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复兴汉室了吗? 第67节

  “好,我这就令人去传。”王平目光坚毅地点了点头。

  “还有。”陈祗道:“既然魏军战线脱节,还请王将军速速击溃面前这部魏军步卒,我观此部阵势不甚厚重,与我军有差,可以破之!”

  王平笑道:“两军稍一发矢,我便能看出来这部魏军的成色了。他们显然连魏国寻常郡兵都比不上,给我一刻钟!”

  “且观将军破敌。”陈祗笑道。

  就算整个战场上汉魏双方的兵力是差不多的,但以中央的徐邈本部和王平本部来看,徐邈所领的武威太守贾穆部属实还是弱了太多……

  诸葛丞相在汉中八年,对步兵的操练已经达到了以步制骑而能与魏军精锐争胜的程度。

  昔日卤城之战时,张率本部精锐尚不能突破王平的防线。

  如今王平所领之兵乃是魏延旧时本部,战力更强,士卒用命,两军稍一碰撞,魏军阵线上就已出现了多处缺口,王平只是稍稍指挥,就已冲破了对面魏军贾穆部两千步卒的阵型。

  “你看,我就说等一等为好。”

  治无戴部甚至还没退远,从后面来观看,魏军中部后侧的阵型就已经开始了些许散乱。

  连军阵后方都已开始混乱,那前方的阵型自然不用多说!

第146章 镇抚西凉陈府君(下)(加更)

  随着中部徐邈本部的倒塌式溃散,几乎连锁反应一般,随在徐邈身后的羌骑本能地向后逃散、欲要转身向后去找治无戴那一部。

  而在魏军左翼领三千骑兵的王秘,虽然已经压得羌骑向后,但是在面对徐邈本部已经溃散的前提之下,也只能分兵去救……

  身后就是黄河,六月的黄河带着高原上融化的雪水滚滚而下,在金城附近已是浊浪涌动、水流湍急。

  魏军士卒们退而无门,身后归路又被已经明确表态倒戈的治无戴部阻拦,除了有千余骑兵突破了羌骑的遮护向东逃去,大半的士卒都随着汉军的进兵而纷纷投降。

  “你便是徐邈?”陈祗坐于马上,看着被王平部士卒捆缚住双手、被押到阵前的徐邈,缓缓问道。

  徐邈虽然被俘,但仍保持着一州刺史的气度,虽然头上的兜鍪已经被王平部的士卒取下,却仍显得倨傲。见陈祗发问,别过面孔,拒而不答。

  陈祗笑笑,翻身下马,走到了徐邈身前,拱了拱手:“阁下便是魏国委任的凉州刺史徐景山?”

  “正是。”徐邈冷哼一声,向着陈祗怒目而视:“既然捕拿了我,还请速速斩下我头,以全我之忠义!”

  陈祗笑道:“徐使君,我且暂时这般称呼你吧……你为一州刺史,若是能归顺于汉,识得天命所归,那以你之年龄资历,在朝廷得任九卿也不算什么难事。本官真心劝你,徐使君不若考虑一二!”

  徐邈长叹一声:“陷于敌手,唯有一死方能报国。足下勿要再劝,速速动手吧。”

  陈祗却摇了摇头:“徐景山,你今日之败是战之罪,而非你履职不当。无论你如何求死,今日本官是不会杀你的。我明白告诉你,你将会被我军送至汉中,进而昭告天下!”

  徐邈的眼神里竟多了一丝哀求:“足下还请速速杀我,不可使我受辱……”

  陈祗冷哼一声:“堵了此人的嘴!押下去!”

  “是!”左右齐齐应声。

  一名千石司马在王平耳旁小声说了些什么,而后王平叹了一声,走到陈祗身前开口:

  “陈校尉,有两件事情。”

  “其一,魏国武威太守贾穆死于阵中,士卒不识此人身份,砍了此人首级,用了许久方才找到他的尸身。此人该当如何处理?”

  陈祗想了几瞬:“先用石灰腌了此人首级,而后带在军中,后面要用。”

  “好。”王平点了点头:“另外,金城羌伐同、金城胡治无戴两人求见,而且,那个金城麴氏的家主麴宁却在治无戴的军中。”

  陈祗轻笑一声:“好啊,仗打完了,他们也都跳出来了,我先不见,等打扫完战场之后回军城中,再让他们来见我!”

  ……

  两个时辰以后,治无戴、伐同、麴宁三人来到了陈祗所在的堂中,一同在此的还有烧戈、饿何、注诣三名羌酋。

  “麴将军,别来无恙啊。”陈祗笑着看向麴宁:“十余日不见足下,今日却在羌骑之中得见,不知麴将军劝说得如何了?今日可否能给我一个答复?”

