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14节

  “二,密电南京、武昌、九江、安庆、芜湖、镇江等沿江十二处主要港口所在驻军,着其最高长官,接令后,立即行动,于今夜子时,同时出动,控制江丰企业在该港口所有仓库、货栈、码头、船舶、银号,遇有抵抗,可当场格杀,行动务求迅速、隐蔽、彻底,不得走漏风声,不得让一船、一货、一重要人物走脱,行动代号,‘净江’!”

第958章 长江还是黄河

  彼时,书房的声音还在继续。

  “三,着长江水师提督,亲率主力舰船,封锁南京下关至武昌段江面,尤其加强南京附近水域巡查,发现任何悬挂江丰旗号、或形迹可疑之船只,立即拦截检查,若遇汪麟或其核心党羽试图登船外逃,可立即开火,死活不论,但尽量留活口。”

  “四,行动开始后,立即控制所有与汪麟有秘密联络之退役将领,隔离审查,无确凿参与谋逆证据者,训诫后释放,但需具结保证,不得再与汪麟及其余党有任何往来,有证据表明深度参与、收受重贿、或知情不报者,视同谋逆,与汪麟同罪并论。”

  “五,查封江丰全部资产、账册、文书,组成‘江丰案特别清算组’,即日南下,入驻南京,全面接管,彻查其所有经营往来、银钱流水、人事关联,尤其注意,查找其行贿官员、私募武装、走私违禁之证据,证据,要确凿,要经得起天下人看。”

  命令一条条发出,清晰,冷酷,不容置疑。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犹豫不决。

  这是对最后、也是最疯狂挑战者的终极回应。

  赵铁鹰肃然领命,迅速记下要点,复述一遍确认无误,转身欲走。

  “等等。”

  魏昶君叫住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告诉行动的人,尽量少伤及无辜船工、伙计,汪麟是汪麟,江丰是江丰,船工是船工,拿下首恶,稳定人心,后续......江丰的船,还要跑,长江的货运,不能断。”

  “是!铁鹰明白!”

  赵铁鹰重重顿首,转身大步离去,身影迅速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

  他知道,今夜,长江两岸,将有一场无声却又雷霆万钧的风暴。

  “净江”行动,在子时准时发动。

  得益于事先周密的部署和严格保密,行动如疾风迅雷。

  沿江十二处主要港口,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全副武装的红袍士兵控制。

  江丰的仓库被贴上封条,银号被接管,码头被戒严,大小船只被勒令停航接受检查。

  反抗零星而短暂,在军队绝对的武力优势面前,迅速瓦解。

  汪麟在南京苦心经营多年、堪称固若金汤的宅邸,也被重兵包围。

  当士兵破门而入时,这位叱咤风云的“江半城”,正在密室中焚烧最后一批密信,试图从后园密道逃往早已备好的快船。

  然而,长江水师的炮艇,已经封锁了附近的所有水道。

  试图接应他的小船被当场击沉,汪麟在跳入冰冷江水的最后一刻,被水兵用挠钩拖上了甲板。

  与此同时,各地与汪麟有过秘密联络的十七位退役将领,也被当地驻军“请”去“配合调查”。其中三人,在其宅邸搜出了江丰送来的巨额银票和礼单。

  行动干净利落,一夜之间,庞大的江丰商业帝国,连同其试图编织的关系网和保护伞,被连根拔起。消息如野火般传开,东南震动,天下侧目。

  三日后,南京,洪武门外广场。

  这里曾是前明故宫遗址,如今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此刻,广场中央搭起了高大的木台。台下,人山人海,南京城及周边百姓、商贾、士子、甚至许多被“请”来观礼的各地豪商代表,将广场挤得水泄不通。更远处,是全副武装、肃立维持秩序的士兵。

  木台上,汪麟及其核心党羽十七人,被缚跪于地。

  从汪宅密室搜出的行贿记录,一页页,在特制的大型木板上张贴展示,上面详细记录了时间、地点、人物、金额,触目惊心。

  从江丰总账房暗格里起获的走私账本,记录了多年走私、洋货、乃至军械的惊人黑幕。

  更令人震撼的,是从江丰某处秘密仓库和几艘经过改装的“货船”上搜出的照片。

  不是画像,而是能留下真实影像的“照片”。

  照片上,是整齐堆放的刀枪、火铳,甚至是几门小炮!

