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33节

  黄得功,今年四十有九,行伍出身,是红袍军中有名的悍将,更是以铁面无私、治军严明著称。

  但魏昶君比他们更熟悉此人,此人在另一段时空轨迹中,便是明末骁将,十二岁就敢上辽东风雪地斩杀鞑子,积功至副总兵,迫降五营兵,擒马武,杀王兴国,破张献忠,战功赫赫,且军纪极好,善待百姓。

  如今他早早加入了红袍军,经历了红袍思想洗礼和严酷战争磨练,褪去了些许草莽悍勇,增添了几分沉稳与大局观,但那股子嫉恶如仇、执法如山的刚猛之气,丝毫未减,是执行此类铁血任务的不二人选。

  很快,张家玉和黄得功被召至魏府书房。

  张家玉约三十五六年纪,面容清瘦,目光锐利且充满智慧,是民会内部公认的查案能手,心思缜密,善于从纷繁复杂的账目和人际关系中找出破绽。

  黄得功则是一身笔挺的军装,虽年近五旬,但腰杆挺直如松,面容刚毅,眼神开合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山岳,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勇气息。

  魏昶君没有寒暄,直接走到那张巨大的寰宇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岭南的位置,目光如炬,扫过肃立面前的张家玉和黄得功。

  “家玉,得功,召你二人前来,是为岭南之事。”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岭南知府赵显宗及其家族,在彼处,已非官,而是贼,是盘踞一方的土皇帝,其势力之深,触角之广,手段之狠,堪称毒瘤。”

  他转身从案头拿起那份厚厚的密报,却没有翻开,而是凭借记忆,条分缕析,将赵家的罪行一一道出,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听者心上。

  “其一,操纵土地,巧取豪夺,形同强盗。”

  “朝廷为发展民生,规划‘经济开发区’、‘新式工坊区’,本是利国利民之策,可赵家白手套,一个叫李功的商人,在规划消息公布前,凭借内幕,勾结衙役恶霸,以市价三成甚至更低的价格,威逼利诱,强买强卖。”

  “将规划区内百姓祖辈居住的宅基、赖以为生的田产,几乎席卷一空。”

  “等朝廷征地补偿地块一下来,他们转手就以数倍、十数倍的价格,将本是民脂民膏的补偿金,吞入自家囊中。”

  “这还不算,他们甚至利用职权,将安置灾民、补偿百姓的新地块,故意划入工业区或偏远之地,使其价值大跌,逼得百姓无法安居,最终只能放弃,他们再二次低价收购,此等行径,与明火执仗的强盗何异。”

  他停顿一下,让这杀人不见血的掠夺过程在二人脑中形成画面,才继续道。

  “其二,垄断行业,吸食民髓。”

  “开发区一开工,所有建材,水泥、木料、砖瓦,必须从他赵家控制的商行购买,价格高出市面三成,敢用别家的,衙门的验收就别想过。”

  “税吏天天上门,工程款他也能卡住不批,还有那市集、码头,凡有利润处,必有赵家人或其爪牙把持,巧立名目,收取高额管理费,小商小贩,辛苦一天,大半利润都进了赵家的口袋。”

  “其三,掌控财权,腾挪乾坤,俨然国库私用。”

  他看向毛彦汇报中提到的关键点。

  “红袍银号岭南分号,几成赵家私库,他们有数个隐秘账户,资金往来动辄数万银元,来路不明,去向不清,朝廷拨款、税赋收入,他们能截留就截留,能挪用就挪用。”

  “更勾结企业,以虚假项目套取贷款,那个发现端倪的账房张春,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这是在掘我红袍天下的财政根基。”

  最后,魏昶君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向岭南那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其四,也是最为可虑的一点,结党营私,上下其手,已成国中之国。”

第818章 蠹虫

  魏昶君一字一顿。

  “知府赵显宗坐镇中枢,其子弟、姻亲、门生,把持了岭南各级衙门的关键职位,刑名、钱谷、漕运、治安,乃至军中的一些中层武官,都与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官官相护,欺上瞒下,朝廷政令,于己有利者,加倍执行,盘剥百姓,于己无利或有害者,阳奉阴违,束之高阁。”

  “在岭南,他赵家的话,有时比朝廷的文件还管用,百姓只知有赵家,不知有朝廷者,恐不在少数!”

