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776节

  李满囤愣了。

  “有道理?”李满囤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然有道理,”魏昶君笑了笑,“农民教育程度低,这是事实,容易被操控,这也是事实。他们说的都没错。”

  “那……那咱们就不办了?”

  “办。”魏昶君站起来,“正因为有这些问题,才要办!不办,问题永远在那里。办了,才有机会解决。”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排着长队等着入会的农夫。

  “满囤,你知道这些人最需要什么吗?”

  李满囤摇头。

  “不是投票权,不是机械联合收割,甚至不是地租协商。”

  魏昶君转过身,看着李满囤。

  “是有人告诉他们,你们是人,不是工具。”

  魏昶君没有直接回应那些文章和言论。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第二天,马骡县农会门口贴出一张告示:“农会夜校第一期开班,教认字、教算术、教红袍律法。”

  告示贴出去当天,就来了两百多人。

  魏昶君亲自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字。

  一个月后,马骡县农会的会员从三百人增加到了三千人。

  附近几个县的农夫也闻讯赶来,要求建立自己的农会。

  魏昶君知道,时机到了。

  他连夜起草了一份文件《关于建立民权中枢基层农会组织的暂行条例》。

  条例不长,只有十二条,可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条:凡红袍天下境内,以农业为主要生计者,均可申请加入农会。

  第二条:农会会员享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可选举代表参加各级农会代表大会。

  第三条:农会有权代表会员与地主、工厂、衙门进行谈判,涉及地租、工资、税收等事项。

  第四条:农会有权组织会员进行机械联合收割、集体采购、互助生产。

  第五条:各级衙门在制定涉及农业、农村、农民的政策时,须征求同级农会意见。

  ……

  魏昶君写完之后,看了一遍,又修改了几个字,然后交给李满囤。

  “印!发到全天下。”

  李满囤接过文件,看了看,有些担心:“里长,启蒙会那边……”

  “让他们去说,”魏昶君打断他,“他们说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李满囤咬了咬牙:“是!”

  文件印出来那天,魏昶君又做了一件事。

  他让人在马骡县农会门口,竖起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六个大字:“民为天下本。”

  李满囤问:“里长,这是什么意思?”

  魏昶君看着石碑,沉默了很久。

  “当年在落石村,我跟那些老兄弟说,我们要建立一个天下,一个老百姓说了算的天下。后来天下打下来了,可老百姓说了算了吗?”

  魏昶君摇了摇头。

  “没有!说了算的是启蒙会,是民会,是复社!他们打着红袍的旗号,争着自己的利益。老百姓?老百姓还是那些在田埂上跪着的人。”

  “所以我立这块碑,就是告诉他们!!!你们不是泥腿子,你们是天下的本。”

  李满囤的眼眶又红了。

  “里长,您这又是何苦呢?九十五了,安安稳稳地……”

  魏昶君笑了笑。

  “安稳?我魏昶君这辈子,就没安稳过!造反的时候不安稳,打天下的时候不安稳,如今老了,也不安稳。”

  “这是我最后一次冲锋了.....”

第1065章 文化领域的交锋

  阿肯色州马骡县的农会夜校里,明亮的灯光光晕在墙壁上晃动。

  二十几个农夫坐在长条凳上,手里握着粉笔,一笔一划地在石板上写字。

  有人写“人”,有人写“天”,有人写“地”。

  魏昶君坐在讲台旁边的一张破椅子上,腿上盖着一条旧毛毯,眯着眼看着这些学生。

  一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站起来,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稿纸,走到魏昶君面前。

  “里长,俺……俺写了点东西。”

  魏昶君抬起头,看着这个汉子。

  这人叫赵老栓,昔日在中原是佃户,后来跟随解放队伍来到阿肯色州成为一个棉农。

  他不认字,进了夜校才学的。

  “写了什么?”魏昶君接过稿纸。

  赵老栓挠挠头:“俺看那些报纸上,总有人说俺们泥腿子不配投票,说俺们啥也不懂,会让人当枪使。俺心里不服气,就写了点话,想……想跟他们辩辩。”

  魏昶君展开稿纸,眯着眼看。

  字歪歪扭扭的,好多还是错别字。

  “他们说我赵老栓不认字,不配投票。我问他,你认字,你投给谁?投给那个让你一年交五成租的工厂主?还是投给那个让你娃饿肚子的官?”

