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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焦芳和刘春等人离去的身影，朱厚照眼睛微眯，以梁储他们的伤势，至少要三个月后才能回到朝堂上，接下来他得解决另一个心腹大患了。
那就是京师里那些藩王，之前这些藩王对他没什么影响，不过现在他和梁储他们这些文官撕破脸了，那这些藩王就是他的心腹大患了。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很可能要再次御驾亲征了，这次对九溪卫和永定卫的强硬态度很可能会引起各地卫所的集体哗变，到时他必定要出动京营去平叛。
不过现在他和梁储他们这些文官撕破脸了，他已经不敢派遣文官担任巡抚，率领京营去平叛了，否则这些文官要是给他来一个倒戈相向，他哭都来不及。
甚至都不需要倒戈相向，只需要一个陷阱就能将他辛苦培养的京营精锐给葬送了，到时没了京营这一柄利刃，他这个皇帝就只能成为傀儡了。
所以别说文官了，就算是朱辅他们这些勋贵，他也不敢绝对放心，毕竟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家，一旦各地卫所哗变，那他就只剩下京营了。
要是他敢派遣朱辅他们率领京营去平叛，到时那些卫所直接投靠朱辅他们，给他们来一个黄袍加身，他可不敢保证朱辅他们不会生出反心，所以真到了不得不出兵平叛的时候，他绝对要御驾亲征的。
而他一旦御驾亲征，那这些留在京师的藩王就成了他的心腹大患，因为那些文官很有可能会勾结这些藩王，来一出改朝换代的政变。
毕竟这些藩王也是朱家子孙，如果那些文官跟各地卫所武官勾结，而他又御驾亲征的话，那京师就很有可能会被这些文官拿下。
到时这些文官重新推一个藩王上位，他这个皇帝可就成太上皇了，甚至可能会被打成叛逆，所以他必须趁现在还有时间，将这个心腹大患解决掉。
“刘大伴，现在京师还有多少藩王和皇室宗亲？”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看向了一旁的刘瑾，藩王出海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刘瑾在负责的，虽然他也有关注，不过他也只记得有八位亲王出海了，至于郡王有多少，他就不记得了。
“回皇爷，现在京师中除了已经出海的晋王朱知烊他们八脉之外，还有十七位亲王，上百位郡王，宗亲差不多有两千人左右。”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瑾也是一愣，不明白朱厚照为什么突然问起那些藩王的情况，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刘瑾还是躬身应道。
闻言，朱厚照看向马永成，声音严肃道：“马大伴，朕想要将所有藩王尽数送到琼州府去，你立刻征调船只。”
杀那些藩王是不可能的，而短时间内想要将他们全部送到海外也不太可能，况且他也不想现在让那些藩王都离开大明。
他不敢保证那些文官会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如果他和他儿子朱载壑真的都出事了，也还有藩王挺身而出，他也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了。
当然了，这个也只是他杞人忧天，他主要还是想将那些藩王和宗亲都送出京师，彻底断了那些文官政变的可能。
毕竟政变也是要有理由，都说师出有名，没有名义的话，他们敢政变也没多少人会跟着，这也算是儒家给汉人定的一个根基了，做事要师出有名。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那些藩王和皇室宗亲送离京师，而且越远越好，而他选择的琼州府就是最远的了，因为琼州府就是后世的海南。
海南悬于海外，只有通过船只才能往返大陆和岛上，他只需要派人看紧一点，就能防止那些文官接触那些藩王。
“奴婢遵旨。”
听到朱厚照的话，一旁的马永成连忙说道，如今皇室名下所有的造船事务都是他在负责的，包括京营水师的战船和海贸的商船都是他在负责的。
“丘大伴，你安排人手跟着那些藩王和宗亲前往琼州府。”
顿了一下后，朱厚照看向一旁的丘聚，神色严肃道：“没有朕的允许，不许任何人离开琼州府，否则一律杀无赦。”
“奴婢遵旨。”
听到朱厚照说得这么严肃，丘聚连忙躬身应道。
………
播州宣慰司。
杨氏祖地。
“王巡抚，这是杨斌和杨相父子的首级。”
