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42节

  沈小兰想了想,说:“我做了一件事、我帮造船厂的工人争取了涨工资。原来一个月十五块钱,我提了议案,跟周明远他们吵了三个月,最后涨到了二十块钱。”

  “涨了五块钱?”

  “是五块钱不多,可工人够买一百斤粮食了。”

  魏昶君点点头:“你还做了什么?”

  “我还提了一个议案,让松江县每个村都办一个识字班,免费的。周明远说没钱,办不了。我说钱可以省,从县民会的招待费里省。

  他们一顿饭吃掉老百姓一个月的工资,省一顿就能办一个班。周明远不同意,说那是必要的开支。我跟他们吵了半年,没吵赢。”

  沈小兰说到这里,眼眶红了,可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里长,我不怕吵。我怕的是,吵来吵去,老百姓什么都没得到。我在县民会一年,只做成了一件事。涨了五块钱。

  周明远他们在县民会五年,做了什么事?他们给自己修了办公楼,买了小汽车,每顿饭四菜一汤。老百姓的事,一件都没做。”

  魏昶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沈小兰,如果让你来当这个县民会主席,你能做好吗?”

  沈小兰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能。我没有他们那么多关系,没有那么多人脉。周明远的亲戚、学生、朋友,遍布整个松江县。我选不上。”

  “如果老百姓选你呢?”

  沈小兰苦笑了一下:“老百姓......老百姓怕他们。不是怕挨打,是怕没饭吃。周明远控制着县里的工厂、商店、学校,谁不听他的,谁就找不到工作。

  老百姓选了我,第二天就会被开除、里长,您说,老百姓敢选我吗?”

  魏昶君站起来,在工棚里走了几步。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琅琊村,那些地主也是这样控制着老百姓的命脉。谁不听地主的,谁就没地种,没饭吃。老百姓不敢反抗,因为反抗了就会饿死。

  后来,他搞了农会,分了地,老百姓才站起来。

  现在,在松江县,情况变了,可本质没变。周明远不是地主,可他比地主更可怕。地主用的是鞭子,他用的饭碗。鞭子打在身上疼,可饭碗砸了,是饿。

  魏昶君转过身,看着沈小兰。

  “沈小兰,你说得对、老百姓怕。可怕不是他们的错、是制度的问题。制度让他们怕,制度让他们不敢站起来。我们要改。”

  沈小兰的眼睛亮了:“怎么改?”

  “监督。老百姓为什么怕周明远?因为周明远手里有权,没人管他。县民会自己管自己,民权中枢离得太远,管不着。老百姓没有监督的权力。我们要给老百姓监督的权力。”

  魏昶君停了一下,声音沉下来。

  “我在铁门县和春阳县,看到了好的东西。他们除了选村长、选代表,还选了一个监督委员会。这个委员会不干别的,就是盯着当官的人。

  当官的乱花钱,他们管。当官的偏心,他们管。当官的欺负老百姓,他们管。管不了,就往上告,告到民权中枢。谁敢拦,就是对抗红袍天下。”

第1148章 后世告知死期

  沈小兰站起来,眼睛亮得像灯。

  “里长,松江县也有监督委员会。可那是周明远的人,他们不监督周明远,他们监督老百姓。谁反对周明远,他们就盯着谁,找谁的麻烦。”

  “那就重新选。让老百姓选自己的监督委员会。每一个村,每一个厂,每一条街,都要有自己的监督委员。选出来之后,把周明远的人换掉。换不掉,就告。告不赢,就来找我。我替你们做主。”

  沈小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里长,您替我们做主,可您走了之后呢?您回中枢了,周明远还在。他不敢动您,可他敢动我们。”

  魏昶君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我不是替你们做主、我是替你们开个头。路要你们自己走。监督委员会选出来了,你们自己管。周明远敢动你们,你们就一起上。

  几百个人,几千个人,几万个人,他敢动谁?他动一个人,你们就站一百个人出来。他动一百个人,你们就站一万个人出来。老百姓站起来了,就没有人敢动。”

  魏昶君在松江县住了三天。

  他没有去干涉周明远的选举,没有去找周明远谈话,没有命令任何人做任何事。他做的只有一件事:见老百姓。

  他见了造船厂的工人,见了码头上的搬运工,见了种地的农民,见了开小店的商贩,见了学校的老师,见了医院的护士。

  他跟他们聊天,听他们说话,问他们有什么困难,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建议。

  老百姓开始害怕,不敢说。后来慢慢敢说了,越说越多,越说越激动,最后变成了控诉。他们把周明远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件一件地说了出来。

  贪污,贿,打压异己,欺负老百姓的,每一条都有证据,每一条都有人证物证。

  魏昶君听完,没有表态。

  他只是说:“我知道了。”

  第三天,松江县的老百姓自发的组织了起来。造船厂的工人领头,码头工人跟上,农民扛着锄头,商贩推着小车,几千人走上街头,喊着口号:“要监督!”“要公平!”

