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红袍中原的各大学校里，联络进步复社的学生，已经有一千多个学生报名了，他们说，里长在哪，他们就在哪。”
魏昶君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想起七十年前，落石村的那间破屋。
那时他身边只有几十个人。现在他身边有无数的人。
那些他亲手种下的火种，正在四面八方燃烧，就算他死了，那些火种也不会灭，更何况，他还没死。
“满囤！”魏昶君说：“告诉他们，再等等！等徐宗衍和伊万诺夫先动手，他们一动我们就知道了，知道了，就能打。”
“是。”
魏昶君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窗外的风开始大了，树枝在风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魏昶君听着那风声：“来吧。”他轻声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终究要给后世一个模板的！”
第1087章 历史的混乱时刻
“里长脑死亡”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红袍天下的每一个角落炸开！
红袍美地解放州，启蒙分会总负责人徐宗衍接到确认消息后，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红袍俄地伊万诺夫的专线。
“时机到了！”
伊万诺夫在电话那头笑了：“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同一天，红袍美地和红袍俄地的启蒙会总部同时发布声明：“鉴于伟大里长魏昶君已进入不可逆的脑死亡状态，为维护红袍天下的稳定与延续，启蒙会决定暂时承担全球事务的管理职责，直至里长康复或新的领导体制建立。”
声明措辞恭敬，可意思只有一个！
启蒙会，要接管天下了。
红袍美地。
徐宗衍动手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声明发出的当天晚上，启蒙会的武装力量就包围了红袍美地进步复社的总部。
三百多名复社成员被从睡梦中拖起来，押上卡车，送往不知名的地方，有人反抗，枪声在夜色中响起，然后归于沉寂。
第二天早上红袍美地各大报纸的头版，刊登了同样的消息：“进步复社涉嫌煽暴，多名骨干被依法控制，复社在红袍美地的所有活动，即日起暂停。”
与此同时，红袍俄地。
伊万诺夫的手段更狠。
他直接派兵接管了西伯利亚地区的所有农会，农会的旗帜被扯下来，换成启蒙会的旗帜。
农会的干部被抓的抓、跑的跑，瓦西里带着几个骨干逃进了原始森林，靠着打猎和采集度日。
“里长不会死的。”瓦西里蹲在雪地里，对身边的人说：“里长一定会回来的。”
可他身边的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徐宗衍做的第二件事，是召回那些被魏昶君迁徙到北方的财阀。
当年魏昶君推行“徙富令”，把全球数百家财阀的核心资产集中到北方十二城，限制他们的发展。
如今徐宗衍一纸令下：“所有被限制的资本，即日起恢复自由。凡愿意支持启蒙会者，可获得税收优惠、政策倾斜、以及红袍美地的永久居留权。”
那些财阀，等这一天等了将近十年。
陆鸿年，当年被迁徙令压得喘不过气的船王之子，如今已经继承了家族的全部产业。
他听到消息后，连夜从北方赶回上海，召集旧部，重组商业帝国。
他在给徐宗衍的信中写道：“徐先生之恩，陆某没齿难忘，红袍美地需要什么，陆某就给什么。”
第一批资金很快就到位了，八千三百万两白银，用于组建启蒙会的武装力量。
第二批、第三批接踵而至，不到一个月，徐宗衍手里就多了一笔巨额资金，足够他装备一支现代化军队。
有了钱，就有了枪。
红袍美地的兵工厂开始日夜不停地生产。
步枪、机枪、火炮、弹药，源源不断地从生产线上下来，运往各地的军事基地。
红袍俄地的兵工厂也不甘落后，他们生产的武器更注重重型装备，坦克、装甲车、重型火炮。
徐宗衍和伊万诺夫达成了协议：红袍美地负责海军和空军，红袍俄地负责陆军和装甲部队，两家联合，组成一支百万大军。
这支军队的旗帜，不是红袍天下的龙旗，也不是农会的镰刀麦穗旗，而是启蒙会的会旗，蓝色的底，上面绣着一只白色的火炬。
“蓝底火炬旗，代表启蒙、理性、秩序。”
徐宗衍在誓师大会上说：“里长的时代结束了，启蒙的时代，开始了。”
台下，十万士兵举起手中的步枪，齐声高呼。
那声音像是雷声滚过平原，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启蒙会的百万大军，兵分两路，一路向西，目标北欧，一路向东，目标亚洲。
北欧，是进步复社在欧洲的最后堡垒。
这里的复社成员没有像红袍美地那样被清洗，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转移到了地下。
