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闻言,朱厚照点了点头道:“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就退下吧。”
对于研究这种事情,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他自己也是半桶水,虽然知道一些原理,但细节方面,他也是两眼一抹黑的。
“臣告退。”
听到这话,王康和阮明两人连忙躬身回道,然后缓缓退出书房。
看着阮明等人离去的身影,朱厚照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也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引起工业革命,一旦引起工业革命,那他就得及时插手了。
因为不同于欧洲人那种逆来顺受的民族性格,这几千年来,汉人最擅长的就是反抗,从秦汉到明清,起义从来没有停过。
要是工业革命造成社会动荡太大,绝对不会缺少野心家出来推波助澜,到时他就麻烦了,平叛虽然容易,但他也不想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不过想归想,朱厚照也没有太过害怕,毕竟工业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只要他疏导得好,工业革命带来的影响还是可以减少很多的。
现在他要做的还是处理朝堂上的事情,毕竟大明的政治体系还是有很大问题的,比如贪污和派系,还有科举取士体系。
其中科举取士是最大的问题,因为儒家的体系会让文官天然拥有抱团的根基,如果没有儒家体系,文官们就算是要抱团,那最多就是以地方区分派系。
可儒家的体系却让文官们拥有团结在一起对抗勋贵武将和皇权的基础,或者说,是儒家体系逼得勋贵武将不得不抱团起来对抗儒家官员。
第256章 朝堂大洗牌!
在明初的时候,因为科举还没有成为制度,所以当时派系基本上都是浙东党、淮西党这样的地方派系,如果不是淮西党和浙东党是开国功臣集团,连产生党争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自从科举制度成型后,大明的党争就变得越来越激烈了,因为在儒家这一面大旗的引导下,所有文官也就有了团结的根基。
就像是一堆沙子被装进了一个盘子一样,虽然这堆沙子依旧是散沙,但却因为处于同一个盘子,所以在面对压力的时候,也能够团结起来。
明朝后期的党争之所以那么严重,究其根本还是儒家一家独大的原因,文官们在土木堡之变击败了勋贵武将,又在正德皇帝之死上击败了皇权,彻底成为无人可以控制的巨兽,将大明拖入无底深渊。
他想要解决党争的问题,那就要先把科举这个盘子给他砸了,只要那些文官没有团结的根基,朝堂上的党争自然不会那么严重。
至于那些勋贵武将,说句不好听,勋贵武将从根本上就没有团结的可能,比如南京城的勋贵是洪武勋贵,是跟着朱元璋打天下那些勋贵的后人。
而张懋他们却是靖难勋贵的后人,那些南京勋贵的权力就是被张懋他们的祖上抢走的,哪怕是土木堡之变后,文官夺权的时候,南京勋贵和京师勋贵都没有联手。
要不是文官的压迫力太强,南京勋贵和京师勋贵自己都能打出狗脑子来,也就是土木堡之变后,张懋他们这些靖难勋贵也一样落魄了,双方的仇恨这才淡了一些。
至于其他武将就更不用说了,对于很多武将来说,只要没有党争的限制,他们更愿意自己一个人,毕竟大部分武将都是性格粗犷的糙汉子,让他们和文官玩心眼子,他们才没有这么傻。
所以想要降低党争烈度,那就必须把官员分得足够散,虽说抱团取暖是人性本能,但大明其实已经是最容易降低党争烈度的了。
因为从古至今,党争之所以失控,主要是因为党争群体拥有相同的立场,比如东汉党争是士族和宦官,唐朝的牛李党争是世家子弟与寒门进士,彼此都有身份认同,属于人以群分。
大明现在的情况要好一些,没有宦官争权,也没有五姓七望那种世家大族,官员之间其实没有多少身份认同。
文官之间最大的身份认同就是同为儒家弟子,在这杆大旗下,文官们就会团结起来,跟勋贵武将和皇权斗,本来斗就斗吧,适度的斗争有利于朝堂的清廉。
可是在儒家这杆大旗下,党争就变了质,由适度走向了失控,尤其是儒家还有严重的排异理念,认为非儒家的就是异类。
想了一会后,朱厚照收回了思绪,开始处理起了奏本,改革儒家科举制度肯定会触动所有文官的根本,麻烦程度不是之前可比的,要小心再小心。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身份认同,对于改革儒家科举,他早就有所安排,那就是让诸子百家的学子进入朝堂。
