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什么办法?”
“你不是本来就要去杀那个太子妃为你兄长报仇吗,你想啊,那个太子先是夺了你兄长所爱,之后又限制了他兄弟的人身自由,这你能忍么?依我看,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送他们一起上路……”
李红衣横着手掌放在白洁的脖颈前,看得云落白一愣一愣的。
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和李红衣谁才是杀人如麻的那一个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还会回来吗
“李姑娘,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的。”
云落白看向李红衣那张绝美容颜,一时间竟感到无可奈何。
“我没开玩笑啊。你想啊,杀一个也是杀,杀一对也是杀。要不是他们主动来招惹我们,我们也不会夺他们性命不是吗?”
李红衣说得有理有据。
即便事实也确实如此,云落白还是觉得李红衣口中所谓的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了。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是太子,是大晖储君,是未来的皇帝,你敢杀大晖王朝的皇帝?”
“那又如何?”
李红衣轻眨眼眸看着云落白,那双好看的眉眼中毫无半分惧意。
更令云落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从李红衣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认真的感觉。
她没在开玩笑,她真想杀太子。
“且不说那位太子殿下身边一定护卫众多高手如云,就算我们侥幸得手,一旦东窗事发,你参与杀害太子一事便会在庙堂之中人尽皆知,京城必定派遣大批精锐永无止境地追杀你,到那时你会陷入何等处境?你想过么?”
“想过啊。到那时我爹和我娘肯定已经知道我被追杀了啊,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又不可能坐视不管。如果当年我爹踏雪入京以一敌万就为了从皇宫中救出我娘的事情是真的,那他肯定不可能畏惧皇权威压。无论如何,他都会保住我的性命。”
李红衣的脑海中浮现出家中那个整天坐在鹤归楼里给人诊脉医病的老爹,李红衣竟觉得有几分想念。
她自小便更喜欢亲近娘亲,因为冷红楼和话本中闯荡江湖的女侠一模一样,她腰缠软剑遇事不慌,还武功高强。
相比之下,她总觉得旁人口中那个昔日纵横江湖名列天下第一的老爹是徒有虚名,甚至有可能是假的。
或许是跟云落白相处久了,自他之口,李红衣好像感受到了父亲的另一面。
那些关于父亲的事,她早该知晓,却从来不愿去想。
“我只知道青少爷是我的朋友,若我身陷险境,青少爷必定也会对我出手相助。我爹有很多朋友,他一定会理解我的。”
“那位青少爷若是知道你为了不让他身陷囹圄甚至生出了杀掉太子的想法,他一定会很感动的……”
云落白口中轻声说道,视线自李红衣的认真脸庞上扫过,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李红衣与青川相识并没有多久,就算二人之间是朋友关系,她竟能做到对朋友如此掏心掏肺赴汤蹈火,她真的是个待人特别真诚的女孩子。
“李姑娘,你真的很美。”
云落白突如其来的赞美让李红衣一时间不知所措。
“哈?云落白,我跟你说正经事呢,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想说的是,你的绝世美貌放在你身上,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了。”
“啊?”
四目相对之际,李红衣朝着云落白做了个鬼脸。
“本姑娘的好,你日后慢慢感受去吧。到时候为了本姑娘意乱情迷,别怪本姑娘没提醒你。”
李红衣语气得意,云落白的反问却也理直气壮。
“你怎知我如今便不为你意乱情迷呢?”
“你……我说不过你这个天天用三寸不烂之舌坑骗别人钱财的算命先生……”
李红衣微微颔首,一缕乌黑秀发自鬓边自然垂落。
云落白见状,伸手为其将这一缕秀发拢到了耳边。
“你……你做什么……”
“李姑娘,我现在越来越想见你的父母了。他们真的将女儿养得很好,好到无可挑剔。”
云落白口中轻声说道,微风拂面,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开始幻想那位他与其素未谋面的天下第一的身影。
那传闻中天下无敌的十里清风,他是否终有一日有缘得见呢……
时间这种东西通常都是很奇妙的。
你希望它快些过,它反倒让你觉得点点滴滴的流逝仿佛度日如年。
你希望它慢点过,它又在眨眼之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今夜的云府比以往安静得多。
宁契和青川都没来,温昭也早早归家了。
大家都不知道如何面对这分离之前的最后一夜,他们之间的真挚情感是大多数人难以想象的,与其因为不舍离别而彼此抱头痛哭,不如同望今夜的月亮。
云落白站在前院内,抬头望着空中的一轮圆月。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今夜的月亮实在太过圆满,与别离的伤感氛围格格不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云落白便已知晓对方是谁了。
“爹,还没去睡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面带微笑转过身来,站在夜幕之下与云平对视着。
云平是他来到宁州府后第一个与他有交集的人,也是对于真正的云落白而言最重要的人。
云落白知道,云平早早便识破了他的伪装,只是云平不敢问,云平怕得到的结果自己接受不了。
这位背负叛国通敌罪名,在宁州府里悄然度日数十年的云牢头,心心念念的不过是从小拉扯长大,与其相依为命的养子罢了。
“明日过后,这偌大府宅中便空空荡荡,安静得很了。听说那一举识君数月后才会正式举行,也不知你们此番前往京城,是吉是凶……”
“爹,您放心,我等齐心协力,必定会在那天下武院中全身而退的。”
云落白回应的语气很轻。
他知道云平想说的不是这个。
云平站在原地,晚风吹过,将他的单薄衣衫牢牢拍在他同样单薄的身体上。
他喉咙滚动,半晌后,才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
“你……还会回来吗?”
