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那就让御史去查吧。”
见朱宸这么自信，朱厚照淡淡道，虽说他可以拒绝屠勋的请求，不过这样就落了话柄，到时候刘健他们肯定会拿这件事情来烦他。
………
至善医馆。
“顾兄，这青霉素已经提纯出来了，也经过了这么久的实验，是不是要在病人身上试一试？”
看着瓶子里的青霉素溶液，庞泽神色凝重，虽然这些青霉素溶液已经试过数百次了，但也死了十几只猴子。
不过猴子终究和人不一样，必须在人身上使用才能知道该如何改善，毕竟猴子说不了话，而人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些宝贵的意见。
“可是这青霉素的效果还是不稳定啊。”
听到庞泽的话，顾明眉头紧皱，要知道这青霉素用不好可是会死人的，而且致死率比砒霜更高，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这种东西在没有解决致死率之前，他不太想用在病人身上。
“顾兄，现在刀剑伤的致死率同样极高。”
闻言，庞泽解释道：“我们可以找一些病情严重的病人来试验青霉素，若是能活，那是他们的命，若是不能，也是他们命中该有此劫。”
有了显微镜后，他们也知道了刀剑伤的死亡率之所以那么高的原因，而青霉素正是刀剑伤的特效药，只是青霉素的致死率也同样不低，所以他们一直不敢用在病人身上。
虽说经过这段时间的改良，他们已经尽可能提高青霉素的纯度了，不过没有在人身上试验过，他们也不敢确定青霉素的药效。
“那就在马七的身上试验一下吧。”
听到这话，顾明叹息道，马七是他们医馆里的一个病人，马七是一个帮派地痞，之前在和其他帮派争地盘的时候，被其他帮派的人砍伤了。
后来伤口突然发炎，哪怕他们已经将伤口切开，把脓液都排除了，马七的病情也不见好，现在时不时就发烧，整个人也僵直了，还时不时有癫痫的迹象，按照他们数十年的行医经验，马七已经没几天可活了。
“那要怎么治？”
见顾明同意了，庞泽开口说道：“是单独敷伤口，还是要注射进体内？”
之前朱厚照跟他们说过青霉素的使用方法，外敷还好一些，致死率还没有那么高，可注射进体内的致死率就高很多了。
在他们数百次的试验中，大部分猴子都是死在注射上的，以马七如今的情况，恐怕单单用外敷的方法是不够的。
“庞兄的意思是要用注射？”
听到庞泽的话，顾明眉头微皱，他和庞泽共事这么久，自然清楚庞泽的行事风格，庞泽的医术偏向行险，这注射虽然效果更好，但危险程度也同样更高。
“马七的病情这么严重，若是不用注射的话，恐怕很难治愈。”
庞泽摇了摇头道：“按照现在的情况，还没有等到青霉素的药效发挥作用，马七就死了。”
“那就征求一下马七家人的意见吧。”
听到这话，顾明也无言以对了，因为正如庞泽所说的，马七的病情太严重了，不注射的话，恐怕马七等不到药效起作用。
…
马家。
“顾大夫，你说这种新药能救我家阿七？”
听到顾明的话，马李氏面露惊喜之色，马七的病情太严重了她们已经跑遍了整个京师的大小医馆，但京师里所有大夫都说马七已经无药可救了，没想到顾明竟然说还有药可以救马七。
“马李氏，你先别高兴。”
闻言，顾明摇了摇头道：“这种药物也是我们刚刚研究出来的，虽然药效极强，但毒性也极强，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所以我才想要问你们一下，你们要不要用这种药？”
“用！”
还没等顾明把话说完，一旁的马吴氏便连忙说道：“我们用！”
“既然你们要用，那我们就签契书，我去找坊正来当中人。”
听到这话，顾明开口说道，这注射青霉素的致死率太高，他也不敢冒险，必须签了生死契书，他才敢给马七用药，否则一旦马七死了，他们医馆就麻烦了。
“那便依顾大夫的。”
闻言，马吴氏点了点头，马七是她儿子，虽然顾明所说的新药很危险，但终究比在家里等死要强。
很快，顾明便找来了坊正，和马吴氏签了契书。
签好了契书后，顾明和庞泽两人便开始准备注射青霉素的事宜，对于他们来说，在活人身上试验青霉素，他们也是第一次。
庞泽从药箱中取出了一个由黄铜打造而成的针管，这是朱厚照给他们的，要是没有这东西，他们想要将青霉素注射进人体也是很麻烦的。
