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08节

  在给朝廷的奏报和公开场合的讲话中,他屡次强调“迁徙富商、整合产业,乃强国固本之良策,广州虽地处偏远,亦当为天下先”,并详细列出辖区内应迁徙家族的名单基本与朝廷名录吻合和“初步动员情况”,看上去积极得很。

  然而,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茶室密谈、后衙夜话,以及某些只有极少数心腹才能进入的私密账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茂公,北边风声紧,咱们那些厂子、船队,真就这么搬了?那可是几代人的心血啊!”

  一个与张茂才同宗、经营着数条近海和内河航运的族弟,在密室里焦急地搓着手。

  张茂才慢条斯理地品着功夫茶,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朝廷的诏令,自然要听,名单上的,一家不少,都报上去了嘛,该做的‘动员’、‘劝导’,咱们也都做了。至于他们搬不搬,怎么搬,那是他们的事,朝廷又没让我这个知府,去替他们拆机器、押运金银。”

  “可......可里长那边,还有那个什么复社,盯得紧啊!听说北方已经动真格的了,不搬的就......”

  “北方是北方,广州是广州。”

  张茂才放下茶杯,拿起一把精致的紫砂壶,缓缓注入开水,蒸汽氤氲了他的脸,声音也带着一丝飘忽。

  “天高皇帝远,海阔水路杂,朝廷要的是‘迁徙’这个结果,要的是把那些可能生乱的‘大鲶鱼’赶到北边的池子里去,至于这些鱼,是整条游过去,还是留点鱼籽、鱼苗在原地的池子里......只要不明显,不闹出大动静,上面未必有精力细究,毕竟,咱们广州,每年上缴的税钱,可是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朝廷,也要吃饭的嘛。”

  在他的默许甚至暗中指点下,一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模式在广州许多迁徙家族中悄然流行。

  庞大的、引人注目的核心产业和总号,依照朝廷要求,开始不紧不慢地“准备搬迁”,做出各种姿态。

  但同时,大量真正值钱、具有核心技术或稳定客户关系的“分号”、“办事处”、“研发工坊”、“秘密货栈”,却以“独立核算”、“特许经营”、“代工合作”等种种名义被剥离出来,更换名称和表面上的控制人,有的是家族旁支、有的是亲信伙计,甚至有的是名义上的“合伙人”,继续留在了广州及周边城镇,利用原有的供应链和人脉网络,悄无声息地运转、盈利。

  张茂才的府衙,对这些“分号”的注册、年检、甚至一些小麻烦的“协调”,都给予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便利”。

  当然,这种“便利”并非无偿,源源不断的“年敬”、“茶敬”、“车马费”,也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流入了张府的后宅。

  张茂才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既能应付朝廷,又能保住地方税源,还能让那些家族感念其“维护之情”,巩固自己在岭南官商两界的地位。

  这是一笔在他看来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早已成了西山那张无形大网中,一个被重点标记的“节点”。

  一支由青年复社总部直接派遣、成员来自天南地北、互不相识的“特别经济情况暗访组”,已经以南洋归侨商人、内地采购商、甚至欧罗巴某小企业的代理人等各种身份潜入广州数月。

  他们不查账本,不盯码头,专门混迹于各种高级茶楼、私人会所、甚至隐秘的风月场所,用带着不同口音的官话、粤语、甚至欧罗巴语,与各色人物攀谈、交际,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气息。

  张茂才那位经营航运的族弟,在一次酒后向“新结识”的、自称来自淡马锡、有意投资内河运输的“陈老板”吐露苦水,抱怨迁徙令的“不近人情”,并隐隐透露出“好在知府大人体恤,尚有转圜余地”。

  陈老板本就是复社调查的成员,当即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诚意”,经过数次“加深了解”和“利益勾画”,最终,在一处极其隐秘的私人水榭中,“陈老板”以“需要向海外家族说明投资安全保障”为由,恳请族弟引荐,能与体恤商民的张知府当面聆听教诲。