  麴宁倒是镇定自若,笑着对着陈祗拱手:“好让府君知晓,我这几日都在治无戴和伐同营中随行。府君,那今日被俘的徐邈身上也有魏国护羌校尉的官职在,故而他们两部接了调令之后无所适从,只能率军先来了金城这里。”

  “今日在阵中,我也对治无戴好生劝说,他已知晓了归顺汉国的大义,故而今日才有临阵之退!”

  治无戴也在旁笑着说道:“陈府君明鉴,今日我等临阵倒戈,是不是为汉朝立功了呢?”

  “确实立功了。”陈祗点头,看向了治无戴和伐同二人:“按照朝廷分派,你二人若能归顺朝廷,朝廷给你二人各自有县侯之位封赏。”

  “我且看看……治无戴,你若归顺,可封县侯,封地为关中美阳。伐同,你若归顺,封地为关中武功。你二人可知道美阳和武功在哪里?”

  治无戴却摇了摇头:“陈校尉,我二人当然知晓美阳是哪、也知道武功是哪。但汉朝要封我等为县侯,我乃凉州胡人,也能封侯?”

  “凭什么?”

  陈祗淡淡说道:“本官也不与你等赘言。你且看一看,今日堂中饿何、烧戈、注诣三人皆受了汉室乡侯之爵,此番出兵,各自率本部轻骑随汉军出战。”

  “而朝廷以你们二人为县侯,也是要用你们部族之兵与魏国作战。”

  “换而言之,汉人与羌胡之间纷争数百年,数百年来,你们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得到爵位,再不受人轻视!”

  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伐同开口说道:“陈府君此话当真?”

  “当真!”陈祗郑重其事地说道。

  伐同又问:“以后汉朝不会再随意攻伐我们?”

  陈祗道:“你部在浩、治无戴部在令居对吧?”

  “是。”伐同答道。

  陈祗道:“本官可以表奏你们二人一为浩县县长,一为令居县县令。不仅不会有人攻伐你们,你等为朝廷县侯,日后若能领兵出战,还可领朝廷官职,受朝廷封赏。你家中族中子弟可以为官、可以为将,再无阻碍!”

  “我部愿从!”伐同站在原地,郑重其事地朝着陈祗躬身行了一礼。

  “我也愿从!”治无戴行礼。

  “那好。”陈祗淡淡说道:“本官乃是朝廷委任的护羌校尉、金城太守,有镇抚西凉之任,你们各为羌胡,自然在本官治下。”

  “如今,凉州刺史徐邈已被汉军所擒,武威太守贾穆已然战死,武威无主。西平一郡尚未归附,仍待朝廷遣兵往征。”

  “你二人明日各回本部,若遇本官征调,须得六日之内到达金城应征。你等可听明白了?”

  “听懂了。”治无戴、伐同二人纷纷应道。

  县侯之爵位,竟然真的与我们了?

  陈祗点了点头,转身从身后的桌案上拿出两枚小的驼钮金印:“来,你二人且来此处领大汉县侯之印绶……”

第147章 凉州局势

  简单的一番吩咐之后,治无戴和伐同二人各自离开。在接受了陈祗亲手所授的印绶之后,还答应了出兵和纳粮之事。

  几名羌酋也纷纷出去,而麴宁也刚要告辞出去之时,陈祗却出言将他拦住:

  “麴将军,还请稍待。”陈祗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坐席:“先请入座,本官有事与你交待。”

  “是。”麴宁面色如常,但镇定的外表之下却藏着几分惧怕之感。

  他自己在今日之战中骑墙的行为如此明显,他又如何会不担忧陈祗问罪于己呢?

  陈祗目光威严,直直看向麴宁:“麴将军以前领过魏国凉州从事之职。如今徐邈已擒,贾穆已死,武威郡中空虚。你是凉州人,眼下局势你有什么看法?”

  麴宁听闻陈祗之语,犹豫再三,还是拱手问道:“不知府君想听我说些什么?”

  陈祗道:“那本官就一件一件事情来问了。”

  “府君请说。”麴宁拱手以对。

  陈祗问道:“柳将军已经审问了被俘的军官,武威郡中兵力已被徐邈尽数带到金城,两千步军、两千羌骑,还有三千骑军。此番败后,投降和战死的魏军骑兵大约千余,应当还有一千六、七百骑向东逃散去了。你是本郡出身,这些人会逃到哪里?”

  麴宁沉默片刻,而后开口:“府君今日派了六千兵向东去救榆中,想必定是料到了这些魏骑会向东逃去……不过骑兵势强,这六千兵恐怕拦不住这些魏骑,此部应当还是要向东去的。武威在西,榆中附近并无大路,他们要从何处逃走不可尽知。或许会沿黄河而至阴渡,在阴过河再向武威逃走。”

  “要几日?”陈祗追问。

  麴宁道:“他们失了辎重,或许行的会慢些……我估计要十日左右。”

  “好。”陈祗再度点头:“你族叔去了西平,如何还没回来?”