  是数百名身着统一服饰、正在进行操练的青壮汉子!

  那是汪麟私募的、从未在官府报备的“护商队”,实则是不折不扣的私人武装!

  展示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从清晨到日暮。

  夕阳的余晖,将木台、囚犯、还有高悬在木台后方、迎风招展的巨幅白布,染成了血色。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汪麟,犯行贿、走私、私募武装、勾结将领、图谋分裂疆土、对抗朝廷等十恶不赦之罪,罪证确凿,依《红袍刑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同犯汪氏四名核心管事,罪同主犯,一并处决!其余十二名从犯,判处终生监禁!”

  “江丰企业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船舶、码头、货栈、仓库、店铺、土地、银钱,全部罚没,收归国有!所设银号,由朝廷‘红袍银号’接管清理。所有非法私募武装,立即解散,参与者视情节惩处,江丰全部国有化资产,将专项用于长江沿线堤防加固、河道疏浚、码头公用设施建设!取之于江,用之于江!”

  判决声落,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混杂着惊叹、释然、恐惧、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声浪。

  汪麟等人被如狼似虎的兵丁拖下木台,押赴刑场。

  西山,深夜。

  赵铁鹰用最简练的语言,向魏昶君汇报了南京审判的结果。

  魏昶君只是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靠在榻上,胸膛的起伏微弱而艰难。

  烛光下,他的脸色是一种接近透明的苍青,仿佛所有的血色都已流干。

  他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摆了摆。

  赵铁鹰无声退出书房,轻轻掩上门。

  书房内,只剩下魏昶君一人,和那如豆的灯火。

  寂静如同实质,包裹着他。

  许久,他极其费力地,从枕边摸出那本陪伴了他数十年的、已被翻得边角起毛的《大明事感录》。

  这本书,记录了他与那位多年的挚友、西安历史研究所的雷请议,无数次的争论与共鸣。

  他做得,比当年与雷请议争论时预想的,更彻底,更酷烈。

  但这一刻,他只知道,在他还能呼吸、还能思考的最后一刻,他必须,也已然,将那些可能颠覆这艘巨轮的、名为“无序资本”的贪婪暗流,连同其试图滋生的、名为“国中之国”的毒瘤,用最决绝的方式安置下来。

  后世如何评说,是赞他“挽狂澜于既倒”,还是骂他“苛法虐商”,已不重要了。

  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窗外,似乎又起了风。

第959章 笼子

  南京审判的余波,并未随着汪麟等人的伏法而迅速平息,反而以一种更加沉默、却也更加汹涌的方式,向着红袍疆域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尚未最终完成迁徙、或仍在暗中观望、心存侥幸的资产巨贾聚集地,席卷而去。

  刑场的血腥气,仿佛顺着长江的水汽,逆流而上,又随着南来北往的信风、商旅的低语、以及朝廷明发天下、措辞冰冷如铁的邸报公文,渗透进了扬州盐商的深宅大院,广州十三行富丽堂皇的会馆,苏州园林曲径通幽的书斋,乃至山西票号的地下室。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整个帝国的豪商阶层,都被那高悬在南京广场、墨迹淋漓的“财可通神?在红袍天下,只能通到刑场”的横幅,以及汪麟被拖下刑场时那张灰败绝望的脸,扼住了喉咙。

  茶楼酒肆里,关于“江丰”和汪麟的议论,压得极低,眼神闪烁,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

  密室中,往来的信函骤然减少,措辞变得含糊而晦涩,那些曾经激昂讨论“行业自治”、“共抗苛政”的密会,也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长久的、令人不安的沉默,以及深夜对账时,算盘珠子发出的、比往日更加凌乱急促的脆响。

  汪麟不是第一个倒下的巨贾,但却是最彻底的一个。

  张茂才案,是贪官,陈延广案,是军官,郭守业案,是试图渗透军队。

  而汪麟,是纯粹意义上的商业帝王,是掌控一条大江经济命脉的“无冕之王”。

  他的覆灭,不仅在于其人身死、家产荡然,更在于朝廷用最公开、最羞辱的方式,宣告了任何试图在红袍法度之外,构建独立王国、索取特殊权力的企图,都是痴心妄想,并且会招致最彻底的毁灭。

