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67节

第1186章 民权

  红袍俄地,北方林业开发公司的林场上。

  这里没有港口,没有办公楼,只有无边无际的针叶林,以及林场简陋的木屋和冒着黑烟的蒸汽锯木厂。

  现在是换班时间,一个个穿着臃肿衣服,脸上带着冻疮的伐木工在费力的拖拽着木材。

  工棚旁的喇叭忽然响起。

  声音像是横跨了千山万水。

  “我是魏昶君。”

  “今天,在这里,有些话,要说清楚。”

  “民权中枢,为什么要在南洋成立!”

  不少伐木工听着最前面的几句话,默不作声。

  南洋的风暴,总不会影响到林场的。

  他们只是机械的不断重复着动作,其中一个名叫伊万的中年人揉着疼的厉害的腰,咬牙继续忙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的工钱发下来,这个月的钱就能让家里的孩子吃点肉了。

  今天是孩子的生日。

  然而下一刻,他的动作忽然停了,抬头愣住,看着喇叭,像是想要看清喇叭背后的人影。

  “因为,这是一个,百姓说不了话,发了声也没人听的时代!”

  周围的工友在这一刻也渐渐停下了动作,聚集而来,仰着头。

  风从林间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中原。

  洛阳。

  挂着振华机械牌子的三层砖房。

  这里是洛阳新兴的工业区之一,工厂的烟囱常年冒着黑雾。

  这栋楼是管理研发部门,现在几名穿着工装的技术员,正围在一张图纸周围,讨论数控机床的可行性。

  助理工程师郑博沉默着,反复核算着数据。

  他老家在西边农村,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省吃俭用供他读了红袍工业大学,才在这家企业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这家企业说是惠民企业,连征地都有官府帮着批文,低价收了周边村镇的土地。

  但他知道,自己设计的东西,利润大部分都流入了复社和公司高层的口袋。

  此刻,他听着工厂大喇叭传来的声音,神色复杂。

  “我是魏昶君......”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一点一点的听着。

  “看看你们周围,看看那些在码头扛包,一天干八九个时辰,连饭都吃不饱,腰坏了直接开除,工钱还被克扣的兄弟。”

  狮城,陈小毛听着,忽然哽咽,喃喃开口。

  “里长他知道咱们过的什么日子,他和那些官不一样,他一直都知道......”

  说到这,陈小毛转头看向身边一群工友,这群汉子到底是没忍住眼泪。

  里长的声音还在继续。

  “看看那些橡胶园,种植园,被合同拴住,病了不敢歇,死了赔偿还少的苦力!”

  “看看那些违规开发的矿洞里,连防护措施都不齐全,吸着粉尘,肺烂了都得不到保障的矿工,看着那些在工厂里,切掉了手指后,老板几句自己不小心就打发走的孩子和女人!”

  “他们的苦,有没有地方说?他们的命,真能明码标价?”

  “没人知道,没人听,没人管!”

  “为什么?因为说话的权力,攥在别人手里!那些开设工厂,开设矿场,手里有合同,认识几个官老爷的人手里!”

  “在那些用规矩,合同,律法,用花里胡哨的词,把敲骨吸髓包装成经济活性,把欺行霸市美化成市场规律的人手里!”

  “这样的世道,该不该变,能不能变?”

  “百姓们该不该有个地方发声?能不能过上不用担心自己一家老小会不会饿死,病死,被人欺负的日子?”

  “我魏昶君今天告诉大家,该,而且,能!”

  “因为民权中枢,成立了。”

  这一刻,洛阳,振华机械。

  郑博忽然红了眼眶,鼻腔酸的厉害。

  “里长,何必......”

  他和陈小毛那些人不一样,他知道里长现在这样说,意味着什么。

  复社和民会,旧贵族,财阀,这些势力盘根错节,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心惊肉跳,在他这样的人眼中,光是一个振华机械上面管着的洛阳复社都能一句话压死他们。

  里长这么说,是在和所有财阀,复社这些势力宣战!

  “都一百岁了,里长,一定很累吧......”

