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丘聚急匆匆走进了书房，来到朱厚照的身旁，恭敬道：“皇爷，延绥镇总兵许谦传来急报，叛将冯弘率领麾下十万百姓，想要归附大明。”
“冯弘他们跟格列扎森等人翻脸了？”
听到这话，朱厚照眉头一挑，虽然他早就让丘聚把冯弘他们在大明招兵买马的消息泄露给格列扎森他们，不过草原那边交通不便，他想要知道草原上的消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回皇爷，按照东厂安插在冯弘他们部落里的探子回报。”
闻言，丘聚连忙回道：“半个月前，格列扎森他们跟瓦剌人联手突袭了冯弘他们，不过冯弘他们早就有所准备，所以没有太多的损失。”
“宣军机处的人过来吧。”
朱厚照开口说道，虽然他早就有了安排冯弘他们的计划，不过还是得通过军机处发布。
对于皇权，他现在也想要限制一下了，因为他现在的权力太大了，他自己还好说，至少在没有老年痴呆之前，他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
但对于朱载壑，他还是不太放心，朱载壑虽然是他一手调教的，但朱载壑的成长环境和他不一样，未必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想法，他可不想再发生一次土木堡之变。
所以现在一切军事指令都是由军机处发布的，他以后也准备把这个定为律法，免得后面的皇帝乱来，导致天下大乱。
“奴婢这就去。”
听到朱厚照的话，丘聚连忙回道，然后缓缓退出了书房。
…
“臣参见陛下。”
没过多久，朱辅和王宪、仇钺、徐光祚四人便在丘聚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四人正是这一届的军机大臣。
目前他把兵权分成了三份，军机处只负责兵马调动、各地军事堡垒修建部署、将领派遣三件事。
军队粮饷和兵器由军需处负责，而军需处归他亲自管辖，剩下的将领功绩审核、升迁提名则是由兵部分离出来的武选司负责，同样由他直接负责。
掌权了这么久，他很清楚一支军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只要军队粮饷和将领升迁这两部分权力握在皇帝的手中，那军队就不太可能失去控制。
第286章 他们有得选吗？
“平身吧。”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平静道：“延绥镇总兵许谦传来急报，想必你们也看了，不知诸位爱卿有什么想法？”
听到朱厚照的话，朱辅和王宪几人都陷入了沉思，他们自然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们却摸不清朱厚照对这件事的态度。
要知道朱厚照亲自平定的叛乱并不在少数，可是只有在面对冯弘他们这些投靠蒙古人的叛军的时候，选择了赶尽杀绝，甚至还修筑了京观。
而冯弘是叛军的罪魁祸首，现在冯弘他们想要投靠大明，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接受，毕竟朱厚照对这些人的厌恶摆在那里。
他们之前也讨论过这件事，而他们四人的意见都很统一，那就是接受冯弘的投诚，因为冯弘他们在草原上无依无靠，被所有草原部落排斥。
如果可以收下冯弘他们，那冯弘他们麾下的五万骑兵将成为大明在草原上最锋利的长剑，比当初太祖收伏的朵颜三卫还要锋利得多。
因为朵颜三卫终究还是蒙古人，不可能一直忠于大明，当初在永乐年间，朵颜三卫就和鞑靼人结盟，背叛了大明，跟鞑靼人联手侵扰大明边境，最后被太宗三次北征剿杀而伤亡惨重，远离了大明边境。
而冯弘他们不一样，冯弘他们是汉人，基本上是不可能被草原上的部落认可的，除非冯弘他们彻底放弃汉人的文化，融入草原上的部落。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蒙古人和瓦剌人都不会相信冯弘他们，毕竟冯弘他们作为汉人，随时能够出中原获得人口补充，这个对于草原上的所有部落都是致命的威胁。
