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人卫嘶吼着挥刀前指,但比他的命令更快的是弹雨。
五管火铳喷出绵密的火舌,铅弹在空中连成肉眼可见的金属风暴。
哥萨克骑兵的锁子甲像纸片般撕裂,中弹的战马哀鸣着将骑手甩进冰河。
年轻的哥萨克骑兵安德烈侥幸冲过弹雨,却看见更恐怖的景象。
红袍军阵中推出带轮子的铁箱,士兵拉着弹链填入箱体。
当他距离敌阵三十步时,铁箱突然发出毒蜂群般的嗡鸣,铅弹以每秒十发的速度倾泻而出。
安德烈最后看见的,是胸前炸开的血花和身后成片倒下的兵马。
城墙缺口处,罗刹火铳队试图结阵还击。
但他们的火绳尚未点燃,红袍军的弹雨已至。
老兵伊万亲眼看见身旁的装弹手脑袋炸开,燧发枪管被铅弹击弯。
红袍军射击时根本不用直立装填,他们跪姿轮射,前排射击后排装弹,火力永不停歇。
“魔鬼!他们是魔鬼!”
新兵彼得扔下火枪逃跑,却被督战队射杀。
伊万绝望地发现,红袍军弹幕像镰刀般规律推进,每声号令就前进十步,射击,再推进。
罗刹军的尸体在雪地上划出清晰的死亡线。
阵后观战的欧罗巴佣兵团长放下望远镜,手指颤抖。
“这根本不是战争......”
他看见哥萨克骑兵的尸体在战场中央堆成弧形尸墙,那是五管火铳的第一轮射界。
更远处,罗刹火铳队的残肢铺满了整整一百步的雪地。
黄昏时分,枪声渐息。幸存的罗刹士兵跪在血泥中举手投降,他们惊恐地发现红袍军士兵正在悠闲地擦拭枪管,这些杀人机器甚至没出汗。
风卷着硝烟掠过战场,带来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雪地上,铅弹壳密密麻麻铺了厚厚一层,像死神撒下的金属种子。
这一刻,罗刹国兵马溃败,为首的罗刹国王室贵族绝望低头,投降。
红袍军浩荡入城!
雅库茨克城中央广场,积雪被马蹄踏成泥泞。
张献忠玄甲染血,立在崩塌的圣像基座上,冷眼看着红袍军押解一长串贵族走上审判台。
有个罗刹兵居然第一个冲出人群,赤脚踩在冰碴上嘶喊。
“将军!我告状!”
老兵伊万扯开破袄,露出胸膛的烙印。
“瓦西里伯爵强征我三个儿子当兵!”
“大儿子冻死在乌拉尔,二儿子被督战队射杀,小儿子......”
“我们只是农奴啊,我们只想种地......”
红袍军书记官立即展开罪证册,核对军籍记录。
“此人强征农奴充军,核实七十九例!斩!”
暮色降临时,广场满是贵族尸身。
幸存的农奴围着篝火分食贵族粮仓搬出的黑面包,他们用斧头劈开镣铐,把铁链扔到雪地,跟在红袍军身后,一一登记,兴奋的等待红袍军分发田地。
还有许多之前归顺红袍军的农奴兴奋描述他们之前的城市发展的多好。
但也有许多原本的百姓暗自咬牙。
因为红袍军毕竟是异族人,可他们只能看着。
张献忠也在忙碌批复着新的文书......资源运输,建设此城!
半个月后,雅库茨克城的初春,勒拿河的冰层开始发出碎裂的鸣响。
五十辆满载的马车碾过泥泞的街道。
红袍军工兵们正卸下货物,成捆的羊毛线、用油布包裹的铸铁零件、还有印着丰产种字样的麻袋。
城东旧教堂改建的毛纺厂里,水力纺车正发出规律的嗡鸣。
曾经以鞣皮为生的老铁匠安德烈站在厂房外,花白的眉毛结着霜花。
三个月前,他曾暗自咬牙发誓罗刹人的土地不容异族,此刻却怔怔望着女儿娜塔莎在纺机前忙碌的身影。
“父亲!”
