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09节

  官吏们上班不再是处理公务,而是忙着互相攻讦、打探消息、销毁证据、寻求自保。

  十名官吏中,竟有六七人无法正常履职,官府运转几近瘫痪,市面也开始出现不稳迹象。

  泸州府,这个川南重镇,陷入了一片混乱的“举报”与“反举报”的厮杀之中。

  而这,仅仅是红袍天下剧烈震荡的一个缩影。

  从两广到辽东,从巴蜀到江南,甚至在新纳入版图的乌思藏、漠北,以及海外如罗刹、北欧罗巴的商站,民会与地方官僚、旧势力、新贵族的明争暗斗无处不在,形式各异,但激烈程度丝毫不逊于泸州。

  旧的秩序在被打破,新的权力格局在血腥的搏杀中艰难重塑。

  京师,魏府。

  就在这天下汹汹之际,两位须发皆白、身着朴素启蒙部官袍的老者,启蒙部总师吕墨、副总师文渊,联袂求见魏昶君。

  这两位是红袍文教系统的泰山北斗,非封疆大吏,却是意识形态的定盘星,此刻脸上却满是愁苦和深深的忧虑。

  “里长!”

  吕墨声音带着颤抖,几乎老泪纵横。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今各地州府,官吏与民会相互攻讦,政务几近废弛,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文渊也痛心疾首。

  “里长,民会初衷是好的,是监督吏治,可如今,已成党争之器,攻讦之棍!许多正直干吏,亦被牵连,无心政事,若任其发展,只怕......只怕会动摇国本!请里长速下明诏,约束民会,安定官心!”

第778章 阵痛难免!

  魏昶君静静地听着,手里把玩着一支新式的钢笔,脸上看不出喜怒。

  等两位老人情绪稍平,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吕师,文师,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但,阵痛难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旧的官僚体系,就像一间年久失修、虫蛀蚁噬的老房子,光靠修补补补,不行了,民会,就是我找来拆房子的榔头,这榔头刚开始用,力道掌握不好,敲掉几块好木头,甚至砸到承重墙,都有可能,但不能因为这就把榔头扔了。”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两位老人。

  “民会必须成长,必须经历风雨,它将来,不会是附庸,而是要成为和官府体系并驾齐驱,甚至互相制衡的另一套体系,现在他们厮杀,是坏事,也是好事,只有在厮杀中,才能真正锤炼出筋骨。”

  还有一句话,魏昶君只在自己心底漠然开口。

  “等我死了,这两套体系,就让他们继续鏖战去吧!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吕墨和文渊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着魏昶君那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眼神,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颓然离去。

  他们知道,里长心意已决。

  南方,福州,新建港口工地。

  魏昶君没有在京师久留,他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专列呼啸,窗外是飞速掠过的、正在剧烈变化的城乡景象。

  车厢内,魏昶君翻阅着最新的报刊,上面充斥着各地民会与官府争斗的消息。

  夜不收统领静静地侍立一旁,汇报着另一类情报。

  “里长,松江府、辽东港、福州、宁波,几大港口城市周边,因港口扩建和新城规划,涉及大量拆迁,按目前地方拟定的补偿标准,不少原住民将一夜暴富,远超寻常工人数十年收入,此事已引发非港口地区百姓议论,恐生怨怼,认为不公。”

  魏昶君放下报纸,眼神冰冷。

  “暴富?凭什么呢?就因为他们祖辈住在海边?港口的繁荣,靠的是全国的资源调配,是千千万万工人的血汗,不是他们那几间破房子的功劳。”

  “红袍天下,不允许存在这种不劳而获的暴富,通知下去,所有涉及拆迁补偿,必须制定统一、公平的标准,只能按面积置换新房,或者给予略高于市价、但绝不允许离谱的货币补偿,严禁超额赔付!”

  专列缓缓停靠在福州站。

  魏昶君没有停留,直接前往正在大规模拆迁建设的马尾新港区。

  工地边缘,一片低矮破旧的棚户区前,人声鼎沸。

  数千即将动迁的民众聚集于此,脸上大多带着兴奋和期待的笑容。

  他们早已从官府前期宣传中得知,按照“市场评估”,他们这破房子,一平米能补偿高达八千红袍元!

  一个工厂工人辛辛苦苦一年也不过攒下两千多元,这简直是天降横财,足以让他们瞬间跻身富人行列。

  当地的知府正陪着笑脸,准备宣布这个“好消息”,迎接里长的视察。

  然而,魏昶君走到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拿过铁皮喇叭,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福州府的父老乡亲们。”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开,清晰而冷静。

  “港口建设,利国利民。你们的旧房需要拆迁,官府会给予公平补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期盼的脸,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是,红袍天下,不养懒汉,不造暴富,所有的补偿,严格按律执行,只能按面积置换政府统一修建的新安置房,或者,按略高于市价的标准进行货币补偿,绝不允许任何人,凭借地利,获取远超其劳动所得的巨额财富!这是原则,也是铁律!”