  或许是“陈老板”出手阔绰,或许是族弟急于为家族留存的产业寻找新的靠山和资金,一番运作后,张茂才在极其隐秘的情况下,于自己一处别业中,接见了这位“背景深厚”的“南洋巨贾”。

  会面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

  张茂才依旧打着官腔,强调朝廷法令。

  而“陈老板”则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具体操作中的困难”和“地方长官的酌情权”。

  几杯陈年花雕下肚,在“陈老板”承诺的“巨额投资”和“疏通京师关系”的诱惑下,张茂才的警惕渐渐放松,话语也多了起来。

  “......朝廷的法令,自然要遵行,不过,法理不外乎人情嘛,有些产业,根植本地,骤然北迁,如同无根之木,岂能存活?反而损了税源,苦了百姓。”

  “本府身为地方父母,总要为一方生计着想......适度变通,保留些元气,以图将来,也是为朝廷保存实力嘛,只要面上过得去,不公然违抗,有些事......可斟酌。”

  他甚至暗示了几种“操作”手法,比如“分号独立”、“技术入股”、“代持代管”,并暗示自己可以“提供必要的方便”。

  他并不知道,“陈老板”随身携带的一个看似普通的手提箱夹层里,一台由天工院最新研制、体积缩小但效果尚可的钢丝录音机,正在极其缓慢地转动。

第948章 最后一把火

  录音机将他每一句压低声音的“体己话”和“操作指南”,清晰地记录在细密的钢丝上。

  物证到手,暗访组立刻撤离。

  录音被以最高保密等级,连同详细报告,直送西山。

  彼时,魏昶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晕眩,精神不济,靠在躺椅上。

  他听完赵铁鹰的简短汇报,又看了几眼庭审记录中张茂才的辩词。

  当看到“为保地方税源”几个字时,他闭了闭眼,胸口微微起伏。

  然后,他伸出颤抖的手。

  赵铁鹰立刻递上纸笔。

  魏昶君的手抖得厉害,笔尖悬在纸面许久,墨汁几乎要滴下。

  最终,他凝聚起全身力气,用那枯瘦颤抖、却依旧力透纸背的笔迹,在张茂才的辩词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两行批语。

  “朝廷法令。”

  “岂容尔等做买卖论价?!”

  字迹歪斜,却杀气凛然。

  批阅笺被电文发往。

  与此同时,张茂才也被人从府邸突然带走。

  看到对方手里复社调查联合会的手续证明,还有突然出现的陌生,但都有相关证件的各方官吏,代表,张茂才额头顷刻间冷汗涔涔!

  主持审理张茂才的主审官当庭宣读了里长的亲笔批语。

  “朝廷法令,岂容尔等做买卖论价!”

  十三个字,如同十三道惊雷,炸响在张茂才头顶,也通过邸报,迅速传遍南北官场。

  张茂才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判决迅速下达。

  张茂才,身为朝廷四品大员,目无法纪,阳奉阴违,徇私舞弊,贪赃枉法,数罪并罚,革除一切职衔,抄没家产,本人流放海外东番矿场,终生苦役,遇赦不赦。

  其族弟及一众涉案商人、吏员,依律严惩。

  广州府上下,凡有牵连、知情不报者,一律追究。

  此案以雷霆之势审理、判决、执行,毫无拖泥带水。

  尤其是里长那句“岂容做买卖论价”的批语,更是被广为传播,其强硬、果决、毫不妥协的态度,让所有还存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法不责众”、“事缓则圆”心思的地方官员,脊背发凉,冷汗直流。震动,从岭南迅速蔓延至全球。

  许多暗中观望、意图效仿的“张茂才”们,不得不悄悄收敛了手脚,加快了“配合”的步伐。

  然而,就在张茂才案尘埃落定,朝廷权威再次以铁腕彰显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将西山小院拖入了巨大的危机与不确定性之中。

  处理完张茂才案的批阅后不久,魏昶君在一次试图自己起身时,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半边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重重地歪倒在躺椅里。

  右手和右脚完全麻痹,无法动弹,嘴唇歪斜,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中风!

