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85节

  赵铁鹰瞳孔微缩。

  不归任何部司,只对里长一人负责的秘密机构。

  这性质,这权限......他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分量。

  “第二。”

  魏昶君没有停顿,继续道,声音更冷。

  “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从今天,腊月十七算起,到明年开春,三月十七,三个月内,我要拿到这十七家。”

  他回身,用手指虚点了点偏房墙壁,仿佛能穿透墙壁,指向书房里那幅地图上的十七个墨圈。

  “以及它们背后明里暗里关联的,初步查清是五百三十七家企业、三十四家银号、钱庄,所有真实的、能拿到台面上、能经得起任何推敲的账目!”

  “股权是如何交叉的,利润是怎么分的,钱流向了哪里,跟哪些衙门、哪些人有往来,特别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勾连、权钱交易,我要证据链,完整的、闭合的证据链!”

  五百三十七家企业,三十四家银号,真实账目,股权结构,政商往来证据链!

  这个任务,庞大,复杂,危险,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天文数字。

  调查的对象,是如今红袍天下风头最劲、能量最大、关系网最盘根错节的资产巨鳄。

  触动的利益,足以让任何人粉身碎骨。

  饶是这六人都是意志如铁的复社骨干,此刻也忍不住微微色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这屋子里的低温更冷。

  “第三。”

  魏昶君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冰锥,刺向每一个人。

  “此事,绝密。除了你们六人,以及你们认为绝对可靠、且必须知晓部分情况才能展开工作的极核心成员,不得向任何人,我重复,任何人泄露半点风声,包括你们的上级,你们的同僚,甚至......你们最亲密的家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调查过程中,所有联络,用密电码,所有人员,单线联系,所有材料,阅后即焚,只留核心誊抄本,用铅匣密封,由铁鹰你亲自保管,定期、分不同路线、不同方式,送到我这里,明白吗?”

  里长连这个都翻出来了,其决心和谨慎,可见一斑。

  六人同时重重吸气,挺起胸膛,低声但清晰地应道。

  “明白!”

  魏昶君的目光,最后落在赵铁鹰脸上。

  赵铁鹰迎着里长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只有钢铁般的坚定。

  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问题。

  “里长,三个月,查十七家巨头,连带五百多家关联方......时间太紧,对方根基太深,耳目太多,调查中,若......若遭遇抵抗,甚至......对方狗急跳墙,动用非常手段,我们......该如何应对?权限......边界在哪里?”

  问题问得很直白,也很残酷。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面对的不再是寻常的调查阻碍,而是收买、威胁、陷害,甚至是......灭口。

  魏昶君沉默了。

  偏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和六人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的寒风似乎也停滞了,等待着某个答案。

  沉默了很久,久到赵铁鹰几乎以为里长不会回答,或者会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指示。

  终于,魏昶君缓缓抬起头,苍老的面容在跳跃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深刻。

  他没有看赵铁鹰,目光似乎再次穿透了墙壁,投向了外面无边的黑暗,和黑暗中涌动的、名为“资产”的潮水与猛虎。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平静与力量,在这零下十几度的寒冷房间里,清晰地响起。

  “我魏昶君,还在。”

  短短五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承诺,没有具体的授权。

  但赵铁鹰和另外五名复社骨干,瞬间全都明白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夹杂着无与伦比的沉重压力,猛地撞向他们的胸腔,让他们的眼眶骤然发热。

  我魏昶君还在。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不惜一切手段,去挖出那些最黑暗、最肮脏的证据。

  意味着,无论面对怎样的反扑、怎样的污蔑、怎样的疯狂反噬,只要他们握有真实的证据,只要他们的方向是对的,那么,在最终的红袍天下,在一切规则与力量的尽头,还站着这位缔造了这一切的老人。

  这既是无上的信任,也是无法推卸的、必须以生命和忠诚去践行的重托!

