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张石头跪在台上,哭嚎着控诉。
“孔家强占我家祖田,我爹去讨说法,被活活打死!官府收了孔家的银子,连状纸都不接啊。”
青石子看向孔文。
“罪证皆在,你有何话说?”
如今孔文几乎要吓破胆,惊怒交加,但看到眼前这批泥腿子,却突兀梗着脖子。
“区区贱民,也配告孔家?”
青石子面无表情,挥手下令。
“斩。”
只一个字,却让农户,佃户,连带着孔家族人都彻底愣住。
孔文脸色惨白,死命挣扎起来。
“我是圣人之后!你们不能杀我!”
青石子冷笑,起身,眼眸如刀!
“圣人教你霸占民田,勾结官府,草菅人命?”
“别辱了圣人名讳!”
“斩!”
随着青石子怒火冲天的咆哮,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百姓们先是一静,随后开始发抖,面面相觑。
“真......真斩了?”
“真斩了!他娘的!”
有些人嚷嚷着,眼泪便滚了出来。
孔衍桢面如死灰,喃喃道。
“你们......你们这是要灭圣裔啊......”
青石子站起身,环视台下百姓。
“红袍军不灭圣裔,只灭恶徒!今日,天下百姓的血债,我红袍军来讨!”
“若有不服,尽管来找。”
“千万年史书之唾骂,我红袍军青石子......”
高台之上,血渍之中,道袍飘摇!
“一肩担之!”
“斩!”
人头落地,血溅公审台。
台下百姓哭声震天,有人跪地磕头,有人仰天大笑。
孔家遭斩,近乎灭门!
消息传出,天下文人震怒。
“红袍军竟敢杀圣人之后!”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数十位大儒联名上书,痛斥红袍军毁坏纲常,甚至有人威胁。
“若孔家不存,天下读书人必与红袍军势不两立!”
夜不收拿着信笺赶赴曲阜,神色平静。
青石子听完汇报,只是淡淡一笑。
“读书人?他们读的是圣贤书,还是孔家的黑账?”
“传令!将孔家数千年积蓄的粮食、金银全部分给百姓,穷苦者先得。孔府大宅开放,允许百姓参观!”
曲阜几名老儒生当街痛哭,看着那些泥腿子踏足衍圣公府邸。
“礼崩乐坏啊!”
青石子骑马经过,冷冷丢下一句。
“礼?圣贤书的礼,何曾是让百姓饿着肚子磕头?”
与此同时,西安,老旧公寓。
顾成教授瘫坐在书堆中,双眼通红。
他刚刚被历史研究所辞退,因为他公开支持红袍军清算缙绅,和小组观念相悖。
但他并不在意,只翻动着泛黄的古籍。
“红袍军的真相,绝不能埋没!”
他拼命翻找,眼眸中已满是血丝。
突然,他的手停在一本残破的《孔府逃难录》上。
这是当年孔家逃亡子弟的私记。
“崇祯九年末,红袍贼残暴无道,杀戮圣裔,抢夺孔府千年积蓄......”
顾成盯着这些文字,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啊”
他挥舞着古籍,像个疯子一样。
“历史总算来了一些有趣的人,而不是王侯将相的名利场!”
第419章 狠起来的吴三桂
当代,明史教授顾成还在继续拼命寻找四百年前的文字痕迹。
如今他被踢出穿越者后盾组织,只能凭借自己的关系四处寻找文物古籍留下的记载。
他太想看看,这个世道究竟应当如何。
与此同时,崇祯九年腊月,天津三卫,朔风怒号。
海浪声汹涌,吴三桂立于临时搭建的将台上,望着不远处天津三卫城墙,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城头上,穿着锦绣棉袍的宗室子弟正在督战,他们身后,卫所士兵瑟瑟发抖地握着兵器。
这些卫所兵马没逃,是因为他们世世代代家人都在此处军屯,但他们哪能没听过红袍军的名号。
年前红袍军追着大清最后一支残兵败将来了此处,彻底剿灭了昔日他们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大清精锐,如今,红袍军又来了,只是这次他们的敌人,是自己。
年少的大明将士穿着破棉袄,海风里抖的厉害,他们甚至已经看到城下忙碌的红袍军开始布置火炮和火油。
“总长,各部已准备就绪。”
副将赵德安上前禀报,如今加入红袍安定军,吴三桂也得了个总长的旗号。
“重炮三十门,火油罐三百具,云梯四十架,撞车两辆。”
说到这,赵德安神色难得振奋。
他们从没打过这般富裕的仗,火药管够,火器都是最为精良的,甚至没有一尊是残次品。
打起仗来,毫不夸张的说,完全可以用火炮强行炸烂城门,掩护将士们冲入城中。
吴三桂微微颔首,想到京师离开的时候看到的景象,旋即目光扫过身后严阵以待的安定军。
这批兵马不是昔日他所带领的关宁军的姿态了。
哪怕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将士,眼下也莫名充满朝气和战意。
“传令。”
他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将领都绷直了脊背。
“午时三刻,攻西门,火炮轰开城门,赵德安趁乱率军入,。城破后,按红袍军令行事,审官、审绅、审宗亲,有罪者皆斩!”
“像,京师那些红袍军一样?”
一名年轻参将忍不住问,毕竟这样,会得罪很多人,不光是王参将,许多吴三桂心腹将领都有些迟疑。
他们可以审,但若当真愿意当这把刀......吴三桂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
“王参将,你知道天津卫的漕粮仓库里现在堆着什么?”
不等回答,他自问自答。
“数千近万石精米!这些堆满的粮食,还不及城中缙绅宗亲十之一二,而城外三十里的村庄,就要易子而食了!”
正午时分,灰蒙蒙的天大雪纷纷扬扬。
随着吴三桂一声令下,三十尊火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划出弧线,砸在城楼和箭垛上,随即炸开。
刹那间,整段西城墙陷入火海。
另外三十尊火炮则是径直轰向城门,天工院改造过的强大火炮,如今彻底将眼前城门炸的木屑翻飞!
“放箭!”
吴三桂厉喝。
箭雨掩护下,赵德安亲率五百将士冲向城门。
云梯架上烧得发烫的墙砖,但这不过是引人耳目的计策。
被炸开的城门处,赵德安率领的将士趁着城头守军疯狂抛掷石头滚木的时候,已是彻底接管了城门。
很快,越来越多的安定军冲入城内,厮杀声与惨叫声响彻云霄。
吴三桂亲自擂鼓助威,这名年轻的边军将领眼眸狠辣。
他看见赵德安在城头连斩三名守将,也看见一个穿着蟒袍的老宗室被亲兵架着逃跑。
鼓点越来越急,直到轰的一声巨响,安定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走。”
吴三桂抛下鼓槌,翻身上马。
“去会会那些朱家老爷。”
说这句话的时候,吴三桂当真是有怨气的,不仅仅是因为如今自己是红袍军。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些年大明朝廷,是如何对待他们这些边军的,他甚至还记得之前前往领取辎重的将领回来是如何告诉他们的。
那名将领,浑身伤疤,铁打的汉子,几乎被气的落泪。
他说兵仗局的太监只因他没打点银子,竟不允他查看任何火器。
他们为守朱家天下的江山,换来的竟是这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