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690节

  “当前实业方兴,百业待举,若操之过急......”

  “够了。”

  魏昶君疲惫地挥了挥手,似乎不愿再听这些陈词滥调。

  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赵铁鹰。”

  他唤道。

  “在。”

  赵铁鹰霍然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装帧简朴的文书,双手高举。

  “念。”

  “是!”

  赵铁鹰展开文书,声音洪亮,字字铿锵。

  “《为整肃经济秩序、打击不法豪强、保护工农生计,拟设临时特别经济管制法案》!要点如下,一,即日成立‘红袍非常经济法庭’,直属里长,独立司法,专司审理重大经济犯罪及涉民生要案,二,授权该法庭,可对涉案企业、资产,实施紧急暂管、冻结、查封......”

  赵铁鹰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殿内那些面色惨白的面孔,一字一顿,念出最后一句。

  “抗命者,严惩不贷!”

第915章 可你身体不好了

  会议颁布的决策,一夜之间发往各省督抚衙门、海关、银号及主要驻军。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锅的冰水,瞬间炸裂,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更广阔的天地蔓延。

  最先反应的是嗅觉最灵敏的海外市场。

  在淡马锡等地,那些与十七巨头所涉产业,包括航运、矿产、纺织、铁路、地产等紧密相关的股票和债券,如同被齐腰斩断的麦秆,全线暴跌。

  交易所里惊呼与咒骂声响成一片,电报机疯狂作响,无数代理人冲上街头寻找最新的消息确认。

  然而,就在海外市场一片哀嚎、无数人预言红袍将因资金链断裂和经济崩溃而自取灭亡时,来自红袍本土的第一波应对,却强硬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首先,是红袍银号联合几家最主要的官银号、钱庄,发布联合公告,宣布“即日起,对境内所有储户,实行银元无限额、无条件兑付,以稳定金融,确保市面流通”。

  这道公告,如同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因恐慌而可能发生的挤兑风潮。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种“无限额兑付”的背后,意味着朝廷在动用最后的贵金属储备和信用背书,是饮鸩止渴,但在短期内,它成功遏制了金融崩盘的第一波冲击,为后续操作争取了极其宝贵的时间窗口。

  紧接着,早已暗中动员的青年复社工人调查队,在红袍新军小股部队的配合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进了各大城市、主要工矿区的十七巨头旗下核心工厂、矿山、码头。

  他们的任务不是接管生产,而是维持基本生产秩序,防止有人破坏设备、煽动停工、转移资产。

  几乎在同一时间,十七巨头中,至少有九家的府邸或总号门前,连夜挂出了白底黑字的醒目旗帜,上书接受朝廷监管,配合调查,维持经营。

  旗帜挂得仓促,有些甚至歪斜,但在晨曦中,却透着一股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凄凉与决绝。

  他们或许是最早接到内部警告的,或许是自认罪孽较轻、主动切割的,又或是被那“七十二时辰”和“叛国罪”彻底吓破了胆。

  无论如何,这九面旗帜,标志着铁壁合围的第一道裂缝已经出现,负隅顽抗的阵营,开始从内部瓦解。

  深夜,西山。

  寒风呼啸,吹得书房窗棂咯咯作响。

  案头的紧急公文堆积如山,来自各方、各种渠道的消息如雪片般飞来。

  赵铁鹰眼圈乌黑,嗓音已经完全嘶哑,仍在快速汇报着最新的动态。

  “......各地官银号兑付压力极大,储备金下降比预计快,还有,京师、松江府等几处,夜间出现零星聚集,打着‘实业兴国’、‘法不责众’的旗号,似是某些家族唆使,在试探......”

  魏昶君裹着厚厚的棉氅,靠在火盆边,闭目听着。

  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看不出喜怒。

  直到赵铁鹰汇报完,他才缓缓睁开眼,眸子里跳动着两簇微弱的火焰。

  “出去看看。”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临近皇城,隐约可见几处地方有火光闪动,夹杂着模糊的呼喊声,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渺小。

  那是某些不甘心束手就擒的家族,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和示威。

  马车从侧门进入皇城,径直来到午门之下。

  赵铁鹰和夜不收搀扶着魏昶君,沿着狭窄陡峭的马道,一步一步,艰难地登上午门城楼。

  高处,风更大,如同刀子般割在脸上。

  魏昶君推开搀扶,独自扶着冰冷的雉堞,向北眺望。

  偌大的京城,大部分沉浸在黑暗中,只有零星灯火,如同鬼火。

  寒风将他花白的发须吹得凌乱。

  “麻沸散......已经灌下去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对赵铁鹰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接下来,刀子......要快。”