杨虎端着一个盒子跪在王守仁的面前，他们本想要保住杨斌父子的，可惜明廷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杨佐理，朝廷接下来想要在播州设府置县，还望你们杨氏可以全力配合。”
看了一眼杨斌父子的首级，王守仁淡淡道。
“王巡抚放心，下官必定配合。”
听到王守仁的话，杨虎连忙应道，经过之前一战，他已经认清了现实，他们三大土司联手都扛不住明廷的兵马，要是他们杨氏敢不配合，那灭族就在眼前了。
不过明廷虽然要在播州设府置县，但这里依旧是他们杨氏说了算，毕竟播州就没有多少汉人，明廷就算派了人过来，最多也就是收一些税罢了。
…
离开了杨氏祖地，王守仁的神色严肃地看向了身旁的徐光祚，表情严肃道：“定国公，九溪卫和永定卫哗变一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这么大的事情，我自然也听说了。”
听到王守仁的话，徐光祚低沉道：“不知王巡抚问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定国公，我担心安氏和杨氏知道这件事的话，会再次起兵叛乱啊。”
闻言，王守仁叹息道，虽然他们这次击败了安氏和杨氏，但安氏和杨氏并没有伤到元气，如果九溪卫和永定卫哗变一事传到这里，安氏和杨氏未必会安分。
毕竟这次改土归流，可以说是掘了安氏和杨氏的根，如果没有九溪卫和永定卫哗变一事，安氏和杨氏只能认命，可现在就不一定了。
第206章 备战！搅他个天翻地覆！
“这也没有办法啊。”
听到王守仁的话，徐光祚摇了摇头：“陛下有点操之过急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不过朱厚照显然有点急了，若是能够再缓上两个月，等他们将西南这边彻底平定，回到江南再动手，情况绝对不会这么糟糕。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九溪卫和永定卫已经哗变了，若是其他卫所也跟着哗变的话，那大明就真的危险了。
至于安氏和杨氏这边，要是大明内部出现乱子的话，安氏和杨氏是必反的，毕竟改土归流就是在要安氏和杨氏他们这些土司的命。
之前朝廷虽然也让安氏和杨氏他们这些土司上供，但上供的钱粮其实并不多，这也是这些土司能够养这么多兵马的原因。
要不然就这深山老林的，那些哪来的钱粮养兵马，可是改土归流后，朝廷肯定会清丈水西和播州的田地，到时要收的赋税可就多了。
一旦朝廷正式进行收税，那么这些土司的收入将大幅下降，麾下那些兵马也就不得不解散了，这对于安氏和杨氏这些大土司无疑是很要命的。
因为对于这些大土司来说，手下的兵马不仅仅是权力，更是维持氏族在这片地方的统治权的依靠，若是兵马的数量减少，安氏和杨氏就很难压制其他氏族的人。
安氏和杨氏虽然在所有氏族里是人口最多的，但不代表安氏和杨氏的人口就比其他所有氏族的人加起来还多，安氏和杨氏的人口在所有氏族中只占了四成左右罢了。
真正让安氏和杨氏成为地方霸主的，就是那支强大的军队，其他氏族加起来的人口虽然比安氏和杨氏多，但其他氏族终究是一盘散沙，远远比不上团结一致的安氏和杨氏。
可是一旦朝廷正式征收赋税，安氏和杨氏肯定要裁撤大部分兵马，毕竟这片土地很难在征收赋税后，再养活那么多兵马的。
如果大明没有内乱，那么安氏和杨氏只能认命，毕竟不认命就是灭族，可大明要是内乱了，那么安氏和杨氏绝对不会安分的。
“我们准备一下，先去撤回贵阳府，然后转向去湖广吧。”
听到徐光祚的话，王守仁摇了摇头道：“希望那边的局势不要到无法控制的程度。”
现在距离九溪卫和永定卫哗变已经一个多月了，虽然湖广离京师比较远，不过现在朝廷那边应该有动作了，只能希望局势不要太乱。
“嗯。”
闻言，徐光祚点了点头，之前他们就收到朝廷的命令，平定西南之后，立刻前往湖广。
…
岳州府。
慈利县城。
“方指挥使，陛下已经说了，你们若是愿意归降，朝廷还能从轻发落。”
看着方熙，岳州知府裴让神色严肃道：“希望你们不要自误。”
“裴知府，你走吧。”
听到裴让的话，方熙摇了摇头道：“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朝廷应承不再核查卫所军户数量和重新划分卫所屯田。如果朝廷真的有意招抚我们，那么朝廷就拿出诚意来。”
“方指挥使，朝廷已经传令湖广各卫调动兵马前来岳州府了。”
听到这话，裴让摇了摇头道：“若是你们不愿意归降，那么接下来就要迎接朝廷大军的平叛了。”
“裴知府，我们既然敢起事，自然已经有所准备。”
方熙神色平静道，之前他们已经收到各地卫所送来的密信，就算各地卫所来到岳州府，也不会动真格的，这次他们虽然起兵叛乱了，但他们是为所有的卫所谋好处，其他人自然不会动真格的。
