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63节

  “革新,总要付出代价,不停产,不足以显示我们肃清污浊的决心,不让那些旧阶层感到切肤之痛,他们怎么会乖乖交出权力和利益,你这样心软,反而证明了一批人的软弱性和动摇性!”

  “你!”

  秦奋气得脸色发白。

  “我们‘清流’的宗旨是反贪墨,是维护公平,不是胡乱冲击生产,不是制造混乱,你这样做,会把‘清流’的名声搞臭的!”

  “名声?”

  孙浩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让周围不少人都能听见。

  “秦奋,我看你是被那些旧官僚、旧东家收买了吧?”

  “还是你本身就出身有问题,所以对他们抱有同情?”

  “革新不是请客吃饭,不能温良恭俭让!你看看周围!”

  他指着群情激奋的人群。

  “这才是真正的民意,真正的清流,就要顺应这样的民意,敢于打破一切老旧的规则,你如果怕了,软了,就趁早退出,别在这里碍手碍脚,妨碍革新!”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和攻击性,立刻将秦奋置于“立场有问题”、“同情贪墨官吏”的尴尬境地。

  周围不少被煽动起来的人,看向秦奋的眼神也带上了怀疑和不满。

  阿强和小芸想帮秦奋说话,也被几个伪装者和被鼓动的人七嘴八舌地顶了回来,扣上“保守”、“破坏里长倡导查证”的帽子。

  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在狂热的浪潮和精心设计的污名下,显得如此无力,如此孤独。

  混乱并未止步于“永昌”机械厂。

  在孙浩等伪装者的有意引导和背后势力的推波助澜下,冲击的浪潮迅速向苏州其他重要产业蔓延。

  口号也在悄然升级、变质。

  从最初的“反贪墨,清污吏”,逐渐变成了“清算所有欺压百姓的阶层”、“撕裂一切旧秩序”、“彻底改造工商业”。

  打击面无限扩大,任何与旧民会、旧启蒙会、旧官府有过正常业务往来,或者雇佣关系稍显传统,乃至只是规模较大、利润较好的工坊、商号,都成了“可疑对象”和冲击目标。

  扬州,最大的“丰泰”盐场。

  盐场管事被一群自称“淮南清流纠察队”的人强行带走,理由是他岳父的表兄曾在旧盐运衙门当过书办。

  盐场生产顿时陷入混乱,关键的卤水调度、结晶火候无人掌握,几个盐池面临报废风险。

  淮盐供应骤然紧张。

  佛山,“合兴盛”铁厂。

  厂主因早年曾给民会广州分会捐过一笔“赈灾款”,被扣上“贿赂民会,垄断铁料”的罪名。

  一群“青年文书”冲进厂里,驱散工匠,封存炉窑。

  铁厂停产,导致周边数十家依靠其生铁和铁器的小作坊、农具铺也断了货源,匠人失业。

  松江,著名的“万源”布坊。

  布坊聘请了几位从苏州、杭州高薪请来的老师傅,负责关键的提花和印染技术。

  这几个老师傅因为技术好,脾气大,平日与坊里一些本地学徒有些摩擦。

  伪装者趁机煽动学徒,指责老师傅是“旧行会余孽”、“技术霸权”、“欺压本地工人”,鼓动学徒“造反”,将老师傅揪出工房论罪。

  布坊赖以生存的核心技术瞬间瘫痪,大量订单无法交付。

  类似的情景,在江宁的织造局、芜湖的米市、景德镇的瓷窑、乃至广州的十三行附近,不断上演。

  口号越来越响,手段越来越激烈,打击面越来越广。

  许多原本只是有些小毛病、或者仅仅是因为身处其位而难免有些瓜葛的工商业主、技术骨干、管理人才,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扣上各种帽子,拖走关押,产业也随之停顿。

  生产的停顿,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开始引发连锁反应。

  漕运上,几处关键码头因为管事的“把头”被抓,装卸工人被煽动起来“清算”,导致漕船积压,货物无法及时转运。

  南方急需的北货,北方倚重的南粮,运输开始出现延误。

  市面上,因为许多商铺作坊停产,货源减少,一些生活必需品如铁器、棉布、食盐的价格开始出现波动,虽然还不算剧烈,但敏感的商人已经开始囤积居奇,普通百姓则感到隐隐的不安。

第868章 冲吧,做个历史榜样

  此刻。

  在各地伪装者组织的大会上,孙浩之流的演讲越发具有蛊惑性和破坏性。

  “工友们,动摇了吗?害怕了吗?看到那些工厂关门,商铺歇业,就觉得天塌了?”

  孙浩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我告诉你们,这正是好现象!这说明我们的革新,触动了旧秩序的根基,他们疼了,怕了,所以才用停产来要挟我们,来博取同情!”

  “但是,我们决不能退缩,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任何一场真正的、彻底的社会革新,都必然伴随着暂时的混乱和阵痛!”

  “这是新世界诞生前必须经历的阵痛,是腐朽欺压百姓的势力在灭亡前的最后挣扎!”

  “那些工厂,是欺压百姓的产物,那些商铺,是欺压百姓的节点,它们停下来,烂掉,垮掉,有什么可惜?正好为我们建设全新的、属于工农大众的产业,扫清地基!”

  “我们要大声地喊出来,不停产,不足以显示我们撕开旧规则的决心,不彻底砸烂这些势力,不足以换来一个红彤彤的新天!”

  “让混乱来得更猛烈,让那些旧贵族和贪墨官吏的哀嚎,成为我们改变世道进军最嘹亮的号角!”

