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417节

  “听说了吗?李闯王现在是镇东大将军了,管着朝国龌地那边!”

  一个圆脸渔娘压低声音。

  “俺男人跟着去镇海号上当水手长,说水师营里都在传,李将军要带兵去朝国海峡驻防。”

  “驻防好,驻防好!”

  旁边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渔婆连连点头。

  “海寇凶啊,前些年闹得厉害,有李将军这尊大神镇着,咱出海打鱼,心就安了,再不怕贼船劫道!”

  “是啊,是啊!”

  众人附和,脸上是朴实的期盼。

  福建,泉州港,妈祖庙前香火缭绕,人声鼎沸。

  几个刚下南洋回来的海商,在庙前空地上唾沫横飞。

  “张献忠,靖海破浪大将军,哈哈,好,好得很!”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豪汉子拍着大腿狂笑。

  “红毛鬼在巴达维亚横行霸道,抽税抽得骨头缝里榨油,张杀神去了,杀他个人头滚滚,看他们还敢嚣张!”

  “对,杀尽红毛,夺回商路!”

  旁边一个精瘦商人眼放寒光。

  “马六甲海峡那是咱郑和公公走过的路,凭啥让红毛鬼把着收钱,张将军劈波斩浪,给咱汉商杀出一条血路来。”

  “捐钱,我捐五百两助军。”

  粗豪汉子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红袍军的子弟兵替咱出海拼命,咱不能小气!”

  京师魏府内院,炭火盆烧得正旺,松木噼啪作响,暖意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凝滞。

  岳豹、王旗、牛进、茅元仪,四人端坐在硬木圈椅里,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四尊沉默的石像。

  空气里弥漫着松烟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般的紧张。

  魏昶君坐在主位,靛蓝棉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塘报,是南洋快马刚送来的。

  纸张边缘还带着风尘的糙意。

  他没看,只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南洋的稻米,听说能一年三熟。”

  魏昶君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陈述一个遥远的事实。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岳豹脸上。

  “吴三桂在那边接到消息,早年奔赴安南诸地的启蒙师等人报说试种的新稻种,长势不错,若成了,能多养活不少人。”

  岳豹放在膝上的大手,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劈至下颌的旧疤,在炭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深刻。

  他喉结滚动,没接话,只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粗瓷茶碗,凑到嘴边,却没喝。

  碗沿磕碰牙齿,发出极轻的一声。

  王旗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靴尖一块干涸的泥点上。

  自清剿了天下缙绅,东南世家,土司盗匪后,他现在才被调动掌管军械,手指常沾着机油和铁屑。

  这位昔日的大刀义匪听着南洋稻米,听着一年三熟,心头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在琼州崖州开荒的儿子王猛,上次家书里说染了瘴气,高烧不退,字迹都虚弱得发飘。

  南洋的稻米再丰饶,也暖不了他此刻心头的寒意。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道不起眼的磨损。

  “李自成在朝峡巡防。”

  魏昶君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公务。

  “报说龌地那边,近来船队调动频繁,虽未越界,但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他目光转向牛进。

  “漕运总督府,近来运河冰情如何?粮船北上可还顺畅?”

  牛进心头一凛。

  他是漕运总督,掌管着南北命脉。里长问冰情,问粮船,看似寻常,却字字敲在他心坎上。

  他想起自己管辖下那些盘根错节的漕帮、粮商,那些依附在运河上吸血的蛀虫。

  里长这是在点他?

  还是在提醒他,这运河总督的位置,并非铁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回里长,今冬冰封尚可,粮船通行无虞,只是北地严寒,戍边将士的冬衣粮秣转运,损耗,比往年大了些。”

第558章 准奏

  他故意提了戍边将士。

  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岳豹。

  岳豹的儿子正在北海那苦寒之地戍边。

  魏昶君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放下那份没看的塘报,枯瘦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案几上轻轻敲击。

  声音不大,却像鼓点,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张献忠那边。”

  他再次开口,目光掠过茅元仪。

  “欲奔赴巴达维亚外海,据报那边的将士跟红毛番的船队碰上了,小打了一场,击沉对方一艘快船,当地用旧制式器械的守军报,红毛鬼的炮确实厉害。”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天工院两年前的炮,射程还是差了些。”

  茅元仪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是启蒙部副掌印,掌管教化舆论。

  张献忠的军报里提到红毛炮利,里长却对着他说天工院新炮射程差,这意思......他掌心渗出冷汗。

  启蒙部最近在推动格物致用的新学,天工院的进展,启蒙部没少鼓吹。

  虽是数年前的旧炮,可射程差三个字,像一记耳光,无声地抽在他脸上。

  他下意识挺直了腰,嘴唇动了动,想说定当督促天工院精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里长要的不是解释。

  炭火盆里又爆出一簇火星,映得魏昶君半边脸忽明忽暗。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深不见底,没有逼迫,没有斥责,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一种等待。

  岳豹盯着案上那碗凉透的茶,水面映出自己模糊而扭曲的倒影。

  他想起如今自己执掌京畿卫戍,麾下精兵数万,门生故旧遍布九门。

  这份权势,是他跟着里长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刀一枪挣下的。

  可如今儿子在北海冻的遍体鳞伤,里长轻描淡写提一句南洋稻米,又提李自成巡防海寇......这是在告诉他,京畿重地,需要的是能开疆拓土、能震慑四方的虎将,而不是一个守着京城、盘根错节的老帅?

  他握着茶碗的手指,指节捏得发白,碗里的凉水微微晃动。

  王旗看着袖口那道磨损。

  昔日的大刀义匪想起后辈在崖州病弱的家书,想起南洋那一年三熟的稻米......他心底平静,看着在座的所有人,如今各方都有自己的根基和派系,但在里长面前,这些人苦心经营的一切,或许轻如鸿毛。

  昔日祈活军总长牛进感觉喉咙发干。

  里长问他漕运,他答了冰情粮船,又提了戍边将士的损耗。

  里长只嗯了一声。

  这声音像块冰,砸在他心口。

  他想起自己那些依附漕运发财的商户,想起运河两岸盘根错节的利益。

  里长是不是都知道了?

  他这漕运总督的位置,是不是已经成了新政的绊脚石?

  他需要挪开?

  像一块碍事的石头?

  茅元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自魏昶琅奔赴北海之后,这个昔日崇祯七年参与火车研发的核心工程师便升任了副院。

  里长那句射程差,像根针扎在他心上。

  里长虽未明言,但那平静的目光,比任何斥责都更锋利。

  他想起下属中那些年轻的面孔,充满朝气,锐意进取......或许,该让位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炭火盆里的红光渐渐黯淡下去。

  岳豹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那道在济南城头留下的旧疤涨得通红。

  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像一座山,声音嘶哑如破锣。

  “里长,我岳豹蒙阴起兵就跟您,这条命是您给的。”

  他哐当一声解下腰间那柄象征着京畿卫戍总兵权威的佩刀。

  “末将请缨去西域,去那鸟不拉屎的中亚,给我三千老卒,末将替红袍把汉人大旗插到里海边上。”

  王旗也站了起来,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汉子,目光反而坦荡。

  “里长,我王旗拿着大刀砍了半辈子,愿带族人前往撒马尔罕以外建红袍之地,让咱的火铳大炮,在万里之外也响得震天。”

  牛进深吸了一口气,声如洪钟。

  “里长,漕运的差事我交给内部,末将愿去漠北,督建北海以外的新城,开矿修路,让那冻掉咱红袍军儿郎手指头的鬼地方,变成塞外江南!”

  茅元仪最后一个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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