“既然方指挥使已经有所准备，本官也就不叨扰了。”
见方熙态度强硬，裴让摇了摇头道，其实他也不太想掺和到这件事情里，不过上一任知府何康已经被押往京师审讯了，现在叛乱算是发生在他的治下，他不出面都不行。
看着裴让离去的身影，孙博低声道：“方兄，陛下这态度恐怕不会轻易服软啊。”
他们本以为朱厚照面对他们这么多卫所的反抗会退步，可现在看来，朱厚照根本没有退步，若是长期僵持下去，恐怕会变成真正的大乱。
而这个结果也不是他们想要，他们想要的只是朱厚照退一步，答应不再重新划分卫所的屯田罢了，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要和朝廷死磕到底啊。
“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听到孙博的话，方熙摇头叹息，朱厚照的态度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他本以为在这么多卫所的压力下，朱厚照会退步，至少会派人安抚他们，跟他们谈谈条件。
谁知道朱厚照竟然完全没有退步的意思，直接调动湖广的卫所来平叛，这就直接将他们架在了火堆上烤。
“难道陛下就不怕引起天下大乱吗？”
闻言，孙博咬牙道，现在不仅仅是他们九溪卫和永定卫的事情，其他卫所也在等着朝廷的态度，若是朝廷不肯退步，那么迟早会演变成大乱的。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们已经出头了，如果他们被轻易平定，以后就没有其他人敢出头了，所以其他卫所必然会阻止朝廷平定他们，这样一来，事情迟早会失控。
因为其它卫所想要阻止朝廷平定他们，一般也就两个办法，一个是讨伐大军不动手，养寇自重，一个是断大军后勤，让讨伐大军崩溃，只要战败几次，朝廷也只能招抚他们了。
不过现在朝廷真正的精锐是京营和边军，只要他们没有击溃京营和边军，那么朝廷绝对不会轻易退步的。
可是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真刀真枪地和京营跟边军打一场，不过就他们如今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京营和边军的对手。
除非其他卫所都站在他们这边，不过这样一来，那就是真正的叛乱了，到时就真的要分出生死了，况且其他卫所未必会跟他们站在一起，毕竟其他人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利益，而不是想要造反。
“陛下想要熬鹰。”
听到孙博的话，方熙摇头叹息道：“如今就看谁先熬不住了。”
对于朱厚照的想法，他还是比较懂，无非就是朱厚照觉得这件事是对朝廷的挑衅，若是不强硬以对，那么以后朝廷将无法控制各地卫所。
而他们这边的情况其实也很相似，因为朝廷从清丈卫所屯田开始就一直在试探他们卫所的底线，如果他们一直忍耐，那么最后的结果估计就是卫所被彻底裁撤。
虽然那个御史是假冒的，朝廷还没有正式开始核查军户数量，重新划分卫所屯田一事也是假的，不过从清丈卫所屯田到核查军户数量，朝廷想要解决卫所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这也是各地卫所都暗中支持他们的原因，毕竟他们这些世袭武官靠的就是卫所制度，如果卫所被裁撤了，那么他们最好的下场就是拿着一些银子，然后变成普通百姓，甚至可能连银子都拿不到。
听到这话，孙博和苗睿等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事情一旦发展到无法收拾的程度，那么倒楣的还是他们。
毕竟他们是最先出头的那个，如果其他人扛不住，那么他们就是最倒霉的那个人，到时别说满门抄斩了，就是诛九族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朝廷对于叛乱的容忍度是最低的。
……
徐州卫。
叶家。
书房中，叶鸿和严勇两人坐在一起，旁边则是赵景程主仆，只不过叶鸿的脸色极为复杂，仿佛在纠结什么事情。
“赵兄，难道非这样不可吗?”
沉默了许久后，叶鸿低声道：“阻拦粮草可是大罪啊。”
“叶兄若是不想做的话，我也不会强迫。”
听到叶鸿的话，赵景程神色平静道：“按照我得到的消息，王守仁那边很快就能解决播州杨氏，到时王守仁他们必定会率军前往岳州府。”
“一旦九溪卫和永定卫被平定，那么就没人敢再出头了，到时朝廷会做什么，想必叶兄也清楚，现在卫所已经烂透了，根本没有挽救的余地，朝廷裁撤卫所是早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