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这就加派人手过去。”
听到这话，丘聚躬身应道。
“对了，草原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这时，朱厚照想起了草原那边的情况，之前他重创了格列扎森他们，不过当时是年末，消息没那么快传到草原上，瓦剌人想要收到消息，少说也得一年半载。
不过现在已经十月了，距离他重创蒙古人也一年了，瓦剌人应该收到消息了，就是不知道瓦剌人有没有对蒙古人动手。
“回陛下，据草原那边的探子传回的消息，瓦剌人有向喀尔喀部动手的迹象。”
闻言，丘聚恭敬道：“不过按照探子传回的消息，瓦剌人被冯弘他们逼退了。”
听到丘聚的话，朱厚照的嘴角不禁一抽，他好不容易把蒙古人打残了，没想到居然是一群汉人把草原的局势稳定下来了。
“冯弘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继续问道，虽然因为冯弘他们的原因，草原那边没有打起来，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
因为蒙古人已经被他重创，人口数量接下来必然会断崖式下降，如果瓦剌人拿下了蒙古人的地盘，那么草原还是草原民族的天下。
不过现在瓦剌人被冯弘他们逼走，那么蒙古人想要恢复人口数量，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冯弘他们这些汉人，毕竟能够被蒙古人掠走的汉人，就不可能是老弱病残。
可是这样一来，冯弘他们这些汉人就能在草原彻底扎根了，甚至可能还会反客为主，直接将蒙古人给吞并了，毕竟冯弘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大明获得源源不断的人口补充。
“回陛下，现在格列扎森几人已经把喀尔喀地区的大片草原分给了冯弘他们。”
丘聚躬身应道：“据探子回报，格列扎森他们还送了很多蒙古女人给冯弘他们，应该是想要拉拢冯弘他们。”
“让人继续盯着。”
闻言，朱厚照点了点头道，既然格列扎森他们想要同化冯弘他们这些汉人，那就看看谁的同化能力更强了。
不过他并不看好格列扎森他们，因为蒙古人现在的男丁太少了，蒙古人原本的人口就五六十万，除去一半的女性，再除去老人和小孩，青壮其实就十二三万，这次一战折损了一半的青壮，根本就没有多少繁衍的能力了。
蒙古人在草原上的繁衍可不比在中原，在中原只要有田地，老弱妇孺还能勉强养活自己，再不济也有宗族帮衬。
可在草原上，无论是驯养牛羊，还是培养战马，都需要青壮劳力，那些老弱妇孺可无法独力完成这些工作。
至于部落帮衬，那也得部落里有余力才行，可是这次蒙古人死伤这么惨重，每个部落至少死了一半的青壮，别说帮衬这些老弱妇孺了，大部分家庭都自身难保了。
“奴婢遵旨。”
听到这话，丘聚躬身应道。
“皇爷，焦阁老和刘尚书等人在殿外求见。”
就在这时，刘瑾走进了书房，躬身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听到焦芳和刘春等人求见，朱厚照眼睛微眯，他知道焦芳和刘春他们是来跟他谈商税这件事的。
自从确定征收商税，到现在也近两个月了，那些地方乡绅也都已经知道了，也该议一议具体流程了。
当然了，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定下的，因为这件事不仅仅是征收商税那么简单，不但要决定商税该怎么收，还要商量好征收上来的商税该怎么分配。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一旦真的收起来，可能会达到七八百万两，甚至可能更多，所以这笔银子的分配，绝对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至于说把商税收入内帑，他倒是没有这个想法，因为内帑的银子已经太多了，现在内帑那边每年的盈余都有四五百万两，哪怕打了一场大战，内帑那边还有七百多万两的盈余。
内帑这种不受百官限制的财政，不能膨胀得太过，要知道金钱也同样是权力的一种，他可不想在皇宫中养出一头无法控制的猛兽。
…
“臣参见陛下。”
没过多久，焦芳和刘春等人便在刘瑾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
“几位爱卿平身。”
朱厚照淡淡道：“几位爱卿特地来求见，可是有什么大事？”
“启禀陛下，臣等几人已经就征收商税一事拟了一份章程，请陛下过目。”
听到朱厚照的话，焦芳手中举着一份奏本，躬身说道。
见状，刘瑾来到焦芳的身旁，接过奏本，然后恭敬地递给了朱厚照。
接过奏本，朱厚照便翻看了起来，想要在这个时代征收商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商税不同于田赋，很难进行监控。