在他这些年的扶持下,现在京师的诸子百家已经成型了,属于诸子百家的学子数量差不多有上千人,再加上各地的诸子百家学子差不多有大几千人了。
有了这些根基,只要他能够给诸子百家一条上升通道,那么诸子百家肯定会迎来一波爆发,在朝堂上开辟出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不过现在朝堂上那些儒家文官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毕竟诸子百家崛起了,儒家一系的权力自然就小了,没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权力缩水。
而儒家文官天生就有抱团的根基,如果他引进诸子百家,那么焦芳和梁储、刘春他们这些人都可能会团结在一起压制诸子百家的官员。
所以想要动儒家科举制度,他就得做好和所有文官为敌的准备,到时将迎来整个大明最大的党争,强度估计比明末的东林党和阉党之争还要激烈得多。
毕竟东林党和阉党之争的时候,还有很多官员没有被卷入其中,而他要动儒家科举制度,那就是在刨儒家弟子的祖坟,整个朝堂的儒家弟子都会被卷入其中。
不过不改也不行,因为现在朝廷就是完完全全的外行指挥内行,这个对于朝廷来说,是极为不利的,比如治理黄河的时候,派一个完全不懂治理黄河的儒家官员去,是很难治好的。
对于他来说,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虽然文科官员更懂和其他人沟通,比起那些一根筋的理科官员在沟通上要好得多,但不代表就一定要儒家官员。
…
随着一天天过去,在朱厚照的强势下,朝堂上的政务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连原本的国库亏空都没人再提起。
早朝。
文华殿。
随着一件件政务被处理完毕,朝堂上的气氛也是一片祥和,毕竟现在朱厚照的威望那么高,谁也不想撞在朱厚照的枪口上。
“陛下,臣如今年岁已高。”
就在这时,梁储起身出列道:“最近颇感身体不适,实在无力继续操持政务,臣欲告老还乡,恳求陛下恩准。”
听到梁储的话,所有人都没有感到意外,因为梁储等人离开朝堂是迟早的事情,毕竟这次文官阶层和皇权的决战,是文官阶层输了,不可能不需要付出代价。
“准!”
闻言,朱厚照淡淡道:“礼部负责拟定章程。”
虽然梁储他们是败了,但告老还乡也就是极限了,毕竟他们并没有明面上叛乱,甚至在刘他们叛乱的时候,梁储他们还安安分分地处理好了政务。
如果他真的找理由对付梁储他们,那天下人只会认为他刻薄寡恩,对他的名声很不好,而且也只会让天下文官更加抱团。
“臣谢恩。”
听到朱厚照同意了自己的请辞,梁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毕竟朱厚照真不放他们一马的话,他们也没有办法。
而张彩等人看到朱厚照同意了梁储的请辞,一个个心中叹了口气,现在梁储已经离开了,他们也该准备辞呈了。
他们之所以不同时请辞,主要是因为顾及朱厚照的面子,一个人请辞,那可以说是身体真的不好,可要是他们所有人一起请辞,那就是逼宫了。
毕竟他们都是朝堂上有数的大人物,同时请辞的话,那就在逼朱厚照表态,如果朱厚照同意了,那就是苛待老臣,名声可是会臭的。
…
内阁。
“各位,现在梁兄已经退了,接下来张兄他们估计也不会留太久,你们觉得这些空出来的位置该怎么安排?”
放下了手中的奏本后,焦芳看向了王琼和王鸿儒、何天衢三人,现在朝堂就他和王琼、刘春他们三方有实力争夺梁储他们空出来的位置。
“这个要看陛下怎么选。”
听到焦芳的话,王琼摇了摇头道:“我们最多就是提名罢了。”
虽然现在朝堂上确实只有他们几个比较大的势力,但不代表朱厚照就会放任他们占据梁储他们留下的位置。
要知道梁储他们占据的位置都不是什么闲职,像吏部尚书、吏部左右侍郎、礼部尚书、礼部左右侍郎、刑部尚书、工部尚书这些位置都是朝堂上有数的位置。
哪怕这次不会空出这么多位置,朱厚照也不可能将这些位置都让给他们,毕竟一旦让他们拿到了这么多位置,以后朱厚照也得掂量掂量他们的地位了。
这次朱厚照好不容易才将整个文官阶层镇压下去,怎么可能让他们再聚集起一个足以限制他的势力。
听到王琼的话,焦芳眉头微皱,他不信王琼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毕竟他已经说得很露骨了,不过王琼显然不想掺和这件事。
“是啊。”
这时候,王鸿儒也摇了摇头道:“陛下选谁上位,岂是我们这些为人臣子的可以干预的。”
倒不是他不想争,而是因为他不敢争,之前刘春拒绝了朱厚照的要求,现在朱厚照对他们这一系已经意见很大了,要是他们继续争梁储他们留下的位置,那朱厚照就该对他们动手了。
