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26节

  “可光有火不够。还要有脑子。脑子不是用来记仇的,是用来想路的。你们恨地主,恨财阀,恨启蒙会。可恨不能当饭吃。恨完了,怎么办?

  你们要想想。想清楚了,再去做。做错了,改。改好了,再做。不要怕错,怕的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你们的眼睛,不要只盯着脚下的土。要抬起头,看看远处。远处有什么?有山,有河,有大海,有天空。有你们没见过的世界,有你们没想过的生活。

  不要把自己框死。你是种地的,可你也可以读书。你是当兵的,可你也可以当先生。你是女的,可你也可以当家。没有人能框住你,除了你自己。”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

  “我九十九岁了。我读过书,也种过地。我打过仗,也写过诗。我坐过龙椅,也睡过稻草。我什么都见过,什么都做过。

  可我唯一没有做过的,是认输。你们也不要认输。输给谁,都不要输给自己。”

  演讲结束后,魏昶君回到船舱,一个人坐在煤油灯下。

  那本《大明事感录》摊开在桌上,字迹又浮现了。

  这一次,后世的人写得很急,像是生怕他没看完就合上了书。

  “里长,您今天的演讲,我们都听了。很感动,可感动不能当饭吃。您知道吗,我们的历史数据模型显示,您这一战,必输无疑。

  三百万对八十万,两千艘船对五百艘,您没有胜算。不只是数据,还有历史规律。所有的理想主义革命,最后都会被现实碾碎。您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魏昶君拿起笔,慢慢地写。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打?”

  “因为我不打,他们连试的机会都没有。”

  “可您会输。输了,您的八十万人会死,您的民权中枢会垮,您的理想会被人嘲笑。您不怕吗?”

  “可怕也要打,因为有人看着。那些年轻人,那些种地的,那些女的,那些老兵,他们在看着我。我退了,他们就散了。我不退,他们至少知道,有人没退。”

  后世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写:“里长,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您的路真的是错的。也许资本才能救天下,也许分权才能治天下,也许立宪才能安天下。

  您一个人,跟全世界作对,您有没有想过,可能是您错了?”

  魏昶君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想过很多次。每一次,我都问自己,我错了吗?然后我去问那些种地的,问那些当兵的,问那些被人欺负的人。

  他们说里长,您没错。错的是这个世道。错的是那些骑在我们头上的人。错的是那些让我们跪着活的人。他们说,里长,您打。我们跟着您。”

  “他们不认字,不懂经济,不会算账。可他们懂一件事跪着,不舒服。站着,舒服。他们想要舒服。这有错吗?”

  后世的人沉默了。

  过了很久,后世的人又写了。

  这一次,字迹很淡,像是写的人手在抖。

  “里长,还有一件事,我们一直没有告诉您。您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历史告诉我们,您活不到一百岁,最多还有几个月。”

  魏昶君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写:“我知道。”

  “您不害怕吗?”

  “不怕、死有什么好怕的?我见过了太多死。青石子死在我面前,李自成死在我面前,张献忠死在我面前,阎应元、王厚、林墨,他们都死在我面前。

  死,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睡觉。我累了,想睡了。”

  后世的人写:“可您死了,您的理想怎么办?”

  “我的孩子接着干,孩子死了,孩子的孩子接着干。总有一天,会干成的。我等不到那一天,可他们等得到。”

  后世的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写:“里长,我们服了。不是服您的道理,是服您的坚持。我们活在数据里、模型里、历史书里,我们以为自己什么都懂。

  可我们不懂您。不懂您为什么能撑这么久。不懂您为什么不怕死。不懂您为什么明知道会输,还要打。”

  魏昶君写:“因为我不是在替自己打、是在替天下人打。替那些还没站起来的人打。替那些还不知道自己可以站着活的人打输了,我一个人扛。赢了,天下人一起享,这不亏。”

  后世的人写:“里长,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魏昶君想了想,然后拿起笔,慢慢地写了一行字。

  “告诉后世的年轻人,不要跪。站着。站着,比跪着舒服。哪怕只有一个人站着,也比一万个人跪着强。”

  后世的人写:“我们记住了。”

  魏昶君写:“那就好。”

  后世的人又写:“里长,您去吧。我们不拦您了。”

  魏昶君看着那行字,笑了。

  “好。”

  他合上书,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出船舱,甲板上,李满囤正在等着他。

  “满囤,几点了?”

