农具的名义,从外地采购一批焦炭、石灰石、黏土,分批运到白龙山。不要集中采购,分散到不同的州县。”
“第三,让周福去联系草原的乌洛铁木,就说我们要在边境建一个贸易中转站,请他派两百勇士协助守卫。实际上是用草原人做外围警戒,防止朝廷的探子靠近。”
许二壮一一记下:“还有吗?”
“最重要的,”谢青山看着地图,“我们要在白龙山建一个‘地下城’。”
“地下城?”
“对。矿洞入口要隐蔽,炼铁的高炉要建在山体内部,利用山洞做天然掩护。所有冶炼工作都在地下进行,烟道要分散,从多个隐蔽的洞口排出烟气。从外面看,白龙山就是普通的荒山,最多有些士兵在修防御工事。”
许二壮倒吸一口凉气:“这工程可不小啊!”
“所以要快,要隐秘。”谢青山道,“从现在开始,白龙山方圆三十里设为军事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所有物资运输都走夜路,伪装成军粮补给。参与建设的人,全部从凉州军中挑选家世清白、忠诚可靠的。”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许二壮转身要走,又被谢青山叫住:“二叔,这事关系凉州生死存亡。铁矿一旦暴露,朝廷必定会派大军来夺。咱们必须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把地下城建好,炼出足够的钢铁,武装出一支让朝廷不敢轻举妄动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