他们在挪威的山区、瑞的森林、芬兰的湖泊之间，建立了一个个秘密据点，准备抵抗。
复社欧洲支部的负责人叫汉斯伯格，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瑞典人，年轻时曾见过魏昶君一面。
他记得里长说的话：“复社是红袍天下的眼睛和脑子，眼睛要亮，脑子要清，任何时候，都不能被人蒙蔽。”
如今启蒙会要蒙蔽天下。
汉斯决定，用生命捍卫复社的尊严。
他召集了所有能召集的人，学生、教师、工人、农民，总共不到两万人。
他们的武器很简陋，大部分是猎枪和冷兵器，只有少数几挺机枪和几门小炮。
“我们打不过他们。”
汉斯对部下说：“可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复社的人，不是吓大的。”
战役在挪威的奥斯陆峡湾打响。
启蒙会的舰队从北海驶来，炮火覆盖了整个峡湾。
复社的防御工事在炮火中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得粉碎，汉斯带着人撤入山区，利用地形进行游击战。
可启蒙会的人太多了，十万对两万，而且是装备精良的十万对武器简陋的两万。
第一周，复社损失了三千人。
第二周，又损失了五千人。
第三周，汉斯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他们被困在挪威和瑞典边境的一座雪山上，弹尽粮绝。
“汉斯先生，我们投降吧。”有人建议。
汉斯摇摇头：“里长说过，复社的人，宁死不降。”
他带着最后的人，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子弹打光了，用刺刀，刺刀断了，用石头，石头扔完了，用拳头，用牙齿。
战役结束后，启蒙会的指挥官站在战场上，看着满地的尸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下令：“把复社的旗帜烧了，告诉后方，北欧已经平定。”
北欧被平定后，启蒙会的百万大军调转枪口，指向东方。
亚洲，是红袍中原的所在地，是里长起家的地方，是红袍天下最古老、最核心的区域。
这里的百姓，对里长的感情最深。
这里的农会，虽然没有红袍美地和红袍俄地那么发达，可也有一定的根基。
第1088章 拨乱
徐宗衍知道，进攻亚洲，不能像进攻北欧那样简单粗暴。
他要的是亚洲的资源，不是亚洲的废墟，所以他采取了一种更阴险的策略分化瓦解。
他派人秘密接触亚洲各地的豪族、财阀、地方势力，许诺他们独立、自治、以及巨大的经济利益。
“里长已经脑死亡了，红袍中原没有人能保护你们，跟着启蒙会，你们吃肉，不跟你们连汤都喝不上。”
北欧的硝烟尚未散尽，红袍俄地的战火又起。
伊万诺夫本以为，接管西伯利亚农会后，红袍俄地就能稳稳当当地成为启蒙同盟的后花园。
可他低估了一个人，民权中枢红袍俄地代理总负责人瓦西里。
那个从西伯利亚森林里逃出去的农民，那个在雪地里说“里长一定会回来”的倔骨头！
他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重新聚拢了农会的残部，并且做了一件伊万诺夫万万没想到的事，他和复社联手了。
复社在红袍俄地的残余力量，原本已经绝望。
北欧的复社被屠杀殆尽，他们以为自己就是下一个。
可瓦西里派人找到了他们，只带了一句话：“里长说过，工人和农民是兄弟，现在兄弟需要你们。”
复社的人没有犹豫。
他们把自己的武器、弹药、甚至最后的电台，都交给了瓦西里，两股力量合在一起！
伊万诺夫不能容忍红袍俄地有任何反抗的苗头。
他调集了三万大军，配备坦克、装甲车、重型火炮，从东西两线夹击，企图把瓦西里的部队一举歼灭。
瓦西里没有正面硬拼，他把部队化整为零，分成几百个小队，在乌拉尔山的密林和峡谷中与启蒙会周旋。
他们熟悉每一寸土地，知道哪里能藏身，哪里能设伏，哪里能打一枪就跑。
第一场战斗发生在乌拉尔山南麓的一个峡谷里。
启蒙会的一个装甲连，十二辆坦克，三百名步兵，沿着峡谷的公路行进。
瓦西里的人提前在峡谷两侧的山崖上埋了炸药，等装甲连全部进入峡谷，炸药引爆，山石滚落，把前后的路都堵死了，农会的猎手们从山崖上往下扔燃烧瓶、手榴弹、甚至是一锅一锅的滚油。
十二辆坦克，被烧毁了九辆，三百名步兵，死伤过半。
启蒙会的第一次围剿，以惨败告终。
伊万诺夫勃然大怒。他明白，光靠启蒙会的武装力量，很难在短时间内消灭瓦西里的游击队。
他需要更多的资，更多的人，更多的钱，更多的武器。
他把目光投向了红袍俄地的财阀。
这些财阀，在魏昶君推行“徙富令”的时候，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如今里长脑死亡，徐宗衍在红袍美地放开了资本的限制，伊万诺夫也决定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