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人胸襟,岂是洪承畴那贼子能够比拟。”
这一刻,张献忠起身,高大魁梧身躯肃然,带着极强压迫感。
“昔日米脂义军中,吾仅手握微末之兵,迄今兵马数万,粮草无数。”
“若连这点胆气都没有,岂不令人贻笑大方。”
“定国。”
李定国拱手,神色同样肃然,声音洪亮坚毅。
“在!”
“回信那位魏总督,两日后,吾亲至东昌府门!”
张献忠背负双手,傲立风雪。
“吾若有失,则孙可望,李定国,共掌大权,带兵突围!”
他敢相信魏昶君,但必定也要留下后手,有勇无谋,只是匹夫!
彼时李定国眼见义父豪气干云,拱手行礼。
“诺!”
与此同时。
李自成部在密林外已潜藏许久。
风雪天安营扎寨,李自成不曾有半点遮掩。
藏不住的。
如今鞑子和红袍军疯狂厮杀,如同两辆疯狂的攻城车,不要命的对撞。
他们藏起来,没有意义。
正如张献忠如今也不曾藏起来一般。
只是当信件送到手上时,李自成仍是忍不住心底愤怒。
“狗东西。”
尽管内心已经接受了共征鞑子一事,但一想到先前魏昶君和那贼道士先后利用自己牵制官兵数年之久,方才有红袍军如今盛况。
他仍是止不住气闷难受,宛若辛苦数年,给他人做嫁衣。
气归气,李自成仍是展开信笺,认真看着。
之前他始终和青石子对接,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魏昶君的手书。
话语之中没有任何寒暄。
只有最简单的一句话。
邀他前往东昌府一叙。
眼见身边文官武将,连带着侄儿都准备劝告,李自成眯起眼睛,挥手。
“都出去吧。”
他打算一个人思考。
不少官吏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在李自成目光中缓缓离开。
这一刻,营房内空空荡荡。
李自成身后挂着舆图,上面划分了大明,李自成部,张献忠部,以及鞑子等各自势力划分。
至于他面前桌案上,则是铺设着一篇檄文。
正是先前红袍军所布。
李自成闭上眼,靠在椅子上,窗外风雪呼啸,天寒地冻,但他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段时日他的确很紧张。
只因禹城平原一战,鞑子精锐骑兵甚至没有冲锋就被彻底剿灭。
他一闭眼,似乎就能看到那些恐怖的五管火铳,各色火炮,以及沾染在身上完全无法扑灭的火焰。
这种感觉让他很无力,很绝望。
像是多年以来,和敌人厮杀的领军对阵经验,全都化作一片空白。
红袍军打鞑子,但也准备讨伐大明。
若是魏昶君打算重新建立王朝,那他是打算先清剿自己等人,还是如何?
“现在,想必张献忠也收到邀请了。”
“只是不知,此人会不会邀请那位大明将领。”
空荡荡的营房伴着李自成孤独声音响起。
手里的信件几次提起,又几次放下,直到桌案冒着热气的茶水逐渐冷却。
桌案上,书信重重落下。
“那便去看看!”
他李自成能从一无所有杀出一条血路,有的是胆气。
更何况,他相信魏昶君。
尽管此人多次利用他,但放眼大明千里江山,强如左良玉之流,何人不是爱惜羽毛,生怕自己的势力少捞了一点好处。
惟独此人,愿站出来以自己势力,孤身和鞑子展开决战!
也惟独此人,愿为那些泥腿子老百姓,得罪满朝文武,杀人诛心!
天下间能以名声同时取信流贼,官兵者,惟此一人。
他叫魏昶君!
第305章 朱由检的感叹
现代。
穿越者后盾组织组长雷请议正在看着新的记录。
崇祯八年初,红袍军血战大清镶白旗,镶蓝旗,折大清精锐十之二三,遏其兵锋于禹城平原,时红袍携五管火铳,磷火弹,火炮齐出,如天雷同发,大清精骑未陷阵而损,天下为之惊。
消息出土自禹城一名秀才手记。
明史教授顾成平静注视。
穿越者是真的有流水线批量生产火器了。
至于火器杀伤力,倒并不让人惊讶。
毕竟自宋朝开创火药大规模运用于作战历史以来,大明初期,永乐年间火器杀伤力已经在北元战场上初露锋芒,之后嘉靖年间戚继光屡次于东南沿海交战,也先后研发多项新式火器。
若非之后大明贪墨成风,火器研究必然会再上一个台阶,远远领先海外。
而且穿越者能与当代沟通,技术难题不必消磨时间。
“大清折损镶蓝旗,镶白旗后,势必陷入两难境地。”
“皇太极旗下也并非铁板一块,各旗主手握兵权,手底下都有一大堆人需要养活,如今平白折损,捞不到好处肯定不愿退却。”
“尤其是这场战争发生在冬末,辽东苦寒之地,急需补给。”
“但继续打下去,势必会被红袍军拖入最擅长的守城战,亦或再度面对克制骑兵冲锋的火器战争。”
“更何况,还有大明官兵,张献忠李自成之流虎视眈眈。”
记录小组组长陈科也兴奋看着。
顾成已经分析了许多,大清的选择并不重要。
红袍军和大清,势必会有一场决战。
穿越者想要向西方进军,大明和大清都是绕不开的。
“大国组织部已经整理各小组方案,该发给穿越者了。”
“接下来,扫清大明和大清之后,小组建议有三项,第一是抗灾助农,提升粮产。”
“第二项则是建设基础,在大明末年,通过经济和政策,推进工业化全面发展。”
“第三项,军械制造提升,包括十七世纪及十八世纪先进战船,火器研究。”
穿越者小组组长雷请议迅速整理,开始提笔。
翻开大明事感录,即便是雷请议也忍不住唏嘘。
第一页上赫然还是穿越到崇祯元年的穿越者求助的消息。
彼时好友在明末身份只是一个父亲死亡,带着弟弟妹妹,没有粮食的半大少年。
在大明末年的天灾和地主欺压下艰难求生。
八年时光,如今已经手握山东,割据一地,和大清都能堂堂正正的交手厮杀,并取得完胜!
雷请议抬头,看着窗外。
时代车轮滚滚向前,或许,好友真能创造一个抹除数百年屈辱的时代。
大明,崇祯八年,冬末。
天灾依旧处处横生,但局势已大不相同。
大清率军挺进山东,欲与红袍军决战。
张献忠,李自成为首的流寇顶尖势力齐赴禹城平原,誓要死战大清,共赴族难。
大明洪承畴按兵不动,卢象升率兵抵山东,抵御大清。
红袍军一战,天下皆惊。
左良玉之流迅速传讯回抵京师,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萨尔浒之战,大凌河之战,即便是最精锐的大明边军,在守城之下亦难挡大清铁蹄。
但偏偏在山东,红袍军以一地之力,硬生生打垮了大清两旗,犹有余力。
消息传到朝堂中时,崇祯愈见疲惫苍老。
二十余岁的年纪,鬓边竟已生出白发,一同雪色。
带着补丁的明黄袍服愈见破败,偶尔垂露的老旧线条被寒风吹的如同风筝断线,命运难测。
“八百里加急!”
“左良玉于山东传讯。”
“念。”
讨明檄文仍历历在目,但崇祯到底已平息下来,只是手中批阅奏折的笔浸满墨汁,微微颤抖。
“二月初六,大清率兵抵禹城平原,红袍贼众,具新式火器,一战破敌万余,焚杀遍野,遏其兵锋,是日皇太极军心大溃,退兵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