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343节

  十年前,他不过是一个落第的莒州书生,见过太多地主鞭打佃农,官府克扣粮饷的惨状。

  如今红袍军许他们一个为民做主的机会不假。

  可他清楚,要让这新世道扎根,需得踏过多少旧骸骨。

  聊城县,王家庄。

  张大根蹲在田埂上,粗糙的手指捻着一把黄土。

  土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远处传来铜锣声,徐白海带着红袍军的人又来了。

  “各村土地归公,劳力编入产队!”

  这声音像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这群百姓的耳膜。

  张大根下意识攥紧怀里的田契,那张发黄的纸片上还沾着他前几年按手印时蹭破的血。

  二十亩薄田,还是红袍军从朝廷手里接管东昌府,发展商业的时候分的呢。

  “爹,咱真要交?”

  儿子铁栓蹲在旁边,喉结上下滚动。

  张大根没答话,只是远远望着北边,晒场那边已经排起长队。

  王大柱举着田契跑过去时,草鞋都跑掉了一只。

  这后生小时候饿得偷地主家的秧苗,被吊在祠堂前打,现在倒像捡了元宝似的。

  “大根叔!”

  王大柱折回来,黑红的脸膛冒着汗。

  “红袍军说了,入产队顿顿吃干的!”

  张大根胃里突然绞痛起来。

  他想起去年春荒,铁栓他娘临死前攥着空米袋的样子。

  那会儿要有口稠粥......“爹!”

  铁栓突然拽他袖子。

  张大根抬头,看见徐白海正朝这边走来。

  这读书人穿着褪色的老袍子,袖口磨得发白。

  “老张叔......”

  “大根哥......”

  孙寡妇不知何时挨了过来。

  她男人前些年被大明朝廷强征,修渠时没了,现在抱着三岁丫头,眼睛肿得像桃。

  “我去隔壁县打听过了,集体生产......真比单干强。”

  张大根看见年轻的读书人身上沁出的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终于沉默,哆嗦着拿出来田契。

  “我交。”

  张大根站起来时,膝盖发出脆响,铁栓惊得去拽他裤腿,却被他一把拂开。

  当了大半辈子老佃户,才从红袍手里得了田产没几年,就要交回去了。

  从怀里掏出田契时,张大根发现那张纸已经被汗浸透了,墨字晕开。

  大锅饭的灶台架在村口晒谷场上,三口铁锅日夜不歇,煮着稠粥、杂面馍、时令野菜炖豆腐,偶尔还能见几片腌肉浮在汤里。

  百姓排着长队,捧着豁了边的粗瓷碗,眼巴巴望着掌勺的伙夫,那伙夫愈发熟练,挺直了腰杆,一勺下去,绝不偏私。

  “老张叔,给!”

  李三舀了满满一勺稠粥,扣进碗里。

  “今儿加了新磨的豆面,香着呢!”

  红袍军选定东昌府做为试点,也是要一个县一个县的推过去的,徐白海排在队伍最末尾,也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旧瓷碗,只笑着看向这一幕。

  现在第一个县推开了集体生产,其他县也就有了经验,算是能有摸着过河的石头了。

  端着一碗粥蹲在路边的时候,徐白海疼的龇牙咧嘴,低头看,赫然是草鞋磨破了皮肉。

  这些天他会走到每一个县,每一个村镇去教导这些百姓,去告诉他们什么叫做集体生产。

  鞋子磨破了许多双,如今草鞋又磨断了绳子。

  但徐白海却笑了。

  至少是值的。

  他随意将草鞋上的绳索系起来,大口吞咽着野菜浓粥。

  有什么不值呢?

  他愈发期待看到里长所说的那个世道,那个屹立于当世,再不会北异族打弯脊梁的世道!

  不远处,几个孩童嬉笑着跑过,手里捏着新蒸的杂面馍,边跑边背红袍军的童谣。

  “魏里长,心向民,红袍军,救穷人!”

  “地主哭,百姓笑,大锅饭,吃得饱!”

  但红袍军随行的监察部,也没有停下,在集体生产的思想大肆展开之后,一场难以想象的铁血督察体系也悍然铺开。

  阳谷县。

  晒谷场上搭起了高台,台下黑压压挤满了人。

  台上跪着三个人,一个是阳谷县昔日百姓公选出来的小吏,私藏了三百石粮食。

  一个是民部的粮吏,偷偷给自己家多分了半斗米。

  还有一个,是昔日的地主,暗中唆使家丁偷了一辆牛车,车子丢了,牛自己悄悄吃了。

  徐白海站在台侧,面色冷峻。

  他今日没穿书生袍,而是一身红袍军制式的衣衫,腰间配着一把窄刃长刀。

  草鞋上还残留着血渍。

  “诸位乡亲!”

  监察部的黑脸汉子高声宣读罪状。

  “此三人,一贪公粮,两谋私利,按新政令,皆可杀!”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百姓们交头接耳,有人兴奋,有人畏惧,还有人低声嘀咕。

  “真杀啊?”

  徐白海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这个读书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红袍军的规矩,百姓必须和平,无人可高高在上。”

  “若民部官员谋私,便杀民部官员。”

  “若豪绅欺民,便杀豪绅。”

  “若有人到蛊惑乡亲,亦可杀!”

  许多百姓难以置信的抬头,盯着这位总是温和说话的读书人。

  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

  “无例外。”

  话音未落,刀已出鞘。

  第一刀,砍向那公选的小吏。

  那小吏面色苍白,但依旧咬着牙。

  或许红袍军只是想要用自己来给这些百姓立一个规矩,但绝对不会杀自己!

第468章 首先让百姓站起来说话

  风声呼啸。

  小吏还在拼命要自己沉住气。

  毕竟自己在这里做了这么久的官吏,对这里的情形太熟悉不过,他们要是杀了自己,推广集体生产不是也麻烦?

  想到此处,这小吏只咬着牙,面色难看,憋着一口气。

  直到刀光一闪,头颅滚落,血溅三尺。

  台下有人尖叫,有人欢呼,更多人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那颗滚动的头颅,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名小吏最后的念头,只有一个。

  不过是三百石粮食啊......第二刀,砍向那粮吏。

  刀锋降临脖颈时,粮吏还在哭嚎。

  “我冤枉啊!我只多拿了半斗。”

  “家中孩儿正是半大小子,饿得快......”

  “不行,你们不能杀我,我从蒙阴便开始跟随里长了,昔日更是亲自潜伏到东昌府开设店铺,传递消息,你们怎么能杀我?”

  “我为红袍流过血!”

  “徐兄!你我同殿为官,留条生路!”

  咆哮声中,刀落,声断。

  第三刀,砍向那地主。

  地主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喃喃念叨。

  “我赔,我愿赔,只是吃了一头牛啊......”

  “你们红袍军不是号称最是能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咱实在是饿的慌了。”

  徐白海没让他说完。

  三颗人头,整整齐齐摆在台前。

  血顺着木板缝隙滴落,渗进黄土里。

  这一刻,他抬头看着台下,目光横扫而过,神色平静。

  这三颗人头,有跟随了红袍军近十年的老吏,有百姓公选出来,最熟悉当地民情的文书,有红袍军承诺过的,没有欺压过百姓便不斩的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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