  他深吸一口气,总结道。

  “土地、商业、金融、吏治、乃至部分军权,赵家几乎控制了岭南的命脉。”

  “他们编织了一张巨大而黑暗的网,将岭南罩得密不透风。”

  “表面上看,楼宇林立,商旅不绝,一派繁华;实则底下暗流汹涌,民怨沸腾,中小商户凋敝,百姓苦不堪言。”

  魏昶君的目光死死盯住张家玉和黄得功。

  “如此巨蠹,若不铲除,岭南若不是我红袍之岭南,朝廷威严何在?法治公正何在?百姓希望何在?”

  “你二人此去,面对的不是一两个贪官,而是一个经营多年、武装到牙齿的利益集团,他们有钱、有人、有刀、有关系网,而且,他们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一旦事发便是灭顶之灾,因此必然会狗急跳墙,不择手段。”

  “赵家在岭南,已成毒瘤,此行,家玉你负责明察暗访,厘清账目,固定证据,尤其是要查清赵家与外界,特别是与中原启蒙会残余有无勾连。”

  “得功你负责稳住岭南局势,掌控关键节点,确保调查顺利进行,遇有阻挠、反抗,或涉及军警势力,可依法果断处置,不必姑息。”

  “你二人需精诚合作,一文一武,此行任务,犁庭扫穴,务必将赵家势力连根拔起,还岭南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二人深知任务艰巨,尤其是面对赵家这种盘踞地方多年的“土皇帝”,明查必然受阻,暗访危机四伏。

  但看到里长信任和决绝的目光,两人均无丝毫犹豫。

  “我等必不负里长重托!”

  领命之后,张家玉与黄得功立刻分头行动。

  张家玉首先找到了民会总代表陈望,在他的协助下,调阅了民会内部所有关于岭南的档案和沈知春等人发回的详细报告。

  在一间安静的档案室里,张家玉与陈望进行了深入交谈。

  “陈总代表,岭南水太深,赵家经营日久,关系网遍布官场、商界甚至三教九流,明着去查,恐怕......”

  张家玉指着卷宗上赵家的人脉图谱,面露凝重。

  陈望点点头,指着报告中的关键点。

  “所以,你必须避开他们最警惕的方向,赵家的问题,核心在土地和金钱。”

  陈望倒是做过许多调查,很熟悉这套流程,他逐一分析。

  “第一,土地兼并和补偿诈骗,这是大头,马维民查到的线索很关键,赵家通过白手套李功,利用信息差,在开发区规划前低价强买土地,规划后骗取高额补偿,甚至将安置房恶意规划到工业区继续骗补。”

  “你要顺着李功这条线,查清所有土地交易合同、补偿款拨付记录、资金流向,找到经手的具体官吏,撬开他们的嘴。”

  “第二,红袍银号的资金黑洞,毛彦发现的异常账户是突破口,赵家必然有一个庞大的资金池,用于利益输送、贿赂上下、甚至可能向境外转移资产。”

  “张春的失踪,很可能就与他触及了这个核心有关,你要设法与银号内部尚有良知、或对赵家不满的人取得联系,拿到真实的账本流水。”

  “第三,行业垄断与税收转嫁,赵家控制了建材、部分市场,操纵价格,并将税负转嫁给中小商户,这涉及工商、税务多个部门,里面必有赵家安插的蛀虫,也是怨气最大的地方,从这些被盘剥的商户入手,容易拿到实证。”

  “第四,也是里长最关心的,赵家与外界的勾连,所以要查他们的秘密通信、非正常资金往来、以及是否有非岭南籍的官员或商人与他们过从甚密,这才是真正扳倒赵家的意义所在。”

  陈望最后郑重叮嘱。

  “家玉,你此去,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赵家知道自己罪大恶极,一旦察觉,必会疯狂反扑。”

  “黄将军是你的盾,但调查取证,需要细细斟酌,务必先外后内,先易后难,固定铁证,再图致命一击!”