  “里长,天快亮了。”

  “传令全军准备,天亮之后,进攻。”

  李满囤站得笔直。

  “是!”

  魏昶君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边,有一颗星星还在亮着。

  很亮,孤独。

  像是他,他看了那颗星星很久,然后低下头,走进船舱。

  天亮了。

  炮声又响了。

  魏昶君的舰队,朝着启蒙会、复社、民会的联合舰队,缓缓驶去。

  红旗在桅杆上飘扬,红底,没有字。

  那面旗,七十年前,在落石村升起过。

  七十年后,在这片陌生的海域上,又升起来了。魏昶君坐在船舱里,听着炮声,听着歌声,听着心跳。

  “红袍天下,农民当家......”

  “只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啊........”

  “年轻人们,只管往前吧,一直往前。”

第1129章 百万规模的大战

  红袍美地西海岸,外海二百海里。

  天还没有全亮,海面上浮着一层灰蓝色的雾。

  雾很厚,像是有人把整片天空揉碎了,洒在了水上。

  魏昶君的舰队在雾中缓慢前行,五百艘船排成三个梯队,旗舰“为民号”在中。

  桅杆上的红旗湿漉漉的,垂着头,像是也在等待什么。

  魏昶君站在舰桥的窗前,手里握着拐杖,脸贴着冰凉的玻璃。

  他看不见雾,可他感觉到了湿冷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雾。

  身后的李满囤不敢出声,罗素不敢出声,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那片雾散。

  雾散了。

  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把幕布猛地掀开。

  然后,他们看到了对面,十海里外,是启蒙会、复社、民会的联合舰队。

  不是几百艘,是两千艘。

  不是一排,是铺天盖地。

  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炮舰、运兵船,密密麻麻,从北到南,延伸到视线尽头。

  桅杆如林,旗帜如云。

  蓝底火炬、绿底棕榈、黄底莲花,三色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更远处,海岸线上,黑压压的陆地部队正在集结。

  坦克、装甲车、火炮,一眼望不到头。

  天空上,几百架飞机盘旋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像是闷雷,从头顶滚过。

  魏昶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几乎看不见,可他听到了。

  两千艘船的汽笛声,几十万人的脚步声,几百架飞机的引擎声,还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里长。”

  罗素的声音很低:“他们比我们多四倍。”

  魏昶君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传令第一舰队,前出二十海里,摆开战斗队形。

  第二舰队,左翼展开,防止敌人包抄。第三舰队,右翼展开,掩护登陆部队。所有防空炮,装弹待命。所有鱼雷艇,隐蔽在雾里,等敌人靠近了再打。”

  罗素站得笔直。

  “是!”

  命令传下去了。

  五百艘船开始变换队形,像是一个巨大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转动。

  魏昶君站在窗前,听着那些声音。他听到了旗语的哗啦声,听到了传令兵的跑步声,听到了炮塔转动的吱吱声。

  他知道,大战要开始了。

  上午八时整,联合舰队的第一波炮弹落下来了。

  不是一发,是几百发。

  战列舰的主炮、巡洋舰的副炮、驱逐舰的速射炮,同时开火。

  炮弹拖着尖啸,划过天空,落在魏昶君舰队周围的海面上,激起冲天的水柱。

  水柱落下来,砸在甲板上,像是下了一场暴雨。

  “为民号”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魏昶君扶住了窗框,稳住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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