娜塔莎举着刚领的工钱跑来,铜币在掌心叮当作响。
“这个月我能给母亲买药了!”
她脸颊红润,再不是冬日里饿得发抖的模样。
安德烈沉默地看向厂房墙壁,那里贴着张告示,用双语写着日工作五个时辰,休沐日发双饷。
他还看着粮种分发处。
以前农奴出身的谢尔盖正领着土豆种块,红袍农官在一旁示范切芽技巧。
“这玩意!”
谢尔盖激动地比划着。
“比燕麦强五倍!”
几个老农围着化肥袋窃窃私语,有人偷偷舔了点白色粉末,惊呼。
“咸的!”
黄昏时分,安德烈路过新建的学堂。
墙上的《红袍训》旁,挂着圣像,神像下写着红袍敬天爱人的注释。
夜幕降临时,安德烈蹲在自家新分的木屋前磨刀。
巡逻的红袍小队经过,带队士兵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块糖递给小伊万。
孩子怯生生接过,士兵用生硬的俄语说。
“甜,好吃。”
火光映出士兵年轻的脸庞,颧骨上有冻疮愈合的疤痕。
“爷爷。”
小伊万吮着糖块问。
“他们是坏人吗?”
安德烈望向广场方向,那里曾吊死贵族的绞架,如今立着分发农具的棚子。
他突然起身走向红袍军驻地,将猎刀放在岗哨前。
“告诉你们长官......我,安德烈愿跟着你们做事。”
春风掠过勒拿河岸,带来毛纺厂的绒絮和新建面包房的麦香。
安德烈最后看了眼西沉的太阳,轻声对孙子说。
“去学堂好好认字......将来给那位里长写封谢函。”
而这一刻,雅库茨克城堡易主的消息飞速传递到周边国度。
红袍军和泰西,佛朗机等军队,也在这一时间段碰面,打了几次战争,他们手里的火器很先进,但明显没有天工院的先进。
深夜,张献忠冷笑看着舆图和战报,咳嗽着。
“看来欧罗巴这些国度的贵族也知道唇亡齿寒,都急了。”
“可里长说了,不该有贵族,不该有人高高在上!”
第687章 盖高楼
海外厮杀还在继续,与此同时,中原各地也在开始向着工业时代,推进!
安化县,李家镇偏厅里,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把青砖地晒得泛白。
八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袍的年轻人围坐在柏木长案前,个个脸上都带着风吹日晒的痕迹。
“大伙儿都说说,这半年咋样了?”
陈延光开口问道。
这个从红袍大学土木科出来的学子,如今手掌粗糙得像老农,但眼睛却亮得很。
“马家堡到张庄那二十里水泥路总算修通了。”
陈延光指着地图上那条红杠杠。
“可前几天下雨,刘湾段的路基出了蜂窝,得赶紧补。”
他皱着眉头。
“要是雨季来了更麻烦。”
苏青娘翻开她那本边角都卷了的册子。
“危房改造了四十三户,还剩三十六户没动。”
这姑娘袖口上都是墨点子,说话却利索。
“东街周寡妇家,婆媳俩死活不肯搬。”
“我去劝。”
脸上带疤的赵猛皱眉。
“用咱们军营的帐篷先给她们住着,十天保准把新房子盖好。”
他掏出个小本本。
“现在瓦匠队有二十七人,都是本地小伙子,学得可快了。”
林秀也看着文书,苦笑着。
“学堂多了六十个娃娃,可算术课本不够用,这边已经向民部申请了。”
医学院学生程济世插话。
“春瘟的药发下去了,但药材只够半个月,后山金银花正开着,之后我打算组织乡亲去采点。”
陈延光铺开一张新地图。
“我琢磨好久,咱们镇子要发展,得有个像样的产业。”
他指着镇北边那片杉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