  那“国有化资产用于长江水利”的判决,更是毫不掩饰地宣示。

  朝廷不仅可以拿走你的命和钱,还可以用你的钱,去办你想用来对抗朝廷的事,去收买你试图裹挟的“民心”。

  这是一种政治和经济上的双重绝杀,斩断了所有类似的幻想。

  而那些尚未北迁、或资产规模、行业地位与“江丰”相去不远的巨贾们,在惊骇之余,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和手中的筹码。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赖以周旋、讨价还价的所有凭依。

  地方影响力、雇佣的庞大人群、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乃至自以为隐秘的海外退路,在朝廷展现出的、不惜以一场公开审判和军事行动来贯彻意志的决心面前,竟是如此脆弱。

  汪麟联络了十七位退役将领,结果如何?

  那些将领自身难保!

  汪麟掌控长江航运,关乎东南民生,结果如何?

  朝廷一夜接管,航运未断,只是换了主人!

  他们手中的“筹码”,在朝廷的“铁砧”和“净江”行动面前,似乎都成了可以随时被剥离、被替代、甚至被反向利用的东西。

  最后,是审时度势后的无奈认命。

  于是,在最后期限到来前的最后半个月,一幕奇特的、带着悲壮与仓皇色彩的“迁徙潮”,在帝国各地同时达到高潮。

  汉口、福州、泉州、宁波、乃至更遥远的地方......码头、车站、官道上,挤满了北去的车队、船队。

  装载的不再仅仅是货物,更多的是家族数代积累的账册、地契、技术秘方、核心工匠,以及对未来茫然未知的惶恐。

  没有欢声,少有哭闹,只有一种沉重的、近乎麻木的沉默。

  人们用最快的速度,处理着带不走的不动产,贱卖着非核心的产业,将能带走的精华,尽可能多地塞进行囊。

  西山。

  深秋的风卷过山脊,带来萧瑟的凉意,也卷落了庭院里那几株老银杏最后一批金黄的叶子。

  魏昶君的起居室窗户开着一条缝,让带着草木清寒的空气流进来一些。

  他依旧半靠在垫高的榻上,身上盖着不算太厚的棉被,脸色是一种久病之人常见的苍白,但眼神清明,注视着坐在榻前矮凳上、正在低声汇报的赵铁鹰。

  距离那场震动天下的南京审判,已过去整整一个月。

  长江上“江丰”帝国的覆灭,及其掌门人汪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明正典刑,带来的冲击波,如同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红袍疆域的每一个角落扩散、渗透、并引发着深刻而微妙的变化。

  赵铁鹰手里拿着几份刚刚由通政司汇总送来的简报,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某种激荡。

  “里长,‘迁徙令’最后期限,已于三日前截止,各地督抚、布政使司报来的汇总数据,刚刚呈到。”

  赵铁鹰将最上面一份简报的内容,转化为更直白的口语。

  “应北迁之家,完成启程或已在中原指定地点完成产业交接、人员安顿的,占总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余下不足百分之一,多为地处偏远、交通极其不便,或家主病重垂危实在无法挪动,已由地方官府具结担保,限期补迁,总的来说,‘迁徙令’,算是......尘埃落定,基本完成了。”

  百分之九十九。

  这个数字背后,是成千上万家族命运的强行扭转,是无数不甘、怨恨、算计,最终在朝廷毫不妥协的铁腕面前,化作的无奈北行。

  魏昶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仿佛这只是一个预料之中的、微不足道的结果。

  赵铁鹰拿起第二份简报,语气略微有了些变化。

  “相比之下,更值得留意的是后续的一些......迹象。”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军中,联署的报告显示,最近三个月,各地新军、水师、乃至边镇卫所,收到的由地方官吏、士绅、特别是商贾之家‘举荐’、‘保送’其子弟入伍的申请文书,数量较去年同期,骤降了八成以上,而且,这类申请即便还有,措辞也极为谨慎,绝口不提家世背景,只强调本人‘报国热忱’、‘体格健壮’,兵部的人说,过去那种夹着银票、列着家族‘贡献’的‘荐书’,几乎绝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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