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75节

  林昭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雨和刘秉乾的尖叫,“至于权柄”

  他猛地踏前一步,逼视刘秉乾。

  “救灾如救火,贪墨如杀人,百姓浮尸,此时此刻,还敢在此倒卖救命粮,中饱私囊,你跟我说‘权’?”

  他不再废话,厉声下令。

  “我奉命接管此地,现在立刻封存所有账册、粮食、赃款,这院子,从现在起,由青年复社监察处接管,立刻组织人手,清点物资,设立临时粥厂,赈济灾民!敢有阻拦者。”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民会护卫和面如死灰的粮商,一字一顿,声震雨夜。

  “就地拘审,以破坏抗灾论处!”

  “行动!”

  “是!”

  刘秉乾还想挣扎,被两名队员干脆利落地反剪双臂,拖向汽车。

  那几个粮商和参与倒卖的民会骨干也未能幸免,全被制住。

  院子里的民会普通会众,早已吓得呆若木鸡,无人敢动。

  “监察长,仓库里还有不少被扣押的民间捐物,棉被、药材、成衣都有,也被他们打了封条,准备倒卖。”

  一名队员快速检查后回报。

  “全部启封,登记造册,立刻组织可靠人手,成立‘鲁南青年复社赈灾指挥所’,我任总指挥,以这里为基点,辐射周边灾情最重区域,发通告,告诉全城百姓,青年复社在此,赈灾粮,一粒都不会少!贪墨者,一个都跑不了!”

  林昭语速极快,指令清晰。

  混乱的场面迅速被控制,并开始向救灾方向扭转。

  他知道师父也许并不完全是因为救灾才下发的文书,毕竟三权决策这种事对复社也有影响。

  但至少,他们是为了救灾!

  几乎与此同时,天津火车站。

  雨幕笼罩下的月台,却是一片与鲁南截然不同的、肃穆而激昂的景象。

  一列加挂的、漆成深绿色的货运列车已经升火待发,车头喷吐着滚滚白汽,在雨中显得格外威猛。

  月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三百名青年复社成员,来自直隶、京师乃至附近行省,在接到赵铁鹰和林昭的紧急动员令后,以最快速度集结于此。

  他们大多很年轻,穿着统一的深蓝色作训服,背着背包,里面是简单的干粮、药品、绳索、铁锹等工具。

  没有人打伞,雨水顺着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流淌,但每一双眼睛都亮得灼人。

  队伍最前方,一面巨大的、赤红色的旗帜在风雨中艰难地展开,猎猎作响。

  旗帜中央,是交叉的锤镰与书本图案,下方,用浓墨写着一行遒劲的大字。

  “红袍之下,焉分贫富?”

  赵铁鹰没有亲自来,他坐镇直隶,协调更大范围的救援和压制可能出现的反弹。

  但他派来了他最得力的副手之一,也是复社内负责组织动员的干部,站在车厢门口,进行最后的动员。

  “同道们!”

  副手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在风雨和汽笛声中回荡。

  “鲁南的百姓正在水里挣扎!而当地的一些官吏,却在倒卖救命粮,坐视百姓流离失所!”

  “我青年复社的种子该扎根到最泥泞、最苦难的土地里去!”

  他指着那面在风雨中狂舞的旗帜。

  “今天,我们就要用我们的脚,用我们的手,用我们这条命,去告诉沂蒙三县那二十万被抛弃的乡亲父老。”

  “你们没有被抛弃,红袍没有忘记你们!”

  “登车!出发!”

  “出发!”

  “救灾!救命!”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三百名青年复社成员,如同三百支离弦的箭,迅速而有序地登上那列绿色的列车。

  沉重的车厢门哐当关闭。

  汽笛发出更加激昂的长鸣,车轮缓缓转动,碾过湿滑的铁轨,开始加速,冲破重重雨幕,向着南方,向着那片被洪水与绝望笼罩的土地,义无反顾地驶去。

  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是模糊的雨夜和灯火。

  车厢内,是压抑的喘息,是检查装备的细响,是低低的、相互鼓励的话语。

  他们知道,此去并非坦途。

  洪水未退,疫病可能滋生,道路断绝,通讯瘫痪,地方势力盘根错节,甚至可能遭遇敌意和危险。

  而他们,有复社成员的身份,本该等着平步青云,在后方调度。

  但他们更知道,必须去。

  这是他们的责任,从加入复社那一刻,就是他们的责任!

第889章 斗

  洪灾才刚刚弥散在鲁南,更残酷的一幕开始。

  甘南的凌晨,是被大地狰狞的咆哮和无数房屋瞬间垮塌的轰鸣撕裂的。

  方圆数百里内山崩地裂、江河改道的末世景象。

  三十个县的通讯灯光,在剧烈的震颤后,齐刷刷陷入死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掐灭。

  只有幸存者撕心裂肺的哭喊、呻吟,和余震不时带来的、令人心脏骤停的闷响,在弥漫的尘土和血腥气中回荡。

  消息通过尚存的、远离震中的几个电报站,以最简短的密码,拼命传出消息。

  当“甘南巨震,三十县失联,疑似极高烈度”这行触目惊心的电文摆在复社西北总区总干事方醒的案头时,这个以冷静果敢著称的汉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所有人员,取消一切休假,全部到岗!”