看了一会后，朱厚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陷入了沉思，刘春他们商议出来的办法倒是挺不错的。
刘春他们的办法主要分为两个方面，一个是征收门摊税，分别是在省城、府城、县城三个地方征收门摊税，按照店铺位置分为三个等级，城门大街和主要街道、偏僻巷子。
另一个则是在地方官府多开辟一个牙房，设置牙官，招募当地牙人为胥吏，然后在城门处设卡，规定商人交易只能通过衙门的牙房进行交易，这样一来就能征收到大部分的商税了。
对于刘春等人的想法，他也是赞同的，因为在这个时代，也只有这两个办法可以最大幅度征收到商税。
毕竟那些乡村地区大部分都是自给自足的，平时也就买一些盐之类的必需品，其它东西基本上都能在村里搞定，所以这个时代的商业基本上都是在县城和府城进行的。
“诸位爱卿的办法倒是不错，征收比例也合适。”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开口说道：“不过诸位爱卿觉得该如何限制那些牙官中饱私囊呢？”
“陛下恕罪，臣等无能。”
听到朱厚照问起这个问题，焦芳无奈地躬身道，对于这个问题，他们也商量了很多次，但一直没有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因为这个根本没有办法限制，征收商税没有定额，全靠当年往来的客商，这样一来，想要和田赋一样固定商税额度就难了。
“朕倒是有个办法。”
闻言，朱厚照开口说道：“这牙官的问题可以增设牙官司，防止牙官和当地乡绅勾结，暗中为当地商人避税。”
“省城牙官为从四品，府城牙官为从五品，县城牙官为从七品，分为左右牙官，专职征收赋税，由户部直辖，官员由朝廷指派，不受地方官员钳制。”
第261章 来自民间的反抗！
听到朱厚照竟然要为此增设牙官司，而且还是从四品级别的官员，焦芳等人的脸上纷纷闪过一抹异色。
别看省城的牙官也只是从四品，连知府的正四品都不如，可在官场上，品级并不是最重要的，真正重要的是由户部直辖，不受地方官员钳制。
要知道户部的地位不是那些布政使可比的，不受地方官员钳制代表着这些牙官在地方上就是土皇帝，只要是牙官的职权范围内，那些地方官就奈何不了这些牙官。
不过这也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因为牙官最大的问题就是担心他们和地方乡绅豪强勾结，瞒报漏报商税，甚至长期蟠踞地方，形成尾大不掉的僵局。
而一旦设立了牙官司，就能很好避免这种情况，因为牙官最低的都是从七品，还是从朝廷指派的，这代表着牙官基本上都得是进士出身的。
能够中进士的，谁不是心高气傲之辈，谁不想在朝堂上大展拳脚，所以这些牙官为了前途，必然会尽力完成征收任务。
就算是和地方乡绅勾结，也不会太过分，说到底银子和前途相比，孰轻孰重谁都分得清，因为再怎么贪也就三五万两银子，不可能贪太多的好处。
毕竟朝廷要征收的商税也就几百万两，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其中大部分商税还要压在南直隶和北直隶这边，那些府城的商税估计也就一两万两银子左右，县城就更少了。
所以只要那些牙官不傻，就不可能因小失大，连每年两千万两的田赋都收起来了，这商税比田赋要少得多，牙官犯不着做这种蠢事。
当然了，对于他们来说，这同样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因为增设牙官司代表着他们有更多的权力可以分了，而且还是实权官职。
要知道朝廷的官职虽然不少，但真正的实权官职却是少之又少的，比如知县、知州、知府这些官职都是进士出身的官员打破头都想要抢的。
在大明官场，进士出身的官员一般也就四条晋升路线，一条是翰林储相路线，一甲进士通常会直接授予翰林院官职，而二三甲进士中的庶吉士则是通过“馆选”进入翰林院实习，然后再通过考核升任翰林官。
这些翰林院官员一般会在翰林院待几年，然后晋升东宫的詹事府少詹事，成为太子未来的班底，等太子继位后，这些人会直接进六部担任侍郎，最后入阁。
第二条路线是科道官路线，未入翰林院的进士通常会被授予科道官，比如六科给事中和监察御史，不过这个数量并不多，因为科道官升迁比较困难。
第三条路线则是京官路线，没有进入翰林院和科道的进士会进入六部行走观政，如果考核合格，便会留任六部，成为六部主事、大理寺评事、太常博士这些底层官员。
不过京师的官职终究有限，不可能容纳这么多进士，所以大部分进士会走第四条路线，也就是地方官路线。
那些无法留在京师的进士通常在六部观政后，就会被外放为地方官，比如知县或者府推官，不过真正竞争激烈的是知县这种实权主官，而不是府推官这种副手官。
虽然牙官只是从七品，但却因为不受地方官员钳制，属于实权主官，接下来为了这些空出来的肥差，他们这些人也得好好掰扯掰扯了。
