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62节

  “必要的‘督促’手段?”

  秦奋眼中闪过意动,但又有些迟疑。

  “孙兄,你是说......”

  “比如,公开他们的可疑行径,发动百姓监督,比如,去他们的府上、商号前汇聚,要求他们出来说清楚,比如,查他们的账,限制他们离境......”

  孙浩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阴鸷。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为了肃清污浊,有些规矩,可以变通,只要目的是纯洁的,手段激烈些,也是可以理解的,想想那些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

  “咱们的些许‘过激’,比起他们的罪恶,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极具煽惑力。

  尤其是在场许多年轻人,本就对旧势力充满憎恶,又怀揣着改天换地的理想,听到这种“目的证明手段”、“革新无需束手束脚”的论调,很容易被鼓动起来。

  连之前比较谨慎的秦奋,眼中也露出了挣扎和认同。

  陆鸣渊眉头紧锁,还想说什么。

  “孙兄,此举恐有不妥,若无确凿证据便如此行事,与旧社会的诬告、构陷何异?岂不玷污了‘清流’之名?也会授人以柄......”

  “陆鸣渊!”

  孙浩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不耐烦和一丝轻蔑。

  “我看你,不是来革新的,是来泼冷水的,你是不是怕了?还是说......你跟那些人,有什么瓜葛,所以才处处阻挠?”

  这顶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仓库内的气氛顿时一凝,许多人看向陆鸣渊的眼神,带上了怀疑。

  陆鸣渊脸色一白,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难明。

  秦奋看了看争论的双方,又看了看群情激奋的众人,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孙浩同道说得对,革新不能温吞水。”

  “咱们‘清流行动’,就要有清流的气势!畏首畏尾,成不了大事!”

  “我提议,成立特别调查组,由孙浩同道牵头,秦奋、阿强、小芸,还有愿意参加的同道加入,重点调查陈主事、徐理事,以及观前街‘永昌’绸缎庄刘老板等人的问题。”

  “广泛联系百姓,搜集线索证据,必要时,可以采取适当措施,施加压力,至于手段......只要不违法,为了革新目标,可以灵活掌握!”

  “同意!”

  “早就该这么干了!”

  “孙浩,我们跟你干!”

  仓库内响起一片赞同声。

  孙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人群中另外几个新加入、同样神情激愤的年轻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会议在一种更加亢奋、也更加不祥的气氛中结束。

  人们三三两两散去,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陆鸣渊独自走在最后,看着孙浩等人簇拥着秦奋,热烈讨论着“调查策略”的背影,又看了看仓库外昏沉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这水......越来越浑了,清流?但愿......真的还是清流。”

第866章 这是一场新的

  只是陆鸣渊不知道,就在孙浩那慷慨激昂的演讲背后,在他怀中贴身的口袋里,藏着一份刚刚通过秘密渠道收到的、用密码写就的“机密名单”提纲。

  名单上,陈主事、徐理事、刘老板等人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还标注着一些“可能藏匿证据的地点”、“疑似外室住所”、“与某某官员往来细节”等极具诱惑力和操作性的“线索”。

  而更深处,一些真正维持着苏州丝织业运转、与民会系统有正常往来、但并未有大恶的工场主、商铺东家的名字,也混杂其中,旁边标注着“疑似行贿”、“偷漏税款嫌疑”、“与民会某人有姻亲”等模糊却足够引发麻烦的词语。

  浊流,已经伪装成清流,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这刚刚点燃的希望之火中。

  它们带来的,不是涤荡污秽的活水,而是足以让火焰失控、反噬其身的浊浪与油污。

  风暴,在狂热与阴谋的交织中,悄然升级。

  而真正的考验,对于“青年复社”,对于“清流行动”,甚至对于高居西山的魏昶君,或许才刚刚开始。

  此刻,苏州,城西,“永昌”机械制造厂。

  这里不是传统叮当作响的铁匠铺,而是红袍天下近年来重点扶持的新式工厂之一。

  高大的砖石厂房,屋顶耸立着烟囱,虽然今日没有冒烟。

  厂内引进了部分欧罗巴的机床设备,能够生产较为精密的纺织机部件、小型蒸汽机配件,甚至为兵工作坊提供一些基础铸件。

  掌厂的总工程师姓冯,五十多岁,是早年天工院选派留学英吉利的少数人才之一,性格有些古板,但技术扎实,为厂子耗费了半生心血。

  厂里百十号工人,大半是跟着他多年的学徒和老师傅。

  这几日,厂子里的气氛却异常压抑。

  冯工程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桌上一份《苏州新报》的号外出神。

  号外标题触目惊心。

  “清流铁拳,直击奸商!永昌机械厂涉嫌勾结民会,偷工减料,祸国殃民!”

  下面罗列了几条“罪状”。

  为民会某代表亲属的纱厂提供设备时“价格优惠”。

  厂内账目“不清”,有“偷漏税款嫌疑”。

  冯工程师本人曾出席过民会苏州分会组织的“工商联谊茶会”......这些罪名,在平时或许可说是牵强附会,但在“清流行动”风头正劲、人人对“民会”、“勾结”等字眼敏感如惊弓之鸟的当下,却足以致命。

  更让冯工程师心寒的是,检举材料里的一些细节,比如那笔“优惠”的具体数额、茶会的时间地点,若非厂内核心人员,绝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工头老周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带着惊惶。

  “冯工,不好了,外面......外面又来了一群人!”