除非冯弘他们愿意放弃自己的权力，彻底被蒙古人统治，手下的兵马被蒙古人和瓦剌人瓜分，否则蒙古人和瓦剌人是不会容许冯弘他们继续留在草原上的。
只不过这也是不可能的，毕竟真要愿意被蒙古人彻底统治的话，冯弘他们也不会从中原招兵买马了，更不会向大明投诚了。
要知道冯弘他们可是大明的叛将，向大明投诚也未必能够得到大明的同意，要是被大明和蒙古人、瓦剌人两面夹击的话，冯弘他们必死无疑。
只是他们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厚照的想法，如果朱厚照不同意，那冯弘他们就算对大明有再大的好处也没用。
“几位爱卿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朕不会怪罪的。”
看到朱辅和王宪几人的表情，朱厚照也知道几人的想法，毕竟他之前对那些投靠蒙古人的叛军可是手段相当狠辣的，王宪他们有顾忌也很正常。
“回陛下，臣认为可以收降冯弘他们。”
听到朱厚照的话，王宪顿时松了口气，躬身说道：“冯弘他们如今被蒙古人和瓦剌人联手针对，若是可以收降，那么他们麾下的五万骑兵将成为大明最锋利的长剑。”
“臣也认为可以收降冯弘他们。”
见王宪开口了，朱辅也跟着开口说道，对于大明来说，这个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收降倒是可以。”
朱厚照神色平静道：“不过冯弘他们之前就背叛过大明，就算接受了他们的投降，他们也可能还会再背叛的，这个该如何防范？”
听到这话，王宪和朱辅几人都陷入了沉思，这个问题确实要考虑，冯弘他们有背叛的前例，朝廷确实要防着。
而且冯弘他们还是汉人，能够在边军中动心思，要是冯弘他们收买了边军的将领，说不定还会因此在边境成为新的祸患。
“陛下，臣认为冯弘他们被蒙古人和瓦剌人逼到河套地区，必定缺少粮草。”
想了一会后，王宪开口说道：“若是以粮草逼迫冯弘他们每年缴纳固定数量的战马，应该可以限制冯弘他们的壮大。”
“朕想要的是一柄可以重创蒙古人和瓦剌人的利刃，而不是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闻言，朱厚照摇了摇头，现在铁路的发展没那么快，想要修建到草原上，至少还要十年以上，这段时间里足够蒙古人恢复不少元气了。
所以他想要让冯弘他们先替他消耗一下蒙古人和瓦剌人的实力，等到他有能力将铁路修到草原上，到时再对付蒙古人和瓦剌人就容易多了。
听到这话，王宪和朱辅都是眉头紧皱，朱厚照的要求太难实现了，如果想要让冯弘他们替大明消耗蒙古人和瓦剌人的话，必然要让冯弘他们有恢复的能力。
毕竟想要让冯弘他们消耗蒙古人和瓦剌人，冯弘他们的损失必然不会小，所以大明必然要让冯弘他们在大明境内招兵买马。
可是这样一来，冯弘他们手下的骑兵必然都会成为身经百战的精锐，用不了几年，大明就未必有能力压制冯弘他们了。
“陛下，臣认为不可。”
想了一会后，王宪还是躬身说道：“若是让冯弘他们一直与蒙古人和瓦剌人战斗，用不了多少年，冯弘他们手下的骑兵都会成为百战精锐的。”
“一旦冯弘他们在草原上占据足够大的地盘，必然会脱离大明的掌控，到时他们肯定成为大明新隐患的。”
“此事朕自有打算。”
听到王宪的话，朱厚照神色平静道：“朕只想知道冯弘他们能不能成为大明的利刃？”
“陛下，若是朝廷愿意给冯弘他们提供粮草，再加上让冯弘他们进入大明境内招募兵马补充兵力。”
王宪深吸了一口气后，躬身说道：“冯弘他们应该可以大量消耗蒙古人和瓦剌人的力量。”
“这个倒是可以。”
闻言，朱厚照神色平静道：“不过冯弘他们想要粮草和招募兵马，那就要拿战马来换。”
听到朱厚照的话，王宪和朱辅四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们都没有想到朱厚照会这么说，要知道逼冯弘他们去消耗蒙古人和瓦剌人已经很残忍了。
谁知道朱厚照竟然还要冯弘他们拿战马来换粮草和兵马，这简直就是要把冯弘他们敲骨吸髓啊。
“陛下，恐怕冯弘他们不会同意这个条件啊。”