  “要真正的民会!”

  他们没有去县政府,而是去了县民会。他们把县民会围了个水泄不通,要求重新选举监督委员会,要求清查周明远这些年的账目,要求给老百姓一个说法。

  周明远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脸白得像纸。他没想到老百姓会自己动起来,更没想到魏昶君就站在老百姓中间,穿着一件旧军大衣,拄着拐杖,白发在风中飘着。

  他想打电话求援,可电话线被切了。他想叫人镇,可警卫连的士兵不听他的了士兵也是老百姓的儿子,他们也站在了人群里。

  周明远知道,他完了。

  他没有等老百姓冲进来,自己走下楼,走出大门,走到魏昶君面前。

  “里长,我......我辞职。”

  魏昶君看着他。

  “不是辞职,是接受人民的审判。你对老百姓做了什么,老百姓会一件一件地跟你算。算清楚了,该关的关,该杀的杀。你服不服?”

  周明远的腿软了,跪在地上。

  “里长,我错了,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好好替老百姓做事。”

  魏昶君低头看着他。

  “周明远,你说你是教员,你教了十几年的书。你教了那么多学生,可你没有教会他们一个字:怕。你教会了他们贪,教会了他们争权夺利,教会了他们欺负老百姓。你不是教员,你是罪人。”

  他转过身,对李满囤说:“把他带走,交给民权中枢的法院。依法审判,该怎么判怎么判。”

  周明远被带走了。

  老百姓欢呼起来,喊声震天。

  魏昶君举起手,示意安静。

  几千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他站在县民会门口的台阶上,拄着拐杖,风很大,吹得他的白发乱飞。

  “松江县的老百姓们,你们今天做的事,比选一个村长、选一个代表,重要一万倍。你们不是选了一个人,你们是站起来了。

  你们没有等我替你们做决定,你们自己做了决定。你们没有等我替你们出头,你们自己出了头。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选举。”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面孔。

  “可你们记住,我走了之后,没有人替你们了。周明远这样的人,还会出来。换一个名字,换一张面孔,可骨头是一样的。

  他们还是会贪,还是会欺负老百姓,还是会让你们跪下。到时候,你们怎么办?”

  台下安静了。

  “你们自己干就像今天这样,几千人站出来,几万人站出来,几十万人站出来。他们贪一个,你们揭发一个。他们欺负一个,你们告一个。

  他们让你们跪下,你们偏站着。站着,就是红袍。站着,就没有人能欺负你们。”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我一百岁了,我活不了几天了。可你们还年轻。你们还有几十年,几百年。你们站住了,红袍就站住了。你们跪下了,红袍就倒了。红袍不是我的,是你们的。你们是红袍,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红袍。”

  他把拐杖举起来,举过头顶。

  “红袍天下,老百姓当家!”

  台下,几千人跟着喊。

  “红袍天下!老百姓当家!”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海啸山崩,像天塌下来又重新长出来。

  魏昶君放下拐杖,转过身,慢慢地走下台阶。

  李满囤跑过来扶他,被他推开了。

  他一个人走,走得很慢,脊背挺得笔直。

  身后,老百姓还在喊。

  他没有回头。

  夜里,魏昶君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大明事感录》又翻开了。

  后世的人写:“里长,松江县的事,我们看到了。您说得对。老百姓站起来了,就没有人能让他们跪下。”

  魏昶君写:“不是我说得对,是他们做对了。”

  “里长,您今天说的话很悲壮,您说您活不了几天了,老百姓很多人哭了。”

第1149章 漫长的战斗

  得知自己快死的消息!

  魏昶君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他写:“我不是在吓他们。我是说实话。我确实活不了几天了。七天也好,七年也好,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我该做的事,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完。

  种种子,扎深根,让老百姓自己会走。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后世的人写:“您今天就是在打这场仗。”

  魏昶君写:“不,今天只是开头。真正的仗,还在后面。周明远这样的人,到处都是。南洋有,南美有,印度有,全世界都有。

  他们换了一副面孔,混进了民会,混进了农会,混进了民权中枢。他们像蛀虫一样,从里面把红袍天下掏空。等老百姓发现的时候,天下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个壳。”

  “那怎么办?”

  魏昶君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窗外,松江县的灯火稀稀疏疏的。那些灯火下面,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他们刚刚尝到了站起来的滋味,还不知道怎么站稳,怎么走路,怎么跑。

  他要教他们。

  不是教一次,是教一辈子,他教不完,就让老百姓接着教。

  一代一代地教,直到每一个老百姓都会。

  他转过身,拿起笔,写了一段话。

  “我要做一件大事。我要让民权中枢成为天下每一个地方的核心领导人。不是名义上的,是实际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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