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28节

  他缓缓闭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那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微弱神采,似乎又开始迅速流逝。

  就在老夜不收以为他又要昏睡过去时,他忽然又睁开了眼,这一次,目光竟奇异地清明了一瞬,直直地看着老夜不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哑地、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看住了......那杆秤......”

  “他们现在分的越欢......”

  他喘息着,停顿了很久,久到老夜不收以为这句话说不完了,他才终于吐出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苍凉与确信。

  “将来......摔得......越惨......”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清明迅速褪去,重新被厚重的疲惫与浑浊笼罩。

  他不再言语,只是缓缓地、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苏醒与对话,已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所有气力。

  呼吸,重新变得微弱而规律,他又陷入了那深沉的、不知尽头的昏睡之中。

  老夜不收肃立床前,久久不动。

  里长最后那几句话,像冰冷的楔子,钉入他的心底。

  他看着老人迅速衰败下去的面容,又想起外面那一片“形势大好”的喧嚣与扩张,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是的,看起来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启蒙会高歌猛进,实权在握。

  反对者节节败退,看似无力回天。

  一个更“务实”、更“高效”、更“稳定”的新秩序,似乎正在冉冉升起。

  但里长用他一丝清醒,看穿了这“好”下面的无尽深渊。

  那不是变好,那只是......分饼的手,在最后的晚餐上,加快了速度。

  而晚餐之后,是更长久的黑夜,与更残酷的......饥饿。

第985章 快准稳

  西山,初夏的夜。

  风里带着草木的燥热,却吹不进小院深处那间门窗紧闭、药味凝重的卧室。魏昶君躺在那里,呼吸微弱得几乎要用羽毛试探才能察觉。

  距离上一次那短暂、犹如回光返照般的苏醒,又过去了十几日。

  这一次,他沉得更深,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已收缩到心口那一点点微弱的搏动里,对外界彻底失去了感应。

  医学院最资深的几位专家,在反复会诊、用尽了已知手段后,于子夜时分,向极少数有资格知晓内情的人,递交了一份措辞极其委婉、但结论却如冰锥般冷酷的内部简报。

  里长已陷入“深度沉眠”,以目前医学所知,清醒之机“渺茫难觅”,其状态,已近乎“形神长离”。

  消息被严密封锁在西山最核心的圈子里,任何泄露,皆以叛国论处。

  然而,这世上最难保守的秘密,往往就是关于最高权力的秘密。

  京师,内城,一座看似普通、实则戒备森严的三进宅院。

  这里是启蒙会副会长徐渭仁的私邸,也是他真正的决策中枢。

  收到那份来自医学院内部、用特殊密码写成、只有寥寥数语却重逾千钧的密报时,已是亥时三刻。

  徐渭仁没有睡,他正在书房审阅一份关于漕运改制的计划。当他的心腹、那位负责与宫廷联络的干将,面色惨白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激动,将译出的电文纸双手呈上时,徐渭仁捻着胡须的手,在空中凝滞了足足三息。

  书房里只点着一盏玻璃罩煤油灯,光线昏黄,将他清癯的面孔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放下手中的漕运章程,缓缓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沉疴深笃,神光寂灭,恐无回转之机。”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但徐渭仁知道是谁传来的,更明白这十二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盯着那行字,细长的眼睛里,瞳孔先是急剧收缩,随即慢慢放大,一种混合着巨大震惊、如释重负、以及更深处那如墨般翻涌的野心的光芒,在他眼底激烈碰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悠长。

  “终于......到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已恢复惯常的幽深与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冷。

  “传令。”

  他对肃立一旁、同样屏息等待的心腹道。

  “按‘烛光’预案,一级准备,所有在京核心,即刻来此,不得延误,另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

  “给老会长府上递个信,就说......有要事相商,关乎我会及天下未来,请他务必前来主持。”

  “是!”