第907章 快速的扩张化

  苏州城,夜深人静。

  白日里摩肩接踵的观前街、山塘河,此刻也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晃,映着结了薄冰的水面。

  大多数铺面早已打烊,唯有“天丰纺织总号”那栋气派的、中西合璧的三层楼后巷,还隐约透出些光亮。

  那是总账房所在的后楼,算盘声和低语声,常常要持续到后半夜。

  总账房先生姓沈,名守拙,人如其名,五十多岁,面相敦厚,永远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长衫,戴着一副老花镜,整天埋在账册堆里,寡言少语,是天丰东家最倚重的“老管家”,管着天丰遍布江南十几家分号、上千张织机、近万工人的钱粮命脉。

  此刻,他正对着最后一本当日流水账,核对着一笔从松江分号转来的、数额不小的“特别交际费”,眉头微蹙,手里那杆用了多年的紫檀木算盘,珠子拨动得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叩响了。

  节奏平稳,不高不低。

  沈守拙头也没抬,以为是哪个学徒或夜班的管事,随口道。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两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都穿着深灰色的普通棉袍,戴着半旧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身姿挺拔,步履无声,一前一后进来,前面的那个顺手就轻轻带上了门,动作自然得仿佛回了自己家。

  屋里明亮的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堆满账册的墙壁上,拉得很长。

  沈守拙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眼神警惕。

  “你们是......?”

  “沈先生,请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些东西,想请您过目,看了,您自然明白。”

  前面那人依旧语气平淡,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普通蓝布包着的扁盒子,放在沈守拙面前的账册上。

  “城东清源茶楼,二楼听雨轩,我们在那儿等您,半个时辰。过时不候。”

  说完,两人不再多言,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守拙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颤抖着手,解开了蓝布包。

  里面没有信,只有三样东西,并排放在盒底。

  第一样,是一份折叠起来的公文抄件,纸张是官署专用的淡黄色,抬头印着“红袍南洋辖府人事司”,内容是关于“拟破格录用沈文柏为三等通译官”的批复草稿,上面有数处明显的违规操作痕迹和几个关键人物的签名。

  而沈文柏,正是沈守拙的独子。

  第二样,是一张泛黄、边缘破损的旧报纸剪报,日期是十三年前。

  标题触目惊心。

  苏州东郊织工惨案后续:抚恤金疑被侵吞,苦主家属求告无门。

  下面附着一张模糊的名单,其中几个名字和金额被红笔圈出,旁边是当年经手发放抚恤金的几个小吏的证言抄录片段,矛头隐隐指向当时还是天丰分号账房的一个“沈姓司事”。

  第三样,最轻,也最重。是一张对折的、盖着鲜红大印、但受文人和具体事由处都是空白的“特赦令”公文用纸。

  纸张崭新,印泥鲜艳。

  三样东西,一样关乎他独子的前程,甚至是性命,一样关乎他十三年前的旧债,一样......是通往未知但或许是唯一生路的、空白的通行证。

  沈守拙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那张轻飘飘的空白特赦令。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半个时辰后,城东“清源茶楼”二楼最里侧的雅间“听雨轩”。

  窗户紧闭,窗帘低垂。

  沈守拙如同木偶般坐在桌前,对面,依旧是那两个穿灰棉袍、看不清面容的人。

  桌上,放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

  “东西,沈先生看明白了?”

  前面那人,现在沈守拙知道他是陈专员,声音依旧平淡。

  沈守拙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看明白了就好。”

  陈专员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开口。

  “天丰纺织,江南龙头,生意做得大,账目......想必也很精彩,我们不要流水,不要汇总,只要一样,所有原始入出账册,特别是涉及大宗原料采购、设备添置、‘特别费用’支出、以及与‘永业’、‘兴华’、‘晋丰’等字号往来的那部分,记住,是原始账册,一笔一笔,未经涂改的那种。”

  沈守拙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骇。

  “原......原始账?那......那都在总号地库,有......有专人看管,东家每隔几日都要抽查,我......”

  “那是你的事。”

  陈专员打断他,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

  沈守拙浑身一颤,最后一丝侥幸和犹豫也被彻底击碎。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死灰。

  “地库......有暗门,通往后巷废弃的染坊,钥匙......在我身上,看守后半夜......会打盹,但一次运不走太多......”

  “一次运不走,就分次运,从现在到天亮,你有四个时辰。”

  陈专员站起身。

  “我们会有人在后巷接应,记住,要原始账,要全,少一本,错一笔,后果自负。”

  沈守拙瘫坐在椅子里,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天丰纺织”总号后巷,那家早已倒闭多年、门窗破败的旧染坊院子里,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罩着厚重帆布的平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十几个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两人一组,从染坊一个隐蔽的、通向“天丰”地库的破墙洞口,将一只只沉甸甸的、用油布和麻绳捆扎得严严实实的木箱,悄无声息地搬出,轻轻装上板车。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木箱一共十二只。

  装完最后一箱,为首的黑影对黑暗中打了个手势。

  板车被无声地推动,碾过巷子里冻硬的泥泞,很快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染坊破墙洞口,沈守拙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和远去的黑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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