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47节

  “手里拿的什么?拿出来!”

  巡捕头目眼尖,一把抢过那团旧报纸,展开瞥了一眼,脸色一沉。

  “念什么呢?是不是又是复社那一套?”

  “我等好不容易发展了地方经济,你们复社不能消停会?”

  他转向巡捕头目,义正辞严。

  “刘队,如今正是交易所开业,万商云集,四海瞩目的重要时刻,若让此等不安分言论滋生蔓延,影响了咱们地方发展,谁担待得起?”

  刘队会意,一挥短棍。

  “赶紧散了!再不散咱就上报督府了!”

  几个如狼似虎的巡捕立刻挥手开始驱赶人群。

  这一刻,周围剩下的工人们,噤若寒蝉,更加沉默地蹲回原地,将头埋得更低,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那张被揉皱、丢弃在地上的旧报纸,在海风的吹拂下,瑟瑟发抖地翻动着,上面“财富聚于少数,则天下危”的字迹,在淡马锡午后灼热而浑浊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脆弱。

  远处,交易所大楼的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资产之水的轰鸣,如同海潮,淹没了码头角落里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试图解读“旧报纸”的声响。

  修渠人正在为奔涌的洪水开辟更宽阔的通道,而几颗试图思考水流方向的沙子,被轻易地抹去,无人留意。

第1019章 地权收益?

  淡马锡的启蒙会对于资产的触及只是冰山一角。

  而与此同时,河南,陈留县,初冬。

  豫东平原的冬天,是那种干冷。

  远离官道的土路,更是坑洼不平,被牛车、独轮车轧出深深浅浅的辙印,又被冻得硬邦邦的。

  一辆半旧不新、蒙着厚厚一层黄尘的骡车,慢吞吞地走着。

  赶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穿着臃肿的棉袄,抄着手,随着骡车的颠簸打着瞌睡。

  车上坐着六个老人,正是魏昶君一行。

  他们都穿着最普通的、甚至有些破旧的乡下老人穿的棉袄棉裤,戴着护耳的旧毡帽或狗皮帽子,脸上满是风霜之色,看起来就像是几个搭伴走亲戚或赶完集回家的老农。

  那座大桥和一旁的肮脏窝棚似乎还在眼前不断浮现。

  骡车吱吱呀呀,拐下大路,沿着一条更窄的、几乎被荒草埋没的田埂,向远处一个隐约可见的小村庄驶去。

  村庄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墙,茅草顶,在寒冬里瑟缩着。

  几缕灰白色的炊烟,有气无力地从屋顶升起,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就这儿停吧,后生。”

  坐在车辕旁的林昭,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土话对车夫说,递过去几个铜子。

  骡车停在村口一棵老槐树下。

  槐树也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个破旧的、用草绳捆扎的鸟窝,在风中摇晃。

  树下有个早已干涸、结着冰凌的饮马石槽。

  一行人下了车,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腿脚。

  林昭摆摆手,骡车调转车头,又吱吱呀呀地原路回去了。

  魏昶君站在老槐树下,望着眼前的村庄。

  村子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人声,只有几条瘦骨嶙峋的土狗,在远处有气无力地叫了几声。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烟、牲口粪便和冰冻泥土混合的气味。

  这景象,与他之前记忆中的北方农村,似乎并无太大不同,只是更加凋敝,更加沉默。

  他抬起手,指了指村子边上,靠近水渠的一户人家。

  那户的院子似乎稍大些,土墙也高些,但墙头上也长满了枯草。

  院门是两扇歪斜的木板门,用草绳拴着。

  “去那家,讨碗水喝。”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嘴唇因为干冷而起了皮。

  林昭点点头,示意一个老夜不收上前。那老兄弟上前,拍了拍院门,用本地口音喊道。

  “主家,行个方便,过路的,讨碗热水喝!”

  里面响起一阵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苍老、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的脸。

  是个老汉,看年纪怕有七十了,头上包着看不出本色的旧头巾,身上是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腰里扎着草绳。

  他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几个陌生人,目光在魏昶君身上停了停,大概看是几个比自己还老的老头,神色稍缓。

  “过路的?哪儿来啊?”