  赵铁鹰肃立在他侧后方半步,沉默着,用力点了点头。

  他知道里长说的是什么。

  以雷霆手段冻结资产、抓捕首恶,只是第一步,是强行灌下的“麻沸散”,让这个庞大的、已然病变的躯体暂时麻木、无法反抗。

  但真正的病灶并未切除,被资本和贪欲侵蚀的肌体还在溃烂。

  接下来,如何清算、如何分割、如何填补窟窿、如何安置工人、如何恢复秩序、如何让经济这架马车在不翻车的前提下转向......这才是真正考验手腕和意志的、快刀斩乱麻的“手术”。

  慢了,麻药劲儿一过,反噬将更加凶猛。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此刻,远处内城电报局那栋新建不久、带有西洋风格钟楼的楼顶,几扇窗户后,陆续亮起了灯光。

  那是彻夜值班的译电员,在忙碌。

  很快,第一份用明码和几种外交密码草拟的、关于“朝廷依法对部分不法商号实施监管,以稳定经济、保护民生”的对外通告,将被译成数国文字,通过那些穿越山河的电线,发往红袍海外各地,发往美洲,欧罗巴的交易所......过了许久,他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瞬间就被风吹散了。

  “铁鹰。”

  “在。”

  “安排一下,就今天,你,我,再带两个最稳当的老伙计,换身最不打眼的衣服。”

  魏昶君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城下那片渐渐苏醒、却依然充满未知的庞大都城,缓缓开口。

  “出城。去......看看那些没了地、进了城,在灰里、土里刨食的百姓,看看他们,到底在过什么日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里长,现在外面还不安稳,您的身体......”

  赵铁鹰再次试图劝阻。

  “正因为不安稳,才更要去看。”

  魏昶君打断他,终于转过身。晨光映亮了他半张脸,苍老,疲惫,但眼神清冽如冰下的寒潭。

  “不去看,怎么知道,刀子该往哪里下,才能既割掉烂肉,又少流点血?走吧。”

  一个时辰后,京郊,通往西山煤矿和几个新兴工业区的土路上。

  一辆半旧的、骡子拉的板车,不紧不慢地走着。

  赶车的是个满脸风霜、沉默寡言的老汉,戴着破毡帽,揣着手。

  车上堆着些半旧的麻袋、草席,还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穿着打补丁的灰布棉袄、戴着旧狗皮帽子、抄着手缩着脖子的干瘦老头,像个进城探亲不成的老农。

  一个是同样穿着粗布短打、像个学徒或伙计的中年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还有一个,是个身材高大、但略微佝偻、脸上有道旧疤、目光浑浊的老仆,靠在麻袋上打盹。

  正是魏昶君、赵铁鹰和一名擅长伪装护卫的老夜不收。

  另一名夜不收在不远处,扮作行路的货郎,若即若离地跟着。

第916章 大楼一座一座的腾空而起

  板车吱吱呀呀,颠簸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

  路两旁,景色渐渐荒凉。

  远处是连绵的光秃山峦,近处是大片收割后未曾翻耕、裸露着灰黑土茬的田地,显得有些寂寥。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村落,土坯房低矮破败,村里几乎看不到什么青壮年,只有几个老人蹲在墙根晒太阳,或者妇人带着面黄肌瘦的孩子。

  “老哥,这都开春了,地里咋还没动静?”

  魏昶君操着一口略带南方口音的官话,问赶车的老汉。

  老汉回头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动静?有啥动静?人都快跑光了,年轻力壮的,谁还愿意土里刨食?”

  “你看前面王庄,去年秋后,一口气走了十几个后生,听说都去天津卫的码头扛大包了。”

  “李庄更惨,地被‘永丰’给并了,全村老小,除了几个实在走不动的,都进了城,说是去啥......建筑公司,盖大楼。”

  “盖大楼?那能挣着钱不?”

  扮作后生的赵铁鹰插嘴问,语气里带着恰当的好奇。

  “挣啥钱?”

  老汉嗤笑一声,摇摇头。

  “我有个远房侄子,去年就跟人去了京城南边一个啥工地,说是一天给二十个大子,管一顿晌午饭。”

  “干了三个月,累吐了血,工头说他偷懒,只给了半个月的工钱,就给撵回来了。”

  “现在躺家里,咳血,没钱抓药,眼看就不行了,二十个大子?听着不少,可城里的窝头都涨到三个大子一个了,挣那几个钱,够干啥?还不够把命搭进去!”

  魏昶君沉默地听着,浑浊的老眼望着路边荒芜的田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板车又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山坳,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一片巨大的、被简易木栅栏围起来的场地出现在眼前。

  里面尘土飞扬,人声、号子声、敲打声混杂一片。

  几座高大的、用木架和芦席搭起的棚子立在那里,那是烧制石灰或土水泥的土窑,正冒着滚滚浓烟,带着刺鼻的硫磺和石灰味道。

  棚子周围,蚂蚁般聚集着数百个灰头土脸的人,有的在破碎大块的石灰石,有的在推着独轮车运送原料,有的在窑口添煤、出灰。

  所有人都穿着几乎看不出本色的破烂单衣,满脸满身都是灰白色的粉尘,很多人用破布蒙着口鼻,但依旧咳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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