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64节

  “诸位,诸位同僚,你们都看到了,都听到了,这就是所谓的‘清流’!”

  “这就是里长一手扶持的‘青年复社’干出来的好事!”

  他猛地将报纸摔在地上,手指着门外,仿佛能指向天津的方向。

  “冲击国门,对抗官兵,造成流血伤亡,搅得天下不宁,百业凋敝,这哪里是什么‘反贪腐’、‘清流’?这分明是祸国殃民的暴行!”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泪光,语气沉痛无比。

  “短短月余,苏州机械厂停产,扬州盐场瘫痪,佛山铁厂熄火,松江布坊凋零......多少工匠失业?多少商铺关门?”

  “漕运延误,市面动荡,物价不稳,现在,更是发展到冲击海关,与守卫国门的将士流血冲突,再这样下去,这红袍天下,这我们无数前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基业,就要毁在这群无法无天、受人蛊惑的暴徒手里了!”

  “他们口口声声反贪腐,可他们自己呢?”

  “滥抓无辜,罗织罪名,私设公堂,动用私刑!”

  “他们查的是贪官吗?他们是要把所有认真做事、稍有积累的官吏、商贾、工匠,都打成‘贪墨势力’,彻底清除,好让他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上位,这是权力争夺,是比贪腐更可怕的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诸位,事到如今,不能再犹豫,不能再姑息了,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红袍天下不重蹈前明覆辙,我陈望,代表民会,郑重提议。”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大厅。

  “第一,立即以朝廷名义,宣布‘青年复社’及所有类似团体为非法,即刻解散,其骨干成员,全部收押,严查背后主使及资金来源!”

  “第二,严厉惩处天津暴肇事者,凡参与冲击海关、造成伤亡者,无论首从,一律依军法、国法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第三,立即停止一切所谓‘清流行动’、‘工农议会’等未经朝廷正式授权、扰乱社会秩序之举,各地政务,回归正轨,由各级衙门依法管理!”

  “第四。”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启蒙会代表和许多官员,语气放缓,但更显意味深长。

  “值此危难之际,朝廷需要稳定,需要权威,需要能统筹全局、兼顾各方的核心,我再次恳请,并愿与诸位联名,上奏里长,请求即刻召开‘元老会’,汇聚朝野智慧,共商国是,稳住大局,拨乱反正!”

  “同意!”

  “陈总代表所言极是!再乱下去,国将不国了!”

  “必须严惩暴人,恢复秩序!”

  “请开元老会,主持大局!”

  大厅内,附和声如潮水般响起。

  恐惧、愤怒、以及对自身利益受损的恐慌,在此刻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要求“恢复秩序”、“惩办暴徒”、“还我安宁”的声浪。

  这声浪,裹挟着报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标题和图片,如同排山倒海般,冲出了紫禁城,冲向了舆论场,更冲向了徐州,魏昶君暂时居住的那座看似平静的小院。

  压力,如山如海,从未如此沉重而具体地,压在了那个年迈的执火者肩上。

  巡视天下的里长居住的,是座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小院子。

  这里只有一种大战将至前的、极致的安静。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早已落光,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阴沉沉的天空,如同张开的、沉默的臂膀。

  书房里,炭火盆烧得很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魏昶君没有坐在书案后。

  他背对着门,站在那扇朝北的、小小的木格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压抑的天色,仿佛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雪。

  此刻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工装,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棉氅,背影佝偻,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历经风霜、沉默凝视着风暴的礁石。

  书案上,摊开着两份报告。

  一份很厚,是赵铁鹰通过绝密渠道送来的密奏,里面详细列举了苏州、扬州、天津等地“清流”团体中,那些行为异常、言论极端、背景可疑的“积极分子”名单,以及他们所获得的、来源蹊跷的活动资金线索。

  甚至隐约指向了某些与陈望、启蒙会残余势力有关的影子账户。

  另一份薄些,是各地汇总上报的,因“清流行动”扩大化、混乱化导致的工厂停产、商铺关门、漕运延误、物价波动的初步损失估算,数字触目惊心。

  两份报告,像两把冰冷的匕首,一把刺向伪装者的心脏,一把刺向混乱造成的伤口。

  老夜不收统领如同铁铸般立在门内阴影里,呼吸轻不可闻,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里静得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魏昶君极其轻微、却异常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暴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沉淀了所有情绪后剩下的、近乎冷酷的平静,和在那平静深处,一种如同火山岩浆在冰层下缓缓流动的炽热决心。

第870章 方舟

  彼时,魏昶君的目光,先扫过赵铁鹰那份密奏,在那几个被重点圈出的名字和资金线索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份损失汇总报告,最后,落在了桌角那份盖着“元老会筹备处”大印、要求“立即会商天津事变及善后事宜”的紧急公文上。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没有蘸墨,只是用笔杆,轻轻敲了敲那份损失报告,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

  “......终于按捺不住,要亲自下场,借着它掀起的洪水......来淹方舟了。”

  他抬起眼,看向老夜不收,眼中锐光一闪,如同出鞘的古剑。

  “他们以为,洪水滔天,就能让我惊慌失措,就能逼我斩断自己的手臂,就能让他们那些藏在污水里的触手,重新掌握舵轮?”