  而且是最凶险的脑卒中之一,直接影响语言中枢和运动神经!

  消息被以最高密级封锁在西山,但“里长病危”、“昏迷不醒”、“恐将不起”的谣言,依旧如同最致命的瘟疫,沿着隐秘的渠道疯狂扩散。

  刚刚被张茂才案震慑的各方势力,人心再次浮动。

  那些被画了红叉、列入“铁砧”名单的三十二家最顽固的财阀,暗中串联更加频繁,似乎看到了绝地翻盘的希望。

  朝野上下,一种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的压抑感,弥漫开来。

  医学院最顶尖的专家再次汇聚西山,争分夺秒地抢救。

  针灸、汤药、甚至尝试了最新的疗法。

  魏昶君大部分时间处于昏睡或半昏迷状态,偶尔醒来,眼神浑浊,无法言语,只能用还能微微活动的左手,死死抓住一直放在枕边的《大明事感录》。

  第三天,深夜。

  在又一次紧急施针和灌服汤药后,魏昶君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似乎比前两日清明了些许。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侍立在床边、眼睛布满血丝的赵铁鹰。

  赵铁鹰立刻俯身,疲惫的脸上逐渐松了口气。

  “里长。”

  魏昶君张了张嘴,依旧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他眼中闪过一丝焦躁,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动了动还能勉强控制的左手。

  老夜不收立刻会意,将一支笔和一张纸,垫着硬木板,小心地放到他左手能触碰到的位置。

  魏昶君的左手颤抖得极其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他试了几次,笔都掉了。

  但他没有放弃,喘息着,用目光死死盯着赵铁鹰,又看向笔。

  赵铁鹰眼眶有些酸涩,帮他将笔塞进指缝,用手轻轻托着他的手腕。

  魏昶君闭了闭眼,积蓄着最后一点力量,然后,睁开眼,左手带着赵铁鹰的辅助,颤抖着,扭曲着,却异常坚定地,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十个字。

  “我一日不死,”

  “法一日不弛。”

  字迹歪斜扭曲如孩童涂鸦,有些笔画甚至重叠、断裂,但每一个字,都仿佛用鲜血和生命刻出,力透纸背,重如千钧!

  “铁鹰......明白!”

  这一刻,赵铁鹰看着字迹,嘶声开口。

  次日,这十六字手谕的影印副本,以最快速度,命人悬于正在召开的、讨论下一步迁徙与整肃政策的京师各部院联合大会的会议室正墙之上!

  当与会的高级官员们看到那歪斜却狰狞的十六个字时,全场鸦雀无声,许多人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最后一丝侥幸与观望,在这十六个字面前,被击得粉碎。

  几乎同时,赵铁鹰持魏昶君另一道事先已授意、此刻正式生效的手令,启动了筹划已久、只待最终信号的。

  铁砧行动。

  目标是明确的,那份名单上,三十二家最顽固、最具威胁、拖延至今、且暗中活动频繁的财阀。

  不再劝导,不再协商,直接对其尚未北迁、或隐匿于各地的核心资产、银行账户、商业票据,实施全面、即刻、无差别的强制冻结与查封!

  由青年复社、安全部门、及就近驻军联合执行,遇有抵抗,可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行动代号“铁砧”,寓意就是趁热打铁!

  在里长这最后一把“火”熄灭之前,将那些最硬的“铁块”,放在红袍意志的铁砧上,予以最终的锻打与定型!

第949章 人证物证

  辽东的风,带着白山黑水间的凛冽,年关前最是刺骨。

  可这寒气,似乎也没能冻住某些在暗处涌动的暖流,用金银熔炼的暖流。

  辽东驻军副将陈延广,行伍出身,凭着早年在关外剿匪的狠劲和还算过得去的资历,坐到了这个油水丰厚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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