  心腹毫不迟疑,躬身退出,脚步迅疾却无声。

  丑时初(凌晨一点),宅院最深处的密室。

  厚重的门帘放下,隔绝了内外。室内灯火通明,坐了十七个人。

  除了副会长徐渭仁,还有那位名义上被“请来主持”却面色复杂、坐在上首沉默不语的老会长张廷玉,其余十五人,皆是启蒙会在京师及周边地区,掌握着政、军、财、舆、情等关键命脉的绝对核心。

  人人脸色凝重,眼中却都燃烧着相似的、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

  空气仿佛凝固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炽热地奔流、涌动。

  徐渭仁站起身,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那份译电的副本,传给了张廷玉,然后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诸君。”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医学院那边,最确切的消息,刚刚收到,里长......已陷入医家所谓‘形神长离’之态。”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从徐渭仁口中如此清晰、确定地说出时,密室中还是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人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椅子扶手。

  徐渭仁拿着那张纸,手指微微颤抖,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没有看电文,只是将其轻轻放在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天......真的要变了。”

  一位掌管舆论的委员喃喃道,声音干涩。

  “不是要变,是已经变了。”

  徐渭仁纠正他,语气斩钉截铁。

  “西山的光,灭了,从现在起,这红袍天下的路,该怎么走,得由我们自己来掌灯,自己来定了!”

  “副会长,‘烛光’预案,是否立即启动?”

  负责京师防务联络的退役将领沉声问道,眼中精光闪烁。

  “启动。”

  徐渭仁毫不犹豫。

  “而且,要快,要准,要稳!”

  他走到墙边,刷地拉开一幅巨大的、标注着京师及京畿要地详图的黑布。

  图上,一些关键节点已经被用红笔圈出。

  “第一,舆论导向。”

  他指向地图上象征报馆、印刷局的标记。

  “《北方日报》的头版,立即撤换,用最稳妥、最不容置疑的口吻,发布消息,措辞要模糊,但指向要明确,里长身体违和,需长期静养,在此期间,为保国政无虞,特命内阁联席会议暂行国政,各部院及天下督府,各安其位,各尽其责。同时,我会掌控的其他大小报刊,一律以此为准绳,进行报道和评论。”

  “基调只有一个,稳定控制一切,团结共度时艰,绝不允许出现任何猜测、恐慌、或煽动性言论,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新报纸的样本!”

  “是!我立刻去办!”

  负责舆论的委员霍然起身。

  “第二,京师及近畿稳定。”

  徐渭仁的手指移向代表军营的标记。

  “联络我们的人,分头行动,以‘维护京师秩序,防止激进的复社及其同情者趁机煽动生事、扰乱治安’为由,与京区红袍军,进行非正式接触。”

  “不需要他们表态支持,只需要达成一种默契:在非常时期,保持克制,服从内阁联席会议的协调,不介入任何非军事的政务纷争即刻。”

  “另外,巡捕系统和九门,要立即进入加强戒备状态,对敏感区域、敏感人物,加大巡查力度,但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授人以柄。”

  “明白!我亲自去办!”

  负责军警联络的将领和另一位委员同时应道。

第986章 中枢运转

  会议还在继续!

  “第三,中枢运转。”

  徐渭仁看向几位在六部、内阁、翰林院担任要职的核心。

  “立即草拟一份以‘内阁联席会议’名义发布的《告天下臣民书》,以及一系列关于当前时期政务处理流程的临时章程,核心是确立‘联席会议’在里长静养期间的‘临时最高协调机构’地位。”

  “同时,以最快速度,联络各省督抚、各海外督府,以及重要边镇将领,以‘稳定人心、安抚地方’为名,通报情况,并要求他们‘恪尽职守,一切如常’,电文要统一口径,措辞要体现‘权威’与‘担当’。”

  “第四,应对变数。”

  徐渭仁最后,目光变得格外锐利,看向负责情报的委员。

  “严密监视复社总部、赵铁鹰及其主要骨干的一举一动,监视所有可能与复社有联系的清流、言官、青年团体。”

  “同时,西山外围的警戒也要加强,名义上是‘保护里长静养’,实际上,我要知道进出西山的每一个人,每一条消息!”

  “里长身边的那几个值班的,尤其是夜不收的人,要格外留意。”

  “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绝对、绝对不许对西山内部、对里长身边任何人,有任何不敬或擅动,我们要的是权力平稳过渡,不是逼出不可控的变故!”

  一道道命令清晰、迅疾地下达,每一个人都领命而去,密室中只剩下徐渭仁和始终沉默的老会长。

  “渭仁啊。”

  老会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复杂。

  “这一步,踏出去,可就再无回头路了,史笔如铁......”

  就连他都不得不说,徐渭仁比他年轻的时候和民会斗起来还要激进,还要......大胆!

  “老师。”

  徐渭仁转身,对这位他名义上的上级、实际上的盟友与导师,深深一揖,语气却异常坚定。

  “非是我急功近利,实在是时势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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