用开水将针管消毒了一遍后，庞泽将一小瓶青霉素溶液倒进了针管中，然后把针管里的气全部挤出，紧接着在马七的手臂上找出血管，将针管扎进了血管里。
随着青霉素一点点注射进马七的体内，顾明和庞泽两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把注射技术用在活人的身上，要不是朱厚照所说，他们完全不知道还能把药物直接注射进血管之中。
很快，针管中的青霉素便全部注射进了马七的体内，又把青霉素外敷在马七的伤口后，顾明才开口说道：“马吴氏，马七就暂时留在医馆吧，我们也好关注一下马七的情况。”
这是他们第一次把青霉素用在活人身上，他们自然要好好观察研究一下，无论青霉素有没有效果，这都是一次宝贵的经验。
“依顾大夫的。”
听到顾明的话，马吴氏连忙说道，这药的毒性那么强，她们也不敢带马七回家。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两个月。
内阁。
翻看着手中的奏本，刘健心不在焉，眉头紧紧皱起，距离三司接手夏家一案已经三个多月了，可是刑部依旧没有找到可以为夏家翻案的证据。
“几位，你们觉得夏家一案该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后，刘健沉声道：“这案子迟迟没有进展，恐怕陛下要派人来问了。”
怎么办？
听到刘健的话，谢迁和韩文、梁储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已经尽力，无论刑部那边需要什么帮助，他们都尽力帮忙了，可是案子始终没有进展，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要不我们先上奏治罪夏家，尽可能把赵璜保下来？”
沉默了片刻后，谢迁开口说道，现在想要为夏家翻案是不太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保住赵璜，这样一来，他们的威望也不至于跌太多。
“这个不太好吧。”
闻言，梁储皱眉道：“夏家也是因为我们才遭了这无妄之灾啊。”
虽然刑部那边没有找到能够翻案的证据，不过从查到的线索来看，夏家大概率是被冤枉的，是被他们连累的。
可惜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证据为夏家翻案，而且接下来大概率也不可能找到证据为夏家翻案，因为朱厚照不可能放任他们一直拖延下去的。
“这个也没办法。”
刘健摇了摇头道：“若是我们主动壮士断腕，陛下那边还不会追究太多人，可要是我们一直拖着，等陛下开始追究的时候再服软，恐怕要付出的代价就大了。”
现在他们和朱厚照的斗争就是面子之争，如果他们主动服软，那么朱厚照还会跟他们好好谈，毕竟他们和朱厚照之间的斗争还没到非分个生死不可的地步。
可要是他们一直不服软，等到朱厚照开口问罪的时候，他们再想要服软，那要付出的代价就大了。
“夏家就真的不能保一下吗？”
听到这话，韩文面露忧色道：“如果夏家保不住的话，我们的脸可就丢光了。”
夏家好歹也是临清州的豪门大族，如果他们连夏家都保不住，那其他连夏家都不如的小家族官员会怎么想？
他们想要和朱厚照对抗，这些小官员的支持是关键，要是没有这些人的支持，他们大概率不是朱厚照的对手。
第158章 蒙古人入侵
“难！”
刘健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和陛下的较量，想要保住夏家的话，恐怕我们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行。”
保住夏家并不难，毕竟夏家和朱厚照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难的是他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如果只是保住赵璜，那么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还没有多大。
毕竟赵璜是工部左侍郎，朝堂上有数的大人物，锦衣卫的证据里面也没有赵璜参与到夏家案子的证据，所以他们想要保住赵璜并不是特别困难。