  他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尽疲惫、深沉讥诮,以及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

  “他们忘了。”

  “我魏昶君这条老命,是从尸山血海一趟一趟,捡回来的。”

  “我见过比这大得多的风浪,也宰过比他们凶得多的......水怪。”

  他放下笔,拿起赵铁鹰那份密奏,从里面抽出几张早就单独准备好的、写满了名字和简要罪证的纸条,递给老夜不收。

  “传我命令。”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鼎乾坤的力量,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书房里。

  “第一,将此名单,以绝密方式,即刻送达赵铁鹰及可信的复社核心成员手中。”

  “命青年复社总部及各地可靠分会,即刻启动内部紧急甄别程序。”

  “名单上这些人,一个不漏,控制起来,分开讯问。”

  “重点查他们的背景、近期异常接触、资金来源。”

  “要快,要隐秘,避免引起更大混乱,但动作,要干净利落。该抓的抓,该控制的控制,甄别清楚,害群之马,一律清除,内部,必须先肃清!”

  老夜不收双手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心中凛然。

  上面不少名字,他也有耳闻,正是各地闹得最凶、煽动性最强的几个。

  里长早就注意到了,而且掌握了证据。

  “第二。”

  魏昶君继续道。

  “替我安排,三日后,我要继续出巡。”

  老夜不收猛地抬头。

  “里长,您要去哪?如今外面......”

  “天津。”

  魏昶君打断他,语气平淡。

  “你带几个绝对可靠的人跟着就行。消息,出发前再放出去。”

  “里长,天津现在乱成一锅粥,各方势力混杂,太危险了!”

  老夜不收罕见地流露出急切。

  “危险?”

  魏昶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老夜不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哪里不危险?徐州就安全吗?他们搞出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逼我出来,看我如何应对吗?好,我就如他们所愿,亲自去。”

  “去这漩涡的中心,去这流血的地方。”

  “我要亲眼看看,那些‘热血青年’,看看那些混在里面的魑魅魍魉,看看那些被打砸的仓库,看看那些流了血、寒了心的士兵和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更要让天下人都看着,我魏昶君,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第三。”

  他最后说道,目光再次投向窗边阴沉的天空,仿佛穿透云层,直视着京师的方向,也直视着那些躲在暗处、自以为得计的“恶龙”。

  “告诉陈望,告诉所有等着看笑话、或者想趁机浑水摸鱼的人。”

  “恶龙想借它掀起的洪水,淹了我的方舟?”

  “那我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一个真正的、在风浪里滚打了一辈子的老舵手......”

  他收回目光,落在老夜不收脸上,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终于扩大了些许,却显得更加令人心悸。

  “是怎么,在这滔天的浊浪里......调转船头,把洪水,引向该去的地方。”

  “而且,还要用这洪水,冲垮他们自以为坚固的......龙门。”

  徐州,城门外。

  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着城楼箭垛,天色晦暗,明明已是午后,却透着一股傍晚的阴森。

  寒风卷起尘土和碎纸,在空荡的城门洞前打着旋。

  城门已然戒严,往日熙攘的人流车马不见踪影,只有一队队荷枪实弹、神情冷峻的红袍士兵沿街肃立,枪刺在阴沉天光下闪着幽蓝的寒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城门内侧,几家隶属民会、平日销量颇大的报馆,刚刚加急印出还带着浓重油墨味的“号外”。

  斗大的黑体字标题触目惊心。

  “里长身体欠安,医官建议静养!”

  “城内戒严,以防不测!”

  “元老会紧急磋商,保障大局稳定!”

  报童抱着成捆的号外正要冲上街头叫卖,就被不知从哪条巷子里突然涌出的、穿着深蓝色青年复社制服的文书队伍拦住了去路。

  “奉京师治安司及青年复社监察处联合令!”

  领头的复社文书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此等未经核实、扰乱民心、妄测里长的谣言小报,一律查封!所有已印号外,当场销毁!报馆主事,带走问话!”

  动作干净利落,不容分说。

  油墨未干的号外被成堆扔进随行的铁皮桶,浇上火油,点燃。

  黑烟腾起,带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瞬间吞噬了那些骇人的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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