  台下,被彻底煽动起来的人群,发出狂热的、不理性的呼喊应和。

  真正的理智和担忧,被淹没在这片喧嚣的浊浪之中。

  生产的局部断裂,已然出现。

  秩序的根基,开始晃动。

  而制造这混乱的浊流,却躲在“革新”、“清流”、“民意”的漂亮外壳之下,疯狂地挖掘着堤坝,准备着更大的、足以冲垮一切的洪水。

  消息,通过尚且通畅的电报线路和秘密渠道,越过千山万水,汇聚到巡行途中的魏昶君案头,也传到了京师陈望的密室,更传到了金山港陈平的耳边。

  风暴眼中的人们,反应各异。

  魏昶君看着急报,眉头深锁,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地图上那些出现混乱标记的城市。

  陈望在密室中,看着各地报来的“停工”、“混乱”消息,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丝真正称得上是“笑容”的表情,尽管那笑容冰冷而残忍。

  陈平在海外,则忧心忡忡,他担心美洲的产业也会被这股来自国内的“革新洪流”波及。

  而赵铁鹰,刚刚结束一次艰难的调查返回京师,就听到了苏州、扬州等地的混乱消息。

  他站在青年复社总部门口,看着街上匆匆而过的、面带忧色的人群,握紧了拳头,年轻的脸上,充满了愤怒、不解,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浊浪已然滔天。真正的“清流”与理想,正面临被彻底吞噬和污名化的巨大危险。考验,前所未有地严峻。

  此刻,天津,大沽口海关仓库区。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到海面。

  寒风从渤海湾卷来,带着咸腥冰冷的气息,抽打着仓库区高耸的砖墙和铁丝网。

  这里堆积着南来北往、等待查验或转运的各类货物,是北方最重要的海运枢纽之一,平日里车水马龙,力工、税吏、商贾、水手穿梭不息,喧嚣而有序。

  库区由身着深蓝制服、装备精良的红袍海关队把守,纪律森严。

  然而此刻,秩序早已荡然无存。

  仓库区大门外,黑压压地聚集了上千人。

  他们大多很年轻,穿着各色同道装、工装,甚至有些还打着补丁,手中挥舞着用木棍挑起的、墨迹淋漓的标语布条,上面写着“彻底清查海关黑幕!”、“反对官商勾结,还我贸易公平!”、“青年不畏强权,誓死捍卫清流!”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被煽动起来的激愤、自以为是的正义感,以及一种近乎盲目的亢奋。

  人群中,几十个声音特别高亢、动作特别激烈的人,如同毒蛇般在人群中穿梭、呼喊、推搡,不断将人群的情绪推向更高点。

  “工友们,同道们!海关是什么地方?是国家的门面,是钱财流过的闸口!”

  “可是现在,这里成了什么?成了贪官污吏和走私奸商的摇钱树!”

  “成了那些老爷们吸食民脂民膏的后花园!”

  一个戴着眼镜、脸色因激动而涨红的青年,站在一个破木箱上,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地喊话,他是这群人中几个核心鼓动者之一,自称姓胡。

  “我们查了,有确凿证据,海关的刘监督,和‘德昌隆’洋行的买办是连襟,他们勾结,低价报关,偷逃税款,一年就贪墨了上百万,仓库里堆的那些贴着封条的南洋香料、西洋钟表,有多少是他们准备私吞的脏货?”

  “交出刘监督,打开仓库,让我们检查!”

  “对,打开仓库,让阳光照进这最黑暗的角落!”

  “红袍军兄弟,你们也是穷苦出身,不要为贪官站岗,把枪口对准真正的敌人!”

  人群随着鼓动者的节奏,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一步步向仓库大门逼近。

  大门内,数十名红袍海关警卫队员排成警戒线,枪械上肩,刺刀闪亮,脸色冷峻如铁,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焦虑。

  他们是兵,是守卫国门的刀,可眼前这些,是“自己人”,是喊着“反贪腐”、“要公平”口号的年轻人。

  开枪?

  命令没有下来,谁也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警卫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姓韩,额头青筋暴跳,对着人群厉声喊。

  “退后,所有人立刻退后,海关重地,不得冲击,你们说的刘监督,如果真有违法,可以向有司举报,依法查办,聚众冲击,违反了红袍律令!再往前,我们就......”

  “犯法?谁的法?是贪官污吏的法,还是我们老百姓的法?”

  那姓胡的鼓动者尖声打断他,脸上露出讥诮而疯狂的笑容。

  “依法查办?等你们官官相护,把证据都销毁干净吗?我们等不及了,今天我们就要替天行道,就要用百姓的铁拳,砸开这黑幕,兄弟们,让清流的光,照进去!”

  “冲!”

第869章 复社和清流

  消息,以比电波更快的速度,在口耳相传和某些人的刻意渲染下,传回了京师。

  “天津海关生乱,清流青年冲击国门,与红袍军流血冲突!”

  “死伤数十人,青年文书血溅海关!”

  “是反贪墨还是暴人?青年复社走向何方?”

  “里长新政引发大乱,京师震动!”

  一道道加黑加粗的标题,出现在次日各大报纸的头版。

  配图虽然模糊,但那一地狼藉、血迹和混乱的人群,足以触目惊心。

  流言在街头巷尾飞速蔓延,越传越离谱,有的说红袍军开枪打死了几十个文书,有的说暴民抢了海关的枪要造反......朝野,彻底哗然。

  紫禁城,原“元老会”筹备处,如今成了临时议事大厅。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民会总代表陈望,启蒙会残余势力的几位头面人物,以及众多被近来“清流行动”冲击得惶惶不安的官员、士绅代表,济济一堂。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怒、忧惧,以及一种终于抓到把柄的、近乎病态的亢奋。

  陈望没有坐在主位,他站在大厅前方,手里挥舞着几份刊载着天津消息的报纸,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终于可以发泄的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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