听到王鸿儒等人也放弃了,焦芳眉头微皱,但也没有再说什么,既然王琼和王鸿儒他们都不愿意出头,他自然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
随着张彩等人陆续递上辞呈,整个朝堂瞬间空出了十几个高层位置,一时间,平静的京师再次暗流涌动了起来。
没有人是傻子,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因为这次换人后,接下来十年内,基本上是没有多少机会再向上一步了。
毕竟梁储和张彩他们的岁数虽然不小了,但按照他们的身体健康程度,再干个十年八年并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梁储他们退了,那么接下来上位的人就更年轻了,要是遇上几个能熬的,那么熬个十几年二十年都不成问题。
乾清宫。
看着手中的奏本,朱厚照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虽说把梁储他们赶出了朝堂,但接下来该选谁接任,就比较麻烦了。
因为朝堂上是要按部就班的,论资排辈也是规矩,虽然他可以打破这个规矩,但目前还没有这个必要,现在忠于他的文官确实不多,不过能够分割朝堂势力的人选还是有不少的。
“皇爷,焦阁老他们求见。”
这时,刘瑾走进了书房,躬身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闻言,朱厚照摆了摆手道,他也知道焦芳他们来见他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为了接下来的官员人选罢了。
“臣参见陛下。”
没过一会,焦芳和刘春等人便在刘瑾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
“几位爱卿平身。”
朱厚照摆了摆手道:“不知几位爱卿求见所为何事?”
“回陛下,臣等求见是为了各部官员接任人选一事。”
听到朱厚照的话,焦芳率先躬身说道:“如今各部空缺人员严重,已经影响到各部政务处理,还望陛下早日定夺。”
“此事朕也思虑了许久。”
闻言,朱厚照淡淡道:“朕认为工部右侍郎王守仁可接任吏部尚书一职,王守仁这次平定西南叛乱,又平定两广叛乱,功绩资历也已经足够了。”
听到朱厚照要让王守仁接任吏部尚书一职,焦芳几人都是眉头微皱,虽然王守仁的资历确实已经足够了,但王守仁的岁数有点太小了。
因为王守仁现在应该才五十二岁,如果这个岁数就上吏部尚书的话,那以后该怎么办,如果王守仁多活几年,活到八十来岁,那岂不是要在朝堂屹立三十多年?
要知道吏部尚书可是天官,整个朝廷中,也就他这个内阁首辅能够勉强压吏部尚书一头,如果王守仁坐上这个位置,那接下来二三十年里,大部分官员都要受王守仁压制的。
不过他们也不太好反对,因为王守仁的资历确实足够了,因为王守仁已经在工部右侍郎这个位置上待了好几年,再加上战功赫赫。
如果连王守仁都不能胜任吏部尚书的位置,那其他人就更不够资格了,原因也很简单,王守仁是朱厚照提名的。
他们想要换人的话,那就得选一个资历在王守仁之上的人,可现在朝廷中根本没人的资历比王守仁更硬了。
“若是几位爱卿没有意见的话,那此事就这么决定了。”
见焦芳等人没有意见,朱厚照便开口说道,他自然不是随便提名的,他之所以让王守仁接任吏部尚书的位置,主要是为他以后改革儒家科举制度做准备。
王守仁这个人属于孤狼型的官员,能够做到如今的位置,除了他父亲的荫庇,剩下的全靠王守仁自己的能力走上来的。
接下来他想要改革儒家科举制度,肯定需要拉拢一些跟他理念相合的官员,王守仁就是比较容易拉拢的那一类人。
毕竟历史上的王守仁就是能够自开一脉的儒学大家,如果思想老旧的话,也不可能单开一脉学说了。
第257章 没钱?那就加商税!
改革不是一个人能做成,至少要一些人在前面替他冲锋陷阵,而刘春他们这些人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是不可能替他冲锋陷阵的。
而目前来看来,最适合的人选就是王守仁,一个是王守仁的能力足够,一个是王守仁还年轻,改革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至少要十年以上才能初步稳固改革成果。
“陛下,那不知礼部尚书一职该让何人接任?”
沉默了片刻后,焦芳再次开口问道,吏部尚书这个位置是不用想了,剩下的就是礼部尚书、刑部尚书、工部尚书以及其他侍郎的位置了。
而这些位置里面,礼部尚书就是最大的,因为礼部执掌科举,科举是大明官员的来源,虽然礼部尚书无法单独决定科举,但在科举上的影响力却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