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29节

  “里长,您别这样......您不能老......您老了,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能回答他。

  船舱里,李满囤把粥碗收走了,用毛巾擦干净里长的手和毛毯。

  魏昶君坐在那里,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前方,可嘴里已经不念了。

  他像是在想什么事,又像是什么事都没想。

  那本《大明事感录》摊开在桌上,书页上又有字迹浮现了。

  “里长,您还听得见吗?”

  魏昶君的眼睛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本书,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颤抖着摸到了书页上。

  手指在纸面上滑动,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里长,您累了。别打了,停下来吧。回洛阳,回落石村,安安静静地过完剩下的日子。您已经做得够多了。没有人会怪您。”

  魏昶君的嘴唇又动了。

  李满囤凑过去,听到他在说:“不能......停......停了......他们就......跪了......”

  后世的人又写:“里长,您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清了。您还能打什么?”

  魏昶君的手按在书页上,按了很久,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纸面上划了一笔。

  不是写字,是一道歪歪扭扭的横线。

  像是他用最后的意志,告诉后人,我还在,我还没有倒下。

  后世的人沉默了,然后写:“里长,您这是何苦呢?”

  魏昶君没有回答。他的手从书页上滑落,垂在椅子扶手上。

  他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很轻,很慢。

  李满囤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医生!快叫医生!”

  随军医生冲进船舱,摸了摸里长的脉搏,听了听心跳,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医生的脸色很难看。

  “李队长,里长发高烧,三十九度多。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加上精神上的衰竭......我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再也醒不过来。”

  李满囤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站在里长身边,看着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那只垂在扶手上、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能用的药都用上,退烧针、强心剂、营养液,都给他用上。”

  医生的声音很沉稳,可他的手也在抖。

  “用了能醒吗?”

  “不知道,看里长的造化了。”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里长微弱的呼吸声,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李满囤跪在里长身边,握着那只粗糙的、布满了老茧的手。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顺着手指往下流。

  “里长,您不能死。您说过,要打到红袍美地去的。您说过,要看着老百姓站起来的。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可魏昶君没有反应,他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消息传遍了整个舰队。

  士兵们站在甲板上,朝着旗舰的方向张望。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有人跪下了,不是跪拜,是站不住了。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把枪攥得紧紧的,有人把红旗绑在桅杆上,怕它被风吹走。

  “里长病了。”一个声音在人群中传开。

  “不是病了,是老了。”

  “里长不能老,里长老了,我们怎么办?”

  没有人能回答。

第1132章 他在,我们不会赢

  消息飞过了海面,飞到了联合舰队的指挥部里。

  徐宗衍正在吃午饭,听到参谋的报告,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里长病倒了?老年痴呆?”

  “我们的情报人员确认了,他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一直在说胡话。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了。”

  徐宗衍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海面上还有零星的炮声,可已经不像昨天那么密集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不是大笑,是一种压抑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

  “里长啊里长,您终于撑不住了。”

  陈嘉庚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徐先生,这是好消息。”

  “当然是好消息,里长一倒,民权中枢就是没头的苍蝇。他们的士兵,都是冲着里长才打仗的。里长不在了,他们还打什么?”

  陈嘉庚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里长死的消息,他一死,我们就全线进攻。三天之内,把他们的舰队全部吃掉。”

  陈嘉庚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片灰蓝色的海面,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红旗。

  他想起了父亲。他父亲是闽南县的农民,是里长亲手登记的农会会员。

  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别跟里长作对。”

  他没有听。

  启蒙会的阵地上,消息也传开了。

  不是从广播里,是从士兵们的口耳相传中。

  “里长病了。”

  “什么病?”

  “老年痴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不可能,里长怎么会忘?”

  “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坐在战壕的角落里,抱着枪,哭了。

  他叫彼得,俄人,今年二十岁。

  他的父亲是农会的会员,被启蒙会抓走了,生死不明。

  他是被抓来当兵的,他不想打,可他不敢跑。

  现在,他听到了里长病倒的消息。

  “爹,里长要死了。我们怎么办?”

  旁边的一个老兵,把烟头掐灭,站起来。

  “我不打了。”

  “什么?”

  “我说,我不打了。里长病了,我在这里替他打什么?我要去找他。哪怕见一面,磕个头,我也值了。”

  老兵把枪扔在战壕里,从壕沟里爬出去,朝着东边的方向走去,没有人拦他。因为他的想法,也是很多人的想法。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成千上万的士兵,放下了武器,从战壕里爬出来,朝着魏昶君舰队的方向走去。

  督战队冲过来,举起枪。

  “回去!谁让你们走的?”

  没有人听。

  一个士兵走到督战队长面前,看着他。

  “长官,你也有爹。你爹要是病了,你打不打?”

  督战队长的手在发抖。

  枪口在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把枪放下了,侧过身,让开了路。

  督战队散了,不是被打散的,是被哭散的。

  徐宗衍在指挥部里,收到了前线溃败的消息。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说什么?士兵跑了?十几万人跑了?”

  “不止十几万。还在增加。里长病倒的消息一传开,士兵们就不想打了。他们说,里长都病了,我们还打什么?”

  “混蛋!”

  徐宗衍一拳砸在桌上,“里长病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是启蒙会的兵,不是里长的兵!”

  没有人敢回答。

  陈嘉庚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远处的海滩上,能看到一群一群的士兵在往东走。

  “徐先生,我们输了。”陈嘉庚的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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