  “他们说农民不懂管理,我说我管不了天下,可我管得了我那一亩三分地。谁让我多收粮食,我就投谁。谁让我娃上学,我就投谁!这还要认字?”

  “他们说农会会让生产乱套!我说我种了四十年地,没见过比农会更不乱套的,以前在中原时地主要加租,我一个人不敢吭声,后来农会帮我去谈,地主就软了,这叫乱套?这叫有套!”

  魏昶君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赵老栓,”魏昶君抬起头,眼里有光,“这篇东西,你敢不敢署上你的名字,登在报纸上?”

  赵老栓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有啥不敢的!俺说的都是实话!”

  “好。”

  魏昶君把那叠稿纸递给李满囤:“让人誊一遍,错别字改改,但话不能改!然后送到《红袍农人报》去,登!全天下都登!”

  李满囤接过稿纸,犹豫了一下:“里长,启蒙会那边……”

  “那边怎么了?”魏昶君声音不大,可语气硬得很,“他们写文章骂我,我让一个农民写文章回他们,这不过分吧?”

  李满囤不敢再说了。

  三天后,《红袍美地农人报》头版全文刊登了赵老栓的文章,标题就叫《一个泥腿子说的话》。

  编辑很有心,在文章前面加了一段按语:“本文作者赵老栓,中原原山东佃户,阿肯色州马骡县棉农,夜校学习一个月!文章原稿有错别字四十七处,编辑仅修正字形,未改动一字一句。”

  文章一出,炸了锅。

  启蒙会控制的那些报刊,本来还在高谈阔论“农民投票权的理论与实践困境”,这下被一个泥腿子用最糙的话怼了回来,一时不知道怎么接招。

  徐宗衍在开垦州启蒙中枢院的书房里,拿着那张《红袍农人报》,看了三遍。

  “赵老栓……”他念着这个名字,皱了皱眉。

  秘书在旁说:“徐先生,要不要我们也登文章回应?”

  徐宗衍摇了摇头。

  “不!不要跟一个农民在报纸上吵架!你越吵,他越出名!我们越掉价。”

  “那怎么办?”

  徐宗衍想了想:“去找几个农民出身的文人,让他们写,用农民的话,说启蒙会的道理。”

  秘书愣了:“农民出身的文人?”

  “上过大学、读过书、现在在学界有地位的,祖上是农民的,多的是,让他们写,署名用真名,就说自己是农民的儿子,文章要写得通俗,不能太学术。”

  “是。”

  三天后,一批新文章出现在各大报刊上。

  一位名叫陈树生的社会学教授,在《红袍美地评论》发表长文《农民组织化的路径选择》。

  文章说,他父亲就是农民,他从小在田埂上长大,所以他比谁都了解农民。

  文章先肯定赵老栓“说出了农民的心里话”,然后话锋一转:“但投票权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投票需要信息、需要判断、需要长远眼光。

  目前的农村,信息闭塞,农民缺乏判断依据,仓促推行普选,很容易被地方豪强利用。”

  文章最后建议:“农会可以先做经济合作,等农民的组织能力和信息获取能力提升后,再逐步赋予政治权利。”

  写得比之前的文章软多了,可意思没变,那就是农民现在还不配。

  魏昶君在闽南县读到陈树生的文章时,正坐在一辆开往广府州的火车上。

  广府州,就是后世的加利福尼亚。

  这里华人多,白人也多,是红袍美地西部最富庶的农业区。

  闽南县是广府州中央谷地的一个县,盛产柑橘和葡萄。

  火车上,李满囤把陈树生的文章读给魏昶君听。

  读完魏昶君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

  那些田野里,有华人在摘葡萄,有白人在收柑橘,有西人在挖水渠。

  “满囤,”魏昶君开口了,“你说,那个陈树生,他爸真是农民吗?”

  李满囤想了想:“应该是真的吧,不然他也不敢这么写。”

  “他爸是农民,可他呢?他多久没下地了?他一年挣多少?他住什么地方?”

  李满囤答不上来。

  魏昶君说:“你去帮我办件事,让农会的人去查查,这个陈树生,跟他老家那个村子,还有没有联系,他爸当年种的地,现在归谁了。”

  李满囤应了一声,记下了。

  “还有!”魏昶君又说,“你帮我拟个稿,我要在闽南县讲话!

  火车到闽南县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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