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囤摇摇头:“暂时没有了。”
魏昶君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洛阳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英地、中、印地,一天之内,三个地方宣布脱离。”
他的声音很平静:“启蒙欧洲、中民会、南洋复社,他们连名字都想好了。”
“那代表,他们做好战斗了!”
这一刻!
天下新闻在震动!
红袍英地宣布脱离的当天,红袍欧陆跟着宣布了。
红袍欧陆启蒙部说:“欧陆与英地同气连枝,即日起改称启蒙欧陆,与启蒙欧洲合并,成立启蒙欧洲联合体。”
红袍俄地的启蒙部,没有宣布脱离。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是因为伊万诺夫还在观望,他要看里长的反应。
红袍飞洲更乱,北非跟着启蒙欧洲走,西非跟着南洋复社走,东非跟着中民会走,南飞还在观望。
一夜之间,红袍天下四分五裂。
第1098章 战争开始
魏昶君坐在洛城民权中枢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地图。
地图上,红袍天下的版图被不同颜色的笔分成了好几块。
蓝色的是启蒙会,黄色的是民会,绿色的是复社,红色的是民权中枢,只有红袍中原和红袍北方一小块。
李满囤站在旁边:“南洋复社发来电报,说他们不是背叛,是和平分家,希望里长理解。”
中民会宣布脱离的第三天,他们的代表来了洛城。
不是来谈判的,是来解释的。
代表叫哈桑,是中民会的副代表,阿人,五十多岁,留着大胡子,穿着一身白色长袍。
他走进魏昶君的办公室,弯腰鞠躬,态度恭敬。
“里长,中不是要背叛您,中是要自己走路。”
魏昶君看着他:“自己走路?你们走了,中的农民怎么办?”
哈桑说:“中的农民,会得到更好的照顾。民会会给他们土地,给他们种子,给他们销路。”
“比农会还好?”
哈桑犹豫了一下:“农会很好,可农会不适合中,中的情况太复杂,部落、教派、家族,农会插不进去,只有民会的分封制,才能把各方都安抚住。”
魏昶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哈桑,你跟我说实话,中民会,是谁在背后撑腰?”
哈桑的脸色变了变,然后说:“中民会是自己站出来的。”
魏昶君摇了摇头:“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启蒙会,对不对?他们给你们钱,给你们枪,让你们脱离红袍,然后你们成了他们的附庸,替他们守中的石油。”
哈桑没有反驳。
同一天,南洋复社在印地的雅达召开了成立大会。
大会很隆重、鲜花、演讲,搞得像过节一样。
复社南洋支部的负责人叫陈嘉庚,是南洋华裔,橡胶园主的后代。
他在大会上发表了长篇演说。
“同志们,南洋复社的成立,不是背叛,是新生,红袍天下太大了,里长管不过来了。我们南洋人,要自己管南洋。”
“我们不是不要红袍,我们是不要大一统,里长是好里长,可里长老了,他老了他的思想也老了。我们年轻人,要走新的路。”
台下掌声雷动。
消息传到洛阳,魏昶君正在吃午饭,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满囤。”
“在。”
“陈嘉庚的父亲,当年是跟着我打天下的,他父亲叫陈阿福,红袍美地广府州闽南县的农民,我亲手给他登的记,亲手给他发的农会会员证。”
启蒙欧洲、中民会、南洋复社,三个新的政权,在同一个月内宣布成立。
徐宗衍在解放州接受了记者采访。
他说:“启蒙欧洲的成立,是历史的必然,资本主义的浪潮,挡不住,里长他的民权中枢,违背了经济规律,我们启蒙会,要纠正这个错误。”
伊万诺夫在开垦州也接受了采访。
他说:“红袍俄地暂时不会脱离红袍。我们尊重里长,也尊重历史。可历史告诉我们,大一统的制度,不适合俄地。俄地需要自己的道路。”
陈嘉庚在雅加达说:“南洋复社,不是要跟里长为敌。南洋复社,是要跟里长做朋友。朋友之间,可以有不同的路。走不同的路,不耽误做朋友。”
魏昶君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他只是在洛阳民权中枢的办公室里,摊开地图。
第二天早上,李满囤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满囤,传令。”
李满囤放下粥,拿出纸笔。
“第一,红袍中原所有农会,转入战时体制。”
“第二,牛的部队,向南推进,拿下南京,南京是红袍的旧都,不能落在启蒙会手里。”
“第三,林向北回红袍美地,联络王厚,告诉他不要跟启蒙会硬拼,拖住他们就行,等我这边腾出手来,去帮他。”
“第四,派人去红袍俄地,找瓦西里的副手扎西。让他组织游击队,在伊万诺夫的后方捣乱,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别让他们安生。”
“第五,派人去红袍飞洲、红袍印度,联络当地的农会,告诉他们,里长还活着。让他们坚持住,不要投降。”
李满囤一条一条地记着,记完了,抬起头。
“里长,还有吗?”
魏昶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给我磨墨。”
李满囤磨了墨。
魏昶君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天下者,农民之天下也,非资本之天下,非诸侯之天下,非议员之天下。”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
“发到全天下,让每一个人都看到。”
李满囤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眼眶红了。
“里长,这......”
“发。”
“是。”
李满囤出去了。
魏昶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魏昶君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风吹进来,带着凉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来吧。”
他轻声说:“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窗外,夕阳落下去了。
天边最后一抹红色,也消失了。
黑暗降临了。
可黑暗里,还有光。
那些光是农会的灯火,是军营的篝火,是战士手中的火把。
只要它们亮着,红袍天下就不会亡。
只要它们亮着,农民就不会再跪下去。
只要它们亮着,他魏昶君就没有白活。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地图,地图上插着四面旗。蓝旗、黄旗、绿旗、红旗。
他伸出手,把蓝旗拔了,扔在地上,又把黄旗拔了,扔在地上,又把绿旗拔了,扔在地上。
只剩下红旗。
他看着那面红旗,笑了。
“还不够。”
他说:“还不够。”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红点。
红袍中原、红袍北方、红袍美地的解放州、红袍俄地的西伯利亚、红袍飞洲的农会、红袍印度的农村。
每一个还有农民愿意站起来的地方,他都画了一个红点。
画完了他看着那些红点。
那些红点,密密麻麻,像是一片红色的星空。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风还在吹。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枪声。
战争,开始了。
第1099章 后世的沉默
洛阳民权中枢的大院里,这几天人来人往,车马不绝。
郑城来人了,邯城,青城来人了。
还有汴城、卫城、怀城、彰城.......红袍中原大大小小三十几个州府,都派了代表来。
启蒙会的代表,民会代表,复社代表,有的干脆没有派别,就是当地士绅推举出来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