  说到这,陈望不由眯起眼睛。

  “不过此次查访,他们未必便不知情,说不准,京师早就有他们的眼线,不然赵家也不可能发展到这等境地。”

  “务必小心!”

  与此同时,在京郊大营,黄得功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他挑选的不是千军万马,而是一支两百人组成的精锐宪兵突击队。

  这些士兵个个都是从各军挑选的百战老兵,不仅军事技能过硬,枪法精准,格斗彪悍,更关键的是政治可靠,纪律性极强。

  装备库房内,黄得功亲自检查配发的武器。

  不再是普通的制式步枪,而是天工院最新研发的新式突击步枪,采用弹匣供弹,射速快,精度高,威力大。

  每人配发六个实弹匣和四枚新式手雷。

  此外,还配备了望远镜、信号枪、简易急救包等。

  黄得功拿起一支步枪,熟练地拨动检查,满意地点点头。

  “家伙是好家伙,但更要看用家伙的人,都给老子听好了,这次去岭南,不是打仗,但比打仗更凶险。”

  “咱们是去抓蛀虫,镇场子,眼睛都放亮一点,手都要稳一点,一切行动听指挥,没有我的命令,子弹不准上膛,但若遇持械抗法者,格杀勿论。”

  “是!”

  两百条汉子低吼应诺,声震营房。

  一切准备就绪。

  几日后,一列看似普通的货运列车,在夜幕掩护下,悄然驶离京师车站。

  中间几节经过特殊加固的车厢里,坐着张家玉、黄得功以及他们精心挑选的团队。

  站台远处的阴影里,魏昶君默默注视着列车消失在夜色中。

  他手中摩挲着一本纸张泛黄的《大明事感录》。

  这一刻,他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回府。

  岭南的风暴,随着这列南下的火车,正急速逼近。

第819章 为什么总是如此

  火车汽笛长鸣,喷吐着浓白的蒸汽,缓缓停靠在岭南府站的月台上。

  车门打开,张家玉与黄得功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张家玉一身深色便装,面容清瘦,目光沉静,黄得功则穿着笔挺的红袍军常服,虽年近五旬,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两人刚踏上月台,早已等候多时的一群官吏便迎了上来。

  为首一人,约莫五十岁年纪,面皮白净,身材微胖,穿着四品知府官服,脸上堆满了热情而恰到好处的笑容,正是岭南知府赵显宗。

  “张御史,黄将军,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赵显宗快步上前,拱手施礼,姿态放得很低。

  “下官岭南知府赵显宗,率同城文武,恭迎钦差大人驾临!”

  张家玉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容,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

  “赵知府太客气了,劳烦各位大人久候,实在过意不去。”

  他目光扫过赵显宗身后那些神态各异的官员,心中冷笑。

  消息果然灵通,我们何时到站,带了多少人,怕是早就一清二楚了。

  陈望总代表判断得没错,这京师里,有他们的眼线。

  黄得功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迎接人员的表情,保持着军人的冷峻。

  赵显宗仿佛浑然不觉,热情地引着二人向外走,一边走一边介绍着岭南的“风土人情”和“发展盛况”。

  “两位大人初来岭南,定要好好看看,托里长的洪福,朝廷的新政,我们岭南这几年,可是大变样咯。”

  “您看这火车站,新修的,气派吧,城东的经济开发区,那更是日新月异,厂房林立,商贾云集啊。”

  “还有码头,吞吐量翻了几番......”

  他口若悬河,将岭南描绘得一片繁荣祥和,政通人和。

  接风宴设在了知府衙门后院一处看似雅致、不显奢华的花厅。

  菜肴精致可口,但并无过分铺张,酒也是本地寻常的米酒。

  席间,赵显宗与几位作陪的官员言辞谨慎,绝口不提任何敏感话题,只聊些风花雪月、民生琐事,偶尔“不经意”地提及府库如何充盈、百姓如何安居乐业,将表面文章做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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