  “是吗?”麴宁诧异问道:“府君,我近日一直在伐同军中,并不知晓此事!”

  陈祗淡然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本官就要自去一趟西平了。麴将军,我已向朝廷表奏你为宣义将军,你的印绶已经送到金城了。”

  说罢,陈祗从桌案上摆放着的木匣中取出一枚银印:“汉宣义将军印,麴将军,你且来取了这枚印绶。至于亭侯印绶,还要等从汉中送来,要稍稍晚些。”

  “谢府君恩典。”麴宁站起身来,朝着陈祗躬身一礼,而后小步走上前来,欲要从陈祗手里接过这枚银印。

  但是,麴宁刚刚拿起银印,却发现绶带还在陈祗的手中紧紧捏着。

  麴宁诧异之极,抬眼看向陈祗,却发现陈祗的眼神里满是冰冷,且还带着几分怒意,霎时间,麴宁似乎全身都开始颤栗起来了,连连放下印绶,退后两步,伏地而拜:

  “在下有罪,还请府君宽恕!”

  陈祗缓缓站起,右手扶剑,在身后侍立着的都伯赵宏挥了挥手,堂中站着的十名甲士各自向前缓缓走了几步,一副威严与肃杀之感。

  听闻甲士走路之时铁甲的碰撞声,麴宁更是跪在地上连连叩首,连抬头都不敢了。

  “麴将军。”陈祗的声音居高临下传来:“汉军已至金城,魏国凉州刺史已经被我俘获,是死是活在我一念之间,武威太守贾穆已死,金城太守皇甫声如今还在城里押着。你当这些都是稚子相戏吗?”

  “时至今日,麴将军以为自己是在做什么?是什么身份?你以为还是当年演、麴光、麴英这些人造反的时候,汉军若是走了,魏军再来,你们族中只推出一个首恶来,其余族人便能过关了?嗯?”

  “你在凉州,此地荒僻,你不知晓本官也不怪你。但是今日,本官与你明言,汉与魏势不两立,你开了金城、榆中两城的城门,以致魏国金城太守皇甫声被俘、凉州刺史徐邈被俘、武威太守贾穆战死,你,还有你们金城麴氏一门,再也没有首鼠两端的余地了。你可知道如今在陇右、在长安甚至在洛阳,有多少魏人想要族诛你吗?”

  “在下万死,在下万死!”麴宁连连叩首:“在下愚钝,还请府君恕罪,还望府君饶恕!”

  陈祗缓缓说道:“本官素来以诚待你,今日一看,还需斟酌再三。西平之事不用你了,如今武威空虚,你领着你那三个族弟麴端、麴化和麴兴的三千族兵,明日一早便出兵向西。本官不管你使了什么手段,你什么时候取了武威,你今日这桩罪过才算消了。”

  “你可明白?”

  “在下明白,多谢府君恩典!”麴宁再次行礼,而后接了印绶而走。

  柳隐坐于堂中另一侧,将刚刚发生的这些事情都看在眼里,见麴宁已走,不由得开口发问:

  “校尉,如何就这般轻易地让他走了?他今日实是想要坐观成败!”

  陈祗叹了一声:“我说过许多次了,休然兄唤我‘奉宗’即是,不必总是称呼官职。你我去年相逢之时,我只是六百石之御史。今日我虽担子更重,但你我之间应该一如既往。”

  “好,奉宗。”柳隐抿了抿嘴:“治无戴和伐同两部羌人可以不管,可此人行径实在恶劣。”

  陈祗轻叹一声:“不是我有意要放纵此人,而是凉州这地方实在豪族太多。休然兄知道刘表刘景升吗?”

  柳隐点头:“建安年间那个荆州牧?”

  陈祗道:“当时洛中形势变换,刘表骗得董卓信任之后,单骑入荆州,有荆州蔡、蒯等大族相助,一日杀豪族首领五十五人,尽夺其兵,而控荆州大半。”

  “当时刘表并无边患,可以徐徐图之。而如今你我在凉州远隔,魏军说不得何时就会到达,而金城本郡皆附麴、游二姓。如今徐邈已擒,魏国定会起大兵来攻,短则数日半月,长则两月,魏兵必至。”

  “我等没有时间……若杀了麴宁,则收拢其兵反而更乱,都是久随麴家的僮仆奴客,哪里会这么快便归心呢?”

  “哎。”柳隐也叹了一声:“做事不易啊。”

  陈祗点了点头:“等再过几日,请王将军在金城练兵备战,你我一同走一趟西平,去会一会那西平麴氏!”

  柳隐拱手:“放心,某自当遵从!”

第148章 狄道

  “郭淮在首阳宛若刺猬一般,实在下不去手!”姜维摇头轻叹。

  许允道:“郭淮这是打定主意要等东边的魏军到达,再与我等接战了。不过也好,狄道和金城两处总是要取的,早晚会到,我们也能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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