收回了思绪后，朱辅抱拳说道，朱厚照这个条件太苛刻了，要是换了他在冯弘他们的位置，他是绝对不可能答应朱厚照这个条件的。
“不同意？”
朱厚照神色平静道：“现在他们有得选吗？”
“……”
这一刻，王宪和朱辅四人的嘴角微微抽搐，他们算是看明白了，朱厚照估计早就知道冯弘他们的处境了，要不然绝对不可能开出如此苛刻的条件。
“陛下，如果冯弘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回过神来后，王宪还是开口说道，虽然朱厚照一副已经吃定了冯弘他们的样子，可他还是觉得冯弘他们不会轻易屈服。
要是冯弘他们彻底放弃手中的权力，完全投靠蒙古人的话，对大明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冯弘他们手下还有五万骑兵呢。
“若是他们不同意的话，就让延绥镇和宁夏镇出兵一起围攻他们。”
听到这话，朱厚照神色平静道：“投靠大明还有一条生路，要是不投靠大明的话，他们必死无疑。”
之前布局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让冯弘他们没有退路可走，如果冯弘他们不愿意当这把刀的话，他也不介意废了冯弘他们。
“臣等没有异议。”
见朱厚照已经有了主意，王宪和朱辅四人只能躬身应道。
…
很快，一道道命令从军机处发出，通过各个驿站的快马传到了延绥镇和宁夏镇。
延绥镇。
总兵衙门。
“陛下这个条件也太苛刻了吧。”
看着从京师发来的命令，许谦的脸上露出了苦色，冯弘他们确实想要投靠大明，但朱厚照开出的条件也太苛刻了。
“这个也没有办法。”
一旁的参将郑毅摇了摇头道：“陛下对冯弘他们这些投靠蒙古人的叛将可没什么好感，愿意接受他们的投靠就不错了。”
之前朱厚照在平渡关修筑的京观还在那里呢，之前他都认为朱厚照不会接受冯弘他们的投诚了，毕竟冯弘可是叛变的罪魁祸首。
“那这次让谁去跟冯弘他们谈？”
闻言，许谦叹了口气道：“要是冯弘他们不愿意接受陛下条件的话，我们派去的人可是很危险的。”
“总兵，让末将去吧。”
听到许谦的话，一旁的守备将军曾观立马开口说道：“若是末将没有回来，说明冯弘他们不同意陛下的条件。”
“既然曾将军自告奋勇，那就劳烦曾将军你跑一趟了。”
听到这话，许谦点了点头，虽说曾观只是一个正五品的守备将军，但这个任务太危险了，其他人未必愿意去，既然曾观自告奋勇了，那就让曾观去就行了。
“总兵放心，末将必效死力。”
曾观连忙打包票，虽然跑这一趟确实很危险，但成功活着回来的话，功劳也同样不会小，到时升一个品级还是可以。
………
河套草原。
辽阔的草原上，一个个蒙古包排开，足足蔓延出了数里远，正是冯弘等人麾下的兵马和牧民。
一座奢华的大帐中，曾观和冯弘等人相对而坐，只不过冯弘几人脸上的神色无比阴沉，而对面的曾观则是神色平静，对冯弘几人的脸色视若无睹。
“曾将军，大明就这般对我们这些投诚之人？”
放下了手中的信，冯弘神色阴沉道：“我们只是来投诚的，不是战败的。”
“冯参将，你也曾经是大明的将领，应该也清楚陛下对你们的态度吧。”
闻言，曾观冷声道：“若不是总兵百般向陛下陈述接受你们投诚的好处，你以为陛下会接受你们的投诚吗？”
听到这话，冯弘和袁盛几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自然清楚朱厚照对他们的态度，现在平渡关的京观还立在那里呢。
“曾将军，话虽如此，但这个条件也太苛刻了吧。”
见气氛有点僵，一旁的丁修齐连忙开口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是被蒙古人掳走的平民，还望曾将军能够提替我们这些苦命人美言几句。”
他跟冯弘他们不一样，他不是大明的叛将，而是被蒙古人掳走的平民，只不过他有管理能力，而且还懂得蒙古话，所以在被蒙古人掳走后，蒙古人就让他负责管理其他被掳到草原上的汉人。
后来蒙古人把所有汉人送给冯弘他们以后，他凭借着在那些被掳走的汉人里的声望，成为了冯弘麾下的一个统领。
“这个恐怕没什么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