看到焦芳和刘春等人的神色，朱厚照并没有太过意外，对于文官阶层内部的猫腻，他也一样清楚，这次他给出了这么大一块蛋糕，估计焦芳他们得先打一场了。
“另外商税征收的黄册要使用御用监制作的特殊纸张。”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接着说道：“以后商税征收黄册定为一册两份，左右牙官各记一份，若是黄册记载有所不同，必须严厉追责。”
这个办法是他用在皇室钱庄上的，皇室钱庄是他现在最大的钱袋子，每年差不多能够给他带来上千万两的利润。
而且在这些年里，皇室钱庄的银票已经彻底融入了大明的经济，现在皇室钱庄的银票基本上取代了银子，民间只剩下那些乡村地区还在使用碎银子和铜钱。
因为皇庄钱庄的影响力太大，所以他对于皇室钱庄的监管也极其严格，银票都是由皇宫统一印刷，然后由京营的人押送到各地府城的皇室钱庄，各地府城的皇室钱庄则是要将相应的银子或者钱粮押解进京。
同时皇室钱庄的掌柜也是一年一轮换的，同时每个钱庄有两个掌柜，每人各有一份账册，钱庄的每一笔营收都需要登记造册。
一份账册出错，都会严厉追责，一旦发现有人动手脚，基本上就是满门抄斩，当然了，一手大棒一手萝卜，他给的月钱也同样不少，那些府城掌柜一个月的月钱足足有三百两银子。
正是因为这严苛的监管，皇室钱庄极少出事，最大的事就是东昌府城的皇室钱庄被劫，也是在这件事之后，他才实行了双掌柜制度。
这个办法也可以用在牙官上，除了江南和京师以及一些商贸重要节点需要派更多的人手去监管外，其他府城和县城只要有牙官就足够了。
因为这些府城和县城平时的商业贸易本来就有限，除了本地摊贩的小生意外，就是一些当地豪门操持的生意了。
这些地方每年的商税其实也没多少，就是一两万左右，想要收买两位从七品的牙官，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毕竟想要收买一位进士，让对方赌上前途，一年没个几千上万两银子都是扯淡。
听到朱厚照连商税黄册的问题都考虑到了，焦芳等人的脸色微微一变，朱厚照的知识也有点太过深厚了吧，要知道他们这些官场上的老油条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臣等遵旨。”
回过神来后，焦芳和刘春等人纷纷躬身应道。
…
看着焦芳和刘春等人离去的身影，朱厚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虽然牙官司可以保证商税的正常征收，不过真正的挑战不是如何收税，而是如何应对那些乡绅的反抗。
毕竟那些乡绅豪门在地方的权势太大了，如果没有这些乡绅的配合，朝廷的政令基本上无法在乡村推行。
在这个时代，家族的族规可比王法强多了，在农村地区，王法根本没有任何用处，那些百姓更相信族规，一旦这些乡绅豪门煽动族人抵抗朝廷政令，那么大明肯定会瘫痪的。
不过这个也没办法，因为商税不得不收，因为一旦让这些乡绅豪门继续壮大下去，那么土地兼并只会越来越严重，直到把普通人逼上绝路，最后掀翻大明。
他倒是不怕大明被掀翻，毕竟每个王朝都有寿命，也注定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他怕的是这些乡绅会跟明末那些乡绅一样，把汉人江山卖给外族。
…
吏部。
大堂中，焦芳等内阁大臣和吏部尚书王守仁、户部尚书刘春、礼部尚书范明、兵部尚书姚征、刑部尚书宋遥、工部尚书卢彰六人聚集在一起。
这次朱厚照增设了牙官司，朝廷一下子多了四千个实权官职，要是这些位置分不好，整个朝堂都得乱起来，毕竟他们这些人谁没个徒子徒孙和门生故吏的。
“各位，这牙官司的官员，你们觉得该怎么调动？”
沉默了一会后，焦芳才开口说道，这次增设牙官司虽是天大的好处，不过自古以来，利益和风险相伴。
因为牙官司刚刚设立，想要征收商税，必然会触动各地乡绅豪门的利益，一旦那些乡绅豪门联手反抗官府，那么是真的会引起大乱子的。
要知道那些乡绅豪门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朝廷的掌控力其实只能延伸到县城，乡村地区是乡绅们的天下。
朝廷管理乡村地区是通过里甲制和粮长制，里甲制是朝廷最基本的徭役之一，在洪武十四年定制，以一百一十户为一个里，推举其中的十家富户为里长，剩下的一百户分为十个甲，设甲首一户。
里长和甲首负责催征田赋、管理本里人户、协助推行政令、维持治安，可以说是村里的父母官，而这些里长和甲首的位置基本上都被当地的乡绅豪门垄断了。
如果这些乡绅豪门真的开始反抗，那么赋税征收肯定会第一时间瘫痪，一旦无法把赋税征收上来，那么朝廷必然会瘫痪，到时就麻烦了。
所以一些风险比较大的位置就不能抢了，得让其他人去扛，等商税制度彻底稳定下来后，再想办法去争这些位置。
“我认为可以各部升迁一些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