  下面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只换房子?那八千块一平呢?”

  “狗屁!说好的钱呢?”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什么狗屁里长!”

  一个壮汉红着眼睛低声咒骂。

  “俺不搬!不给够钱,死也不搬!”

  一个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对!不搬!”

  “官府说话不算话!”

  群情激愤,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有些人开始往前挤,试图冲击警戒线。

  魏昶君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骚动的人群,看着那些因为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飞走而瞬间变得狰狞的面孔,看着那些撒泼打滚、咒骂不休的昔日“乡亲们”。

  这些人早已经不记得昔日是谁把他们从大明的兵荒马乱,饥荒天灾中解救出来。

  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举起手,对着旁边严阵以待的卫队和当地官吏,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闹事者,抓!”

  命令一下,如虎狼般的士兵和差役立刻冲入人群,将那几个带头咒骂、煽动闹事的壮汉,以及撒泼打滚的老妇人,毫不留情地拖了出来,直接押走。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直到这一刻,许多人才终于发抖的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不仅仅是爱民如子的里长。

  还是剿流寇,灭大明,马踏大清,扫平天下缙绅世家,土司兵阀,北征罗刹,欧罗巴,南下安南,淡马锡,西据美洲,三十一年间政令一下便流血漂橹的红袍天下之主,魏昶君!

  刚刚还喧嚣震天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被拖走之人的叫骂和哭喊声在空气中回荡。

  大多数人惊恐地看着高台上那个面无表情的魏昶君,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酷,刚刚被财富冲昏的头脑,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清醒,只剩下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怨恨。

  魏昶君不再看他们,转身走下木台,对身边脸色发白的福州知府淡淡道。

  “拆迁事宜,按新令执行,若有再敢聚众闹事、阻挠国策者,以谋逆论处!”

  他的身影在初冬的寒风中显得挺拔而孤绝。

  推动时代的巨轮,注定要碾碎一些人的黄粱美梦,也注定要背负骂名。

  但他毫不在意。

  公平,有时候,就需要用这种看似不公平的铁腕来维系。

  混乱的厮杀在官场,冷酷的铁腕在民间,这就是红袍天下三十一年,冰冷而真实的写照。

第779章 你变了吗

  福州城的空气里,除了海风的咸湿和工厂的煤烟味,还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怨气。

  街角巷尾,茶摊酒肆,那些家里有人因拆迁闹事被抓的百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面色阴沉,低声交换着不满。

  “听说了吗?老李家的大小子,就因为多喊了两句,被判了三个月苦役!”

  “还有东街的张婆子,就是坐地上哭了几声,也被衙役带走了,现在还没放出来......”

  一个瘦高个汉子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里长!变了!彻底变了!当年在落石村说得好听,为咱穷苦人打天下。现在倒好,眼看着咱能靠祖宅翻身过点好日子,他一句话就不行!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老百姓?”

  旁边一个穿着短褂,像是码头工人的中年人叹气附和。

  “是啊,说好的补偿款,眼看就能到手,买地盖房,送娃读书......全泡汤了!只给换个小点的安置房,这算怎么回事?我看啊,里长这些年光顾着跟那些官老爷斗法,争权夺利,早就不管咱们死活喽!”

  “你看看现在各地,官不官,民不民,乱成一锅粥!还不是他搞出来的?我看他就是容不得底下人安生!”

  另一个老汉敲着烟袋锅,愤愤道。

  一个穿着体面些,像是小店主的人压低声音。

  “嘘......小声点!仔细被人听了去,给你们都抓起来!”

  众人顿时噤声,警惕地看着一个穿着普通、低着头匆匆走过的行人。

  那行人正是夜不收的暗探。

  他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快步离开,回到福州府衙内,向魏昶君汇报。

  “里长,街面上......怨气很大,很多百姓不理解您的苦心,都说您......变了,不管他们好坏了,只顾着权斗。”

  暗探低声说着,小心观察着魏昶君的脸色。

  魏昶君正伏案批阅文书,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外面的喧嚣与他无关。

  他面前摊开的,是即将召开的本地高级官吏会议的纲要。

  很快,会议在府衙议事厅召开。

  福州知府、民部、财部、工部等主要官员,以及本地的启蒙师等,济济一堂。

  众人神色复杂地看着主位上的魏昶君,气氛凝重。

  魏昶君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关于港口建设、新城开发中的征地拆迁补偿标准。”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脸色有些发白的知府脸上停留了一瞬。

  “无论是福州,还是淡马锡、广州府、松江府,但凡红袍辖下,任何地方,决不允许打开凭借官府工程让部分百姓一夜暴富的口子!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看着下面那些或疑惑、或不服、或沉思的面孔,详细解释道。

  “诸位可曾想过,若福州港区百姓因拆迁暴富,那肃州、安南、乃至撒马尔罕等地,那些同样为红袍天下流血出汗、却因地处边疆或内陆而暂无重大开发的百姓会如何想?他们会觉得公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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