云落白微微张口,不知如何作答。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云落白,他来宁州府不过是为了追查毒害云落白的幕后真凶。
待他入京杀了那位贪慕虚荣的太子妃,一切尘埃落定,他自然就没有重返宁州府的理由了。
属于他和云平之间的父子戏码,到此为止了。
云落白的默不作声已经算是给予云平回答了。
云平不知道这个和自己儿子相貌身材完全相同的少年是何身份,但他大概能猜到几分,除了孪生兄弟,世上又怎么可能有相貌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呢……
夜色深沉,云平此刻的心情也同样沉重。
“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第二百二十三章 秘密
云平知道云落白不是真正的云落白。
云落白也知道云平知道他不是真正的云落白。
在这种情况下,云平还会在他离开宁州府且有可能永远不再回来时,想要交给他一样东西,这不得不让他心生好奇。
云平从怀里摸出了一本书,伸手将其递向了云落白。
“这是?”
云落白伸手接过随意翻开,只是此刻已是深夜,院内光线昏暗,他也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这是当年落白被人遗弃在我住处门前时,竹篮中垫在他身下的东西。他像是参透了其中内容,三年前离开宁州府时却并未带走。若他能对你有所帮助,那也算是一件好事……”
云平说完,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行去。
他口中既已说出落白二字,等于是跟眼前的云落白明牌了。
云落白拿着手上的书本,顾不得思考太多,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既然这是他兄长被遗弃时随身携带的物品,又被保存了这么多年,想来不是寻常书本,或许其中还藏着他们亲生父母的线索。
时隔多年,云落白现在已经无心寻找亲生父母了,没有养育之恩的亲情在他眼中看来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他总觉得兄长还有事情没告诉他,死人自然是不能说话的,那就只能由他这个活人来寻找了。
借着房内烛火的光亮,云落白翻看着手上淡黄色的书本,很快便眉头紧皱。
那书本中的内容都是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彼此串联起来甚至无法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云落白猜测其中大概使用了加密文字,要么需要解本,要么需要知道特殊的阅读方式,不然任谁也是读不懂的。
一个被遗弃的普通男婴,身上能有什么秘密需要保留?
云落白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思绪翻转之间,他忽然想到了李红衣来宁州府的初衷。
“天命宝鉴……”
云落白口中喃喃自语。
按李红衣口中所言,她来之前也不知晓天命宝鉴具体是个什么东西,若云落白此刻手上的淡黄色书本便是所谓的天命宝鉴,那这本书已经存在至少二十年了,为什么现在才有人想要得到它?
云落白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方摸出了兄长留给他的那本蓝色书册。
前半部分都是些关于占卜算命的内容,有文字有图画,他也不怎么能看得懂。
后半部分记录着他兄长在宁州府的人际关系,他正是凭此得以顺利冒充云落白的。
云落白将两本书册放在桌上各自翻开,试图寻找二者之间的联系,却没什么头绪。
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二者之间有所关联,所以就算他绞尽脑汁,最后有可能也是做无用功罢了。
至于那所谓的天命宝鉴……
看着眼前的两本书册,云落白的嘴角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你们两个谁才是天命宝鉴呢?还是说,你们两个都不是呢?那所谓的天命宝鉴,究竟又是什么东西呢……”
转眼之间,天又亮了。
云雀将军府的宽敞马车停在了云府门口,驾车的温昭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推门进入院内的时候,其余几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昨夜谁也没能睡个好觉。
真到了出发这一刻,那些对繁华京城的欣喜向往好像在眨眼之间便荡然无存了。
云平早早便出门了,没有跟几人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