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44节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下舷梯。

  每一步都很慢,很稳,拐杖敲在铁板上,笃、笃、笃,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见了。

  风吹着他的白发,乱蓬蓬的,像一堆雪。

  他的脸上全是皱纹,像干裂的土地。他的眼睛是浑浊的,可浑浊的下面,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年轻人那种刺眼的亮,是老人那种沉甸甸的亮,像煤,埋在地下几千年,挖出来还能烧。

  当他站出来!

  一切鸦雀无声!!!

第1151章 漫长的会议

  他走下舷梯,站在码头上。

  码头上几百号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杜勒斯都把下巴收回来了。

  陈嘉庚最先反应过来,他笑着走上前,伸出手:“里长,欢迎您来南洋。狮城已经准备了最好的住处,最好的饭菜,最好的医生。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魏昶君握了握他的手,没有笑,也没有不笑。

  “陈嘉庚,你瘦了。”

  陈嘉庚愣了一下。

  “二十年前,你在北欧见我的时候,比现在胖。那时候你跟我说,南洋复社愿意服从民权中枢。现在呢?还服从吗?”

  陈嘉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全场鸦雀无声。

  尼罗走上前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印度的礼:“里长,红袍印度民会欢迎您。我们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还有一万名群众在广场上等您。”

  魏昶君看着他。

  “尼罗,你们印度的首陀罗,分到地了吗?”

  尼罗的笑容也僵了。

  “里长,这事......还在推进。”

  “推进了多久了?”

  “半年。”

  “半年了,一分地都没分下去。你在推进什么?推进怎么跟地主谈条件?推进怎么让首陀罗继续等?”

  尼罗不说话了。

  杜勒斯走上前,伸出手,用生硬的汉语说:“里长,久仰大名。”

  魏昶君没有握他的手。

  他看着杜勒斯,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

  “杜勒斯,你是美人?”

  “是。”

  “美还在吗?”

  杜勒斯的脸色变了。

  红袍天下统一全世界之后,美就不存在了。北美被分成了好几个民会区域,杜勒斯管的那一块,只是其中之一。

  “里长,美不在了,可美人民还在。我代表北美人民,来参加这次会议。”

  “你代表不了北美人民你代表的是北美的资本家和地主。你身上那套西装,值多少钱?”

  杜勒斯愣了一下。

  “一千美金?两千美金?北美人民一年挣多少钱?你一身衣服,够他们吃三年。你代表他们?你代表的是你自己的钱包。”

  杜勒斯的脸色涨得通红,可他说不出话来。

  桑托斯最后一个走上来。他没有伸手,而是敬了一个军礼。

  “里长,南美民会主桑托斯,向您致敬。”

  魏昶君看着他腰上的枪。

  “你带枪干什么?”

  桑托斯笑了:“里长,南美乱,习惯了。不带枪睡不着觉。”

  “南美为什么乱?”

  桑托斯的笑容没了。

  “因为有土匪。有强盗。有杀人犯。”

  “谁是土匪?谁是强盗?谁是杀人犯?是那些抢农民地的地主,是那些开工厂不给工人发工资的老板,是那些收了钱不办事的贪官。你带的枪,是对准他们的,还是对准老百姓的?”

  桑托斯没有说话。

  魏昶君转过身,对李满囤说:“走吧。”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身后,陈嘉庚、尼罗、杜勒斯、桑托斯站成一排,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准备了那么久的欢迎仪式,那么多的话,那么多的套路,全被魏昶君几句话给拆了。他们想给魏昶君一个下马威,结果被魏昶君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码头上,那些随从、保镖、秘书、医生、记者,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他还是那么霸道。”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

  魏昶君住进了狮城的国宾馆。

  说是国宾馆,其实是复社的总部大楼,最高的一层,最好的房间。陈嘉庚特意让人重新装修了,换了新地毯,新窗帘,新床单,连马桶都是新换的。他想让魏昶君住得舒服,不是因为尊重,是因为怕。怕魏昶君挑毛病,怕魏昶君不满意,怕魏昶君借着不满意的由头发难。

  魏昶君进了房间,看了看,只说了一句话:“把地毯撤了,我不习惯。换水泥地。”

  陈嘉庚赶紧让人撤了地毯。

  魏昶君又说:“窗帘也撤了,太厚,不透风。换布帘子,简单的那种。”

  窗帘也撤了。

  “床单换白的,这种花里胡哨的,我看着眼晕。”

  床单也换了。

  陈嘉庚忙前忙后,满头大汗,像个小跑堂的。

  李满囤看在眼里,心里想笑,可他忍住了。

  安顿下来之后,魏昶君让李满囤把顾部长叫来。

  顾部长来了,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里长,这是明天的会议议程。各方已经初步同意了。上午是开幕式,各方代表发言。下午是分组讨论,主要讨论三个议题:军事统一、行政统一、经济统一,晚上是宴会。”

  魏昶君翻了翻,合上了。

  “顾部长,你觉得,他们会同意统一吗?”

  顾部长想了想:“不会至少不会全部同意,复社会同意经济统一,因为他们的经济离不开民权中枢的市场。可他们不会同意军事统一,因为他们的军队是他们的命根子。

  民会会同意行政统一,因为他们的行政体系本来就不健全,可他们不会同意经济统一,因为他们的资本家不想被民权中枢管。北美和南美,他们什么都不会同意。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谈判的。”

  魏昶君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们不是来谈判的。可我们也不是来谈判的。我们是来通知的。通知他们,统一是必须的,不是选择。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得统一。同意,就和平统一。不同意,就战争统一,没有第三条路。”

  顾部长犹豫了一下:“里长,真要打?我们的军队虽然多,可分散在全球。复社和民会加起来,有一百多万军队。打起来,老百姓受苦。”

  “不会打。他们不敢打。因为他们知道,打起来,输的一定是他们。不是因为我魏昶君能打,是因为老百姓站在我这边。

  南洋的老百姓,印度的老百姓,北美南美的老百姓,他们不想打仗,可他们更不想跪下。复社和民会要打,就是逼老百姓站起来。老百姓站起来了,他们还怎么打?”

  当天晚上,狮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一个消息:魏昶君来了。

  老百姓互相转告,像过年一样。有的人自发地走上街头,举着红旗,喊着口号:“里长万岁!”

  “红袍天下!”

  “民权中枢!”

  陈嘉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喊声,脸色铁青。

  他的秘书进来,小声说:“主台,外面大概有三万多人了,还在增加。”

  陈嘉庚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他来了不到一天,什么都没做,老百姓就自己站出来了。我们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年,老百姓心里装的还是他。”

  秘书不敢说话。

  陈嘉庚放下窗帘,转过身。

  “他不是人。他是神。神走了二十年,老百姓还记着他。我天天跟他们在一起,他们不记得我。”

  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那明天的会议......”

  “照常开,他再神,也是人。人会老,会死。他一百岁了,还能活几天?等他死了,这些老百姓就醒了。他们就会知道,他们跪的不是神,是一个老头。”

  国宾馆里,魏昶君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些举着火把的人群。

  李满囤站在他身后。

  “里长,您看,老百姓都来了。”

  魏昶君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火把。

  那些火把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星星落在了地上,落在了南洋,落在了老百姓的手里。

  他们举着火把,喊着里长万岁。

  他不知道他们能喊多久。

  也许是一夜,也许是一辈子。

  也许明天,也许永远。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比松江县大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他要打,而且要打赢。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举着火把的人。

  为了他们能一直举着,一直站着,一直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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