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李满囤站在床边,看着里长,眼泪止不住地流。
医生走过来,摘下口罩,表情沉重:“李队长,里长的情况……不太好。”
李满囤咬着牙:“对外宣布,抢救无效,脑死亡。”
三十分钟后,洛阳医院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一个年轻的医生站在话筒前,声音沉重:“里长魏昶君,因突发脑溢血,经全力抢救无效,目前已进入脑死亡状态,后续治疗方案,正在研究中。”
消息传到红袍美地解放州,是凌晨四点。
徐宗衍被秘书从睡梦中叫醒,听到消息后,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的天空还是黑的,没有一颗星星。
“里长脑死亡。”他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滋味。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徐先生,我们怎么办?”
徐宗衍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很久,然后说:“通知各地,做好准备!里长撑不了太久了!他一走天下要重新洗一下牌。”
“隐藏水面下的人要执掌棋盘了!”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徐宗衍叫住他:“红袍俄地那边,联系一下伊万诺夫,告诉他时机到了。”
秘书愣了一下:“徐先生,您是说……”
“我说里长一死,红袍美地和红袍俄地,应该联合起来。
红袍欧陆、红袍南洋,都会跟着走,到时候,红袍中原就是一座孤岛!里长打了一辈子天下,最后全归了我们。”
秘书的脸色有些发白,可他不敢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红袍俄地的首府。
伊万诺夫也收到了消息,他正在书房里喝酒,听到里长脑死亡的消息,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开怀大笑,是一种阴冷的、压抑的、像是憋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笑。
“里长啊里长,您终于走了!”他把酒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红袍天下的版图被涂成了深红色,从东到西,从北到南,一望无际。
“这么大的天下,您一个人管不过来!现在!该我们了。”
病床上,魏昶君睁开了眼睛。
病房里只有李满囤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满囤!”魏昶君的声音很轻,可李满囤还是听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里长睁着眼睛,差点叫出声来,魏昶君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李满囤捂住嘴,眼泪又下来了。
“里长,您……您没事?”
“没事!”魏昶君说:“装病!不装不行。”
李满囤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
魏昶君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满囤!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能跟任何人说!”
李满囤点头。
第1086章 模板
“或许我死了之后,红袍美地和红袍俄地会联合起来,组成百万大军,进攻北欧,进攻亚洲,红袍天下会四分五裂,工农团结的火种会被碾碎。”
李满囤的脸白了。
“所以我不能死!至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还没死。”
魏昶君的声音很平静:“我要让他们以为我脑死亡了,以为我快死了!他们就会动!他们一动,我就能看到他们的牌!看到牌,我才能打!”
李满囤咬着嘴唇:“里长,您要打什么?”
“打一场最后的战争。”
魏昶君说:“不是用枪,不是用炮,是用脑子!我要在死之前,把那些想分裂天下的人,一个一个地摁住!”
接下来的几天,魏昶君一直“脑死亡”着。
外界不知道他还活着,只有李满囤和几个最核心的人知道真相。
每天夜里李满囤都会把外界的情报汇总起来,念给魏昶君听。
魏昶君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了,耳朵也几乎听不见了,可他脑子还清醒得很。
他一边听,一边想,一边部署。
“满囤,告诉林向北,让他去红袍美地,盯住徐宗衍,徐宗衍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告诉瓦西里,让他回西伯利亚,把农会的骨干组织起来!如果红袍俄地要动,农会就是我们的盾牌。”
“是。”
“告诉吴大柱和赵老栓,让他们在红袍美地各州联络农会会员,一旦红袍美地宣布独立,农会要第一时间站出来反对。”
“是。”
“还有。”魏昶君停了一下:“告诉王小曼,让她去红袍中原的各大学校,找进步复社的学生,告诉他们,里长还活着,让他们做好准备。”
李满囤一条一条地记着,记完了,抬起头看着里长。
“里长,您觉得,他们真的会动手吗?”
魏昶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因为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
红袍美地。
徐宗衍正在召开启蒙会核心会议。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启蒙会在全球各地的负责人。
气氛紧张而兴奋,像是一群猎人在围捕一头受伤的巨兽。
“里长脑死亡的消息,已经确认了。”
徐宗衍的声音很平静:“洛阳医院的三位主治医生,都确认了,里长的脑电波已经停止,只有心跳还在维持,按照医学标准,他已经死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所以!”
徐宗衍提高声音:“我们要做准备了。”
一个干部问:“徐先生,做什么准备?”
“独立!”
徐宗衍说:“红袍美地,率先宣布独立,然后红袍俄地跟进,红袍欧陆、红袍南洋,都会跟着走,到时候,红袍中原就成了一座孤岛。没有了里长,他们什么都不是。”
另一个干部犹豫了一下:“可是,里长还没死透……”
“没死透,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徐宗衍打断他:“脑死亡就是死了,心跳还能维持几天?一周?两周?等心跳停了,我们再动手,就晚了,我们要在里长还没断气的时候,把事情做成,等他断气了,天下已经变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
但随着第一个鼓掌!
然后!
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徐宗衍坐在主位上,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有得意,有野心,还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的快意。
......与此同时,红袍俄地的首府。
伊万诺夫也在开会。
他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坐着一群红袍俄地的大人物,工厂主、矿主、铁路大亨、启蒙会的干部、民会的代表。
“里长脑死亡了。”
伊万诺夫开门见山:“徐宗衍已经跟我联系了,红袍美地准备独立,我们红袍俄地,也要独立。”
一个工厂主问:“独立之后,我们怎么办?”
“独立之后,红袍美地和红袍俄地组成联军。
一路向西,拿下北欧,一路向东,拿下亚洲,红袍中原的工业基础、矿产资源、人口红利,都是我们的。”
伊万诺夫的声音里带着贪婪:“到时候,红袍天下就是我们的天下,不再是里长一个人的天下。”
会议室里,复杂讨论。
一个启蒙会扶持的工人代表站了起来:“伊万诺夫先生,里长还没死,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急了?”
“急?”
伊万诺夫看着他:里长脑死亡了,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你难道要等他的心跳停了再动手?到那时候红袍美地已经把肉吃完了,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老工人代表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周围人脸上那种兴奋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坐下了,低着头,不再说话。
洛阳医院。
魏昶君躺在病床上,听着李满囤念情报。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心里翻江倒海。
徐宗衍要独立,伊万诺夫要联合,红袍美地和红袍俄地要组成联军,进攻北欧,进攻亚洲。
这些他早就从那本书上知道了,可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心里发凉。
“满囤。”
魏昶君说:“林向北有消息吗?”
“有!他已经打入了启蒙会内部。徐宗衍的一举一动,他都会传回来。”
“瓦西里呢?”
“瓦西里回西伯利亚了,他组织了五百多个农会骨干,随时准备行动。”
“吴大柱和赵老栓呢?”
“他们在红袍美地各州联络农会会员,已经有三万多人响应了。”
魏昶君点了点头。
“王小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