  “打着‘青年文书会’、‘清流纠察队’的旗子,把咱厂子大门又给堵了!”

  “这次人更多,还拉来了好多看热闹的百姓,领头那个姓孙的,用铁皮喇叭喊,说咱们是‘顽固堡垒’,是‘旧技术官僚的巢穴’,要咱们立刻停工,接受‘全面清查’,还要把您......把您‘请’出去,到纠察队那里‘说清楚’!”

  冯工程师的手颤抖了一下,报纸滑落在地。

  他慢慢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

  “停工?全面清查?厂子里那些机床,那些半成品,停下来损失多大,他们知道吗?兵工作坊那边催的塞环,这个月就要交货,停了工,耽误了军需,谁担得起?”

  老周哭丧着脸。

  “他们哪管这些啊,那个姓孙的说,革新不怕停产,停产正好说明咱们厂问题大,是‘藏污纳垢’之地!还说......还说咱们这些老师傅,都是‘旧社会的残渣’,脑子里只有技术,没有思想,也该一起接受‘论罪’!”

  “混账!”

  冯工程师终于忍不住,一拳捶在桌上,震得笔筒乱跳。

  “我冯某人一辈子跟机器打交道,没害过人,没贪过公家一分钱,厂子是我看着建起来的,这些设备,这些徒弟,都是我的心血!”

  “他们凭什么?就凭几张不知哪里来的破纸,几句煽动人心的话,就要毁了我一辈子的心血,毁了这厂子?”

  他猛地站起身。

  “我出去跟他们说!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冯工,去不得啊!”

  老周死死拉住他。

  “那帮愣头青现在红了眼,根本不讲理,早上‘顺发’绸缎庄的刘老板,就是被他们从店里硬拖出去的,衣服都扯破了,现在还关在纠察队驻地,不让见人,也不让送饭。”

  “还有‘王记’铁匠铺的王师傅,不过是因为徒弟在纠察队说了几句实话,就被扣上‘破坏清流’的帽子,铺子都给封了,您这一去,怕是也要被他们扣下!”

  冯工程师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愤攫住了他。

  他看着窗外厂区内那些安静的机床,那些尚未完工的零件,仿佛看到了自己毕生理想和事业的坟墓。

  就在这时,厂外喧嚣声更大,还传来了砸门和口号声。

  “停工查账!揪出蛀虫!”

  “论罪技术官僚!”

  “清算旧阶层,迎接新世界!”

  “永昌机械,祸国殃民,冯某人,滚出来!”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充满了暴戾和非理性的狂热。

  厂内,一些年轻学徒和工人的眼神也开始闪烁不定。

  有人害怕,有人茫然,也有人......在那些口号的煽动下,隐隐生出了一丝“划清界限”的念头,觉得或许冯工程师真的有问题,或许厂子真的该停下来“整顿”。

  混乱,如同病毒,不仅在厂外蔓延,也开始侵入厂内的人心。

  最终,在巨大的压力、对工人安全的担忧,以及内心绝望的冲击下,冯工程师颓然坐倒,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停了吧,都......停下吧,让工人......都先回家,等......等这阵风头过去......”

第867章 做一件事会有很多妖魔鬼怪

  当“永昌”机械厂那根巨大的烟囱,终于不再冒烟,当机床的轰鸣声彻底消失,厂区陷入一片死寂时,围在厂外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胜利般的欢呼。

  孙浩站在人群前,举着铁皮喇叭,脸上洋溢着亢奋的红光,大声喊道。

  “工友们,乡亲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底层百姓的力量!”

  “这就是清流的铁拳,任何顽固的堡垒,在醒悟的百姓面前,都不堪一击!”

  “‘永昌’的停产,只是一个开始,我们要让苏州所有藏污纳垢的工厂、商号,全部停下来,停下来,才能彻底清洗,停下来,才能迎接一个干干净净的新苏州!”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去很远。

  人群中,那些真正被蒙蔽、被煽动的青年文书,以及部分底层百姓,跟着激动地呼喊。

  而混杂在人群里的其他伪装者,则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悄悄记录着现场的情况,准备向上面“报功”。

  真正的“青年复社”苏州分会成员,如秦奋、阿强、小芸等人,此刻却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痛苦。

  他们最初响应“清流”,是为了惩治贪官污吏,扫除社会不公。

  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和掌控。

  秦奋挤到孙浩身边,压低声音,焦急地开口。

  “孙浩,这不对,冯工程师是技术人才,厂子也没查出什么实据,怎么能强行让人停产?兵工作坊那边的订单怎么办?厂里百十号工人没了活计,家里怎么过?”

  孙浩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中带着讥诮。

  “秦奋同道,你的思想哪里去了?”

  “冯某人是技术人才不假,但他为谁的技术,是为旧的势力关系服务的技术!”

  “厂子没查出实据?那是他们藏得深,我们正要趁停产,彻底清查,至于兵工订单、工人吃饭......那是小事。”

首节上一节662/91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