  老汉问,声音干涩。

  “北边,走亲戚,路过贵宝地,口渴得紧,讨碗热水,歇歇脚就走。”

  林昭上前一步,陪着笑,语气恭敬。

  老汉又看了看,终于慢慢拉开了门。

  “进来吧,院子破,别嫌弃。”

  院子确实破败。

  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的茅草已经很薄,有些地方露出了泥土。

  西边有个塌了半边的草棚,大概是牲口棚,但里面空着。

  院子一角堆着些柴火和农具,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地上是夯实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角落里还有没化干净的脏雪。

  空气里有一股子老人和穷家特有的、陈腐的气味。

  周边大城市里充满了水泥楼房的繁华中,但这里只是比前明好些。

  老汉把几人让进正屋。

  屋里光线昏暗,窗户是纸糊的,破了几个洞,用草塞着。

  靠墙是一张土炕,炕上铺着破席,堆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旧被褥。

  地上放着张歪腿的破桌子,两三个树墩子当凳子。

  墙角堆着些口袋,大概是粮食。

  屋里很冷,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只有炕头一个泥砌的灶台连着炕洞,灶膛里还有点微弱的余火,上面坐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罐,冒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热气。

  “坐,坐吧,没啥好地方。”

  老汉有些局促,示意魏昶君坐。

  魏昶君走到炕边,在炕沿上慢慢坐了下来,林昭和其他人则站在门边或炕边。

  老汉从灶台上拿起一个粗瓷碗,走到墙角一个盖着木板的水缸前,掀开木板,用瓢舀了半瓢水,倒进碗里。

  碗是灰白色的粗瓷,碗沿有个不小的豁口。

  他把碗递给魏昶君。

  “热水没了,将就喝口凉的吧,井里刚打的,还成。”

  魏昶君接过碗,入手冰凉。

  他看了看碗沿那个豁口,没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

  水很凉,带着点井水的清冽,也有股子土腥味。

  他慢慢咽下,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

  “后生,就你一个人在家?”

  魏昶君年近百岁,叫一声后生也不突兀,如今他把碗放在炕沿上,随意地问道,声音和缓。

  “啊,就我一个老棺材瓤子了。”

  老汉在另一个树墩上坐下,叹了口气。

  “老伴前年没了,儿子......在城里码头扛活,年下才能回来一趟,闺女嫁到外村了。”

  他说话有些慢,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

  “家里地不少吧?我看院子不小。”

  魏昶君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院子。

  “地?”

  老汉苦笑一下,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地是有三十亩,可那顶啥用?”

  “三十亩?不少了,年头好的话,够吃够喝,还能有点余粮吧?”

  魏昶君像是拉家常。

  “余粮?”

  老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咧了咧嘴,露出残缺发黄的牙齿。

  “老哥,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章程,三十亩地,听着是不少,可落到自己嘴里的,能有两成半,就算老天爷赏饭吃了。”

  魏昶君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等着。

  老汉大概是难得有人听他说话,又看这几个过路老头面善,便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满是认命了的麻木。

  “这么跟您说吧,打下粮食,先得交四成给‘地权所有者’。”

  “地权所有者?”

  魏昶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就是......这地,现在不全是咱自个儿的了。”

  老汉搓了搓粗糙皲裂的手。

  “早些年,是分过地,红契都按了手印的,可后来,不是兴那啥......‘合作互助’、‘规模经营’吗?说是一家一户种不好,得合起来,咱没牲口,没大车,更买不起那些农机,浇水也争不过上游的。”

  “没法子,就把地‘入股’了,归了‘陈留县第三农业垦殖合作社’管,地还是咱的名,但种啥,咋种,啥时候收,都是合作社说了算,咱出力气干活,算是‘农业工人’,打下粮食,先按地亩数,交四成给合作社,说是‘地权收益’。”

第1020章 怎么办

  魏昶君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炕沿上粗糙的泥土。

  老汉接着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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