  方醒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立刻联络西安府等兵站,调集所有库存天工院救援器械,起重顶、破拆工具、止血绷带、消炎药、帐篷!”

  “组织三列专列,不,五列!用最快的速度,装车,发车,目标甘南!沿途所有复社站点,提供一切便利,违者严惩不贷!”

  命令如山倒。

  整个复社西北总区疯狂运转。

  电报滴答声、急促的电话铃声、人员的奔跑呼喊声。

  方醒亲自坐镇西安府调度中心,眼睛布满血丝,盯着墙上的巨幅西北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仿佛在催促时间。

  他知道,地震后的七十二小时是“黄金救援期”,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着生命的去留。

  三列临时编组、满载着从兵站和各大工坊紧急征调来的起重机械、发电机、医药和食品的救援专列,如同三条钢铁长龙,在短短六个时辰内完成装车,喷吐着浓烟,先后怒吼着冲出西安火车站,沿着陇海线,向着西北方向,向着那片通讯断绝、生死不明的土地,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如同擂响的战鼓。

  方醒的心,也随着列车的节奏,一下下沉重地跳动着。

  他仿佛能看见震区扭曲的铁轨、倒塌的房屋、掩埋在砖石瓦砾下的百姓......然而,当列车飞驰至陇西段,即将进入震区影响范围时,却不得不缓缓减速,最终,彻底停在了距离陇西车站不到五里的一处小站。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车?”

  方醒接到前方急电,霍地站起,对着话筒厉声喝问。

  “总干事,铁路被拦了,陇西站的人说,没有‘甘陕赈灾协调联席会议’签发的特别通行证,任何非定期列车不得进入震区路段,说是......说是防止混乱,保障铁路安全!”

  前方押车的复社干部声音焦急,几乎带着哭腔。

  “联席会议?通行证?”

  方醒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狗娘养的,地震救援,分秒必争,要什么狗屁通行证?告诉他们,这是复社的救援专列,车上都是救命的东西,耽误了,他们负得起责吗?!”

  “说了,可......可拦车的是铁路局的护路队,带头的说,他们是按《赈灾协调法》和铁路总局命令行事,没有通行证,就算是天王老子的车,也不能放行,还说......还说已经上报了,等联席会议‘研究’!”

  “研究他娘个头!”

  方醒彻底暴怒,一把摔了话筒,胸膛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那个《赈灾协调法》,是当年为了平衡各方、规范赈灾流程搞出来的东西,里面规定重大灾害救援物资调运,需经“灾区所在地行政长官、民会代表、及主要救援团体代表”组成的“联席会议”批准。

  本意是防止混乱,如今却成了某些人掣肘拖延。

  尤其是,这陇西铁路局,是启蒙会势力深耕之地。

  这“联席会议”,民会代表“正好”休假,启蒙会代表不点头,这通行证就开不出来。

  这他娘是卡着几十万灾民的脖子,搞什么博弈。

  “备车,去省府衙门,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条文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方醒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抓起外套就冲出了调度中心。

  省府,小会客室。

  气氛与外面世界的焦灼截然不同,甚至透着几分刻意的悠闲。

  启蒙会在西北的一位资深代表,姓周,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矜持与疏离。

  他对面,是风尘仆仆、眼含血丝、强压怒火的方醒。

  “方总干事,您的心情,我很理解。”

  周代表放下茶杯,声音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

  “天降大灾,生灵涂炭,谁不痛心?救援,自然是第一要务。可是,无规矩不成方圆啊。”

  “《赈灾协调法》是朝廷颁布,各方共同议定的章程,为的就是避免一窝蜂,避免资源浪费,避免......好心办坏事,甚至引发新的混乱,您说是不是?”

  “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

  方醒几乎是在低吼。

  “甘南三十县音讯全无,每一分钟都有人在死去,我的三列车,就停在五里外,车上全是救命的器械和药品,你现在跟我扯章程,扯联席会议?民会的代表呢?叫他来签字!”

  “不巧。”

  周代表遗憾地摊了摊手。

  “民会的王代表,前日家里老母病重,告假回原籍探视去了,按律,联席会议需三方代表共同签署方为有效,您看,这缺了一方,我也很为难啊。”

  “我已经急电京师,询问处理意见,也派人加紧联系王代表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您稍安勿躁,喝杯茶?”

  “喝你娘!”

  方醒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碟乱跳。

  “周柏年,你少给老子来这套,什么探亲?什么等结果?你他妈就是存心刁难,拿几十万灾民的命,当你们讨价还价的筹码,老子今天把话放这儿,那三列车,老子发定了,你敢拦,老子就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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