  郑博举起袖子擦了眼睛,袖子上湿了一大片。

  广播里,魏昶君苍老的声音夹杂了一声咳嗽,继续开口。

  “民权中枢,不是什么新衙门,要做的事,也很简单。”

  “把百姓的东西,还给百姓,被抢走的地,还回去,被抢走的钱,用到该用的地方去。”

  “建学校,开医院,让大家用多少劳动,就能换多少报酬。”

  “把说话的权力,还给乡亲们,工厂怎么干,地里种什么,村子怎么管,孩子教什么,不能总是几个‘上等人’说了算。”

  “种地的,扛包的,教书的......每一个凭借自己力气吃饭的人,都有权利说话,都有权力知道跟自己生活息息相关的日子怎么过。”

  “这就叫,民权!”

  红袍俄地,林场。

  伊万沉默着,但也忍不住幻想。

  要是真能说话,真能知道林场的工钱怎么算,日子会不会好过一些?

  他想到了去年伐木事故里,被弹回来的锯齿割了喉咙的工友,他妻子来这里闹,林场的老板说是他自己不按规定生产,最后就赔了一百五十块钱。

  一个林场工人一个月的工钱。

  此刻,他挠着头,心底生出期待,起码......自己要死死了,能多赔点钱给家里也好。

  “民权吗......”

  大喇叭里,声音还在继续。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有听不完的骂名。”

  “我也知道,很多人怕,怕变了天,没饭碗,怕得罪了老爷,日子更难过,怕枪打出头鸟,怕引火烧身。”

  “可,怕有用吗?怕,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就能给你们大发善心?”

  “不能!”

  “只有一样东西,能让咱们不害怕。”

  “民权!民权中枢,就是大家的拳头!”

  此刻,槟城。

  石长安隔着玻璃,看着那个苍老的身影,胸腔中翻涌,五味杂陈。

  “民权中枢,刚刚在南洋点了一把火,这把火很小,风一吹可能就灭了。”

  “但我要告诉所有人。”

  “我魏昶君点了火,就不会让它灭!”

  “你们呢?乡亲们,想认命吗?让你们的子子孙孙,都过你们这样的日子?”

  “如果不想,那就记住今天!”

  “记住民权这两个字!”

第1187章 你不能赢!

  电台中,民权两个字在底层民众听起来,如此震撼人心。

  但有些人却觉得刺耳。

  因为这个百岁的里长,把一些规则以外见不得光的东西,摆上了台面。

  南洋。

  一栋带着明显中原风格的小院。

  这里的墙面刷了白,乌沉沉的瓦片错落有致,从正门进入便是颇具气魄的正堂。

  如今正堂内,名贵字画,沉香,家具,一切看起来都低调而奢靡。

  似乎和这个院落格格不入的老旧木桌上,放着两盏茶。

  坐在一侧的,是保自省,保庵录的孙子,保天禄的儿子,民会在南洋的重要人物之一。

  而这里,赫然是保家在南洋的大本营。

  保自省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片刻后,他放下茶盏,看向桌案上的收音机。

  里面苍老的声音已经停下了,在说完民权两个字后,停下了。

  只剩下电流的噪音,听起来很刺耳。

  那场从槟城传来的宣告,保自省一字不漏的听完了,从里长说有些人敲骨吸髓开始,他一字一句的听的仔细。

  但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只有他自己知道,里长这场撕破所有势力遮羞布的宣告,有多让人难堪。

  他叹了口气。

  “非得闹到台面上,大家撕破脸?”

  悠悠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

  他似乎永远儒雅得体,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完这些话,他心中的情绪有多复杂,不甘,屈辱,震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尊重。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自己面前那张老旧的桌子,想到了这些年的一切,比如,曾经和电台中那个声音一同并肩在乱世中厮杀的,祖父。

  保庵录。

  那个在历史书和家族族谱的记载中,跟随魏昶君从蒙阴一路杀到天下初定,以精通思想建设,性格刚正著称的保总师,也是红袍军队思想建设的奠基人之一。

  然而,也是这位祖父,在红袍天下初定,内部门阀初显的时候,成为了魏昶君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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