可夏家不一样，夏家是朱厚照拿来杀鸡儆猴的，想要让朱厚照收回命令，那可就难了，毕竟这是要朱厚照自己打自己的脸，他们要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要不再等等吧。”
听到刘健的话，梁储叹了口气道：“或许刑部和都察院那边会有收获，到时候我们也不必付出代价。”
虽然想要保住赵璜不难，但他们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至少在造战船的木材上，他们不能继续卡朱厚照了，甚至还要尽全力帮朱厚照收集木材。
可他们刚刚下令下面的人卡着木材，现在又朝令夕改，那下面的人会怎么看他们，更重要的是，下次他们说话，下面的人要不要听，要不要执行？
要知道他们让下面的人卡着木材这件事可是风险极大的，一旦朱厚照真的追究下去，那些川蜀地区的知县个个都乌纱帽不保。
现在人家把前途都押在他们身上了，结果他们说改就改，下次他们还想要人家把前途押在他们身上，做白日梦呢！
毕竟人家头上的乌纱帽也不是在绸缎庄买的，那是人家十年寒窗苦读，二十年科举搏杀，从整个大明数十万读书人中拼杀出来的。
十年寒窗中，谁不是头悬梁锥刺股的，头上的乌纱帽是人家几十年的辛苦拼搏的成果，那些人之所以投靠他们，是因为觉得他们能成事，跟着他们能加官进爵，可现在他们朝令夕改，那其他人怎么看，还敢投靠他们吗？
听到梁储这话，刘健几人都沉默了，其实他们也不愿意现在就认输，因为认输的话，丢的是他们的威望，以后他们的话在朝堂上就会大打折扣。
“可刑部那边三个多月都没有收获，想要在短时间内有收获，恐怕不太可能啊。”
片刻后，刘健才声音低沉道：“现在服软的话，代价还不会太大。”
现在他们服软的话，代价是最小的，完全可以用锦衣卫的名义发布三司会审的结果，可等到朱厚照催他们结案的话，那就是以三司和内阁的名义发布三司会审的结果了。
要知道以锦衣卫的名义发布，那官员们只会骂锦衣卫和朱厚照，可要是以三司和他们内阁的名义发出去，他们得被朝堂上的文官骂死。
毕竟和朱厚照对抗的是他们，结果倒楣的却是夏家，而他们还是审判夏家的人，其他官员不骂死他们才有鬼。
“要不再等等吧。”
梁储再次叹息，虽然他也觉得刑部那边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有所收获，不过他的心中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那就再等等吧。”
见梁储依旧坚持，刘健也顺水推舟道，因为他也不想现在就认栽，刑部那边未必就完全没有机会。
而谢迁两人也没有反对，他们也是同样的想法，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跟朱厚照正面对抗，要是这么容易就输，那以后还要不要和朱厚照对抗？
…
乾清宫。
看着手中的情报，朱厚照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草原上传来的情报，在十天前，达延汗就率领五万骑兵朝着大同府而来了。
“朱宸，现在达延汗那边到了哪里？”
放下了手中的情报，朱厚照眼睛微眯，虽然大明有长城作为防御手段，不过蒙古人想要南下并不困难。
因为长城太长了，关口也太多了，蒙古人只需要找一个防守比较薄弱的关口就可以冲入大明，进行烧杀抢掠。
当然了，长城也不是摆设，蒙古人可以从一个关口冲入大明，但也只能从这个关口离开，一旦这个关口被大明的兵马夺回去，那么冲入大明的蒙古骑兵就是瓮中捉鳖了。
更重要的是，蒙古骑兵一般没有后勤补给，一旦在大明境内劫掠不到粮食，那么被困的这些蒙古骑兵就必死无疑。
“回陛下，达延汗现在应该已经到边境了。”
听到朱厚照的问话，朱宸拱手道：“不过对方的侦骑范围太大，锦衣卫的人也不敢追踪。”
“传令王宪和毛锐，让他们严加戒备。”
闻言，朱厚照开口说道，虽然按照历史上的记载，这次达延汗只是抱着抢一波就走的打算，但也不能大意，毕竟蒙古人就是狼群，一旦找到机会，对方绝对不会满足于咬一口就走。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