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刚才在屋顶上说那种话是什么意思？
是表白心意么？
他哪里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
她猝不及防，不知该如何回应，尴尬之余只得选择装醉。
李红衣缓缓将整张脸缩进被子里，脑海中却依旧反复浮现着方才云落白在屋顶上所说的话。
嘿嘿……
第二百四十四章 我有什么可紧张的
翌日清晨，众人在客栈中吃过早饭，便准备出发前往西川府了。
看着其余人陆续走上马车，负责驾车的温昭瞥见李红衣唇角掩藏不住的笑意，疑惑地偏了偏头。
“红衣姐，你今天好像很高兴啊，刚才看你吃饭的时候就笑眯眯的。”
“啊？有吗？”
李红衣抿嘴笑着，看上去极其温柔可人。
“可能是因为昨晚睡得还好吧。”
她笑得娇美，随后掀开车帘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温昭和冷笑在前驾车，朝着西川府的方向行去。
“冷笑，你说咱们今天能到西川府吗？”
温昭跟一旁的冷笑搭着话，后者微微点头，温声回应。
“路上若是不被琐碎事情耽搁，黄昏之前怎么也能到西川府了。”
“好耶，今晚就能在红衣姐家里蹭饭喽！”
两人的对话被车内的三人听进耳中，青川倒是没什么反应，此刻他正捧着那本两仪归玄仔细研读。
昨夜他尝试着按照其中所写的运功方式加以练习，结束以后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
为了让他更好理解其中内容，兰香显然是下了功夫的，每一页里的文字都不可谓不细致，可以说包含着家中长者对于远行晚辈的牵挂。
李红衣坐在马车里，手肘拄着桌面手掌托腮，转过头来眨着一双清澈动人的眼睛目不转睛看着身旁的云落白，令他浑身不自然。
“李姑娘，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因为你在我身边啊。”
李红衣的话语似有深意，云落白面露尴尬神色，不敢与其直视。
“那我坐过去……”
“哎哎哎，你老实待着你的，别影响本少爷学习……”
青川直接躺在了两人对面，完美杜绝了云落白想要换座的想法。
一日时间在这种略显尴尬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冷笑预估的不错，日落之前，他们乘坐的马车就已经抵达了西川府。
李红衣掀开窗帘看着马车外熟悉的街景，明明距离她上次离家并未过去多久，可是此刻她的心里却生出许多怀念。
“王老伯！是我啊！我前年还偷了你家的磨盘呢！你还记得吗！”
李红衣对着马车外大声喊道，只是她所喊的内容却让车内的云落白和青川听得一愣一愣的。
李红衣收回目光，看向车内的二人，表情中满是惋惜。
“王老伯年纪大了，记不住事情了，哎……”
“有些事情记不得可能更好吧……李姑娘，你闲着没事偷人家磨盘干什么？我没听错吧？磨盘？”
青川用手比划着磨盘的大小，李红衣一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才显得我有技术。”
一旁的云落白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哪有贼偷了东西还承认的……”
“在这西川府，谁家丢了东西都得先去找我爹，我爹再来问我，若真是我偷的，他一般都会多赔人家点东西。前年我偷了王老伯家的磨盘，我爹不光赔了他磨盘，还多赔了他一头驴呢。”
“李大夫还没逃离原生家庭吗……”
“切，你懂什么。”
在冷笑的指引下，温昭驾着马车一路来到了鹤归楼门前。
看着眼前宏伟之余又建造精致的楼阁，温昭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鹤归楼门外来看病的病人们还排着队，李红衣一眼扫过去，还剩两个人。
“今天是双日子，我爹只在双日子给人看病的。估计也快忙完了，我先进去跟我爹娘说一声。冷笑，你带他们从后门进院，记得把马车停在马厩里。”
“好。”
李红衣说完便跳下了马车，随后径直跑进了鹤归楼之中。
冷笑则看向温昭，伸手朝前一指。
“在前面右转。”
“哦。”
车轮再度滚动，马车内只剩下捧着书本的青川和走神的云落白。
“哎，想什么呢？马上就要见到李姑娘的父母了，你是不是特别紧张？”
“我有什么可紧张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呗。你倒也不用自惭形秽，你想啊，那可是昔年天下无敌的李自归，什么人能谈得上跟他家门当户对啊。”
云落白没吭声，故作闭目养神。
鹤归楼后方有一整套阔气府宅，马车顺着后门进入其中，温昭四处张望着，看哪里都觉得新鲜。
冷笑毕竟对这里很熟悉，他娴熟地指示温昭将马车停在马厩之中，随后带着众人在院内稍作停留，并未急着朝鹤归楼内走去。
“姑父还在为人诊病，待他忙完，表姐会来告知我们一声的。”
冷笑一脸平静地对其余三人说道。
“这就是红衣姐的家么？看上去倒是很宽敞，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三哥家的将军府大。”
温昭只是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着，并没有随意走动。
虽然周围环境对她而言十分陌生，但更多的是她作为客人要知晓分寸，不能太过唐突，这种道理她还是懂的。
“那倒是没有。这里只住着姑父他们一家三口，连下人都没有。”
“没有下人？那打扫起来应该很累吧？我家都是镖师们轮流负责打扫卫生的。”
“奉天镖局与姑父家素来交好，所以奉天镖局会定期派出自家下人来这里帮忙打扫，姑父会给他们赏钱。”
冷笑在旁解释着，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在周围扫过，最后停留在云落白的背影上。
此刻的云落白正站在院角的一棵梨树下，他抬头看着满树盛放的雪白梨花，心中感慨万千。
从前他也想过他有朝一日或许会和李自归相见，但他没想过是以客人的身份来到这鹤归楼的。
众人并未在院内等待多久，李红衣便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我爹忙完了！他让我叫你们进去！冷笑，你带他们进去吧，我帮我娘端茶去！”
众人闻声聚在一起，在冷笑的带领下从后院朝着鹤归楼走去，随后鱼贯而入。
伴随清新淡雅的药香侵入鼻息之间，鹤归楼一层的整体构造也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李自归身着一袭青色长衫负手而立，听到众人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笑意盈盈看向面前的一众年轻人。
“各位远道而来，李某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云落白留下
李自归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爽朗，他的视线自众人身上逐一扫过，最终停留在后方的云落白身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云落白一眼，后者却在与其对视之前便转移了视线。
“姑父。”
站在众人身前的冷笑率先叫了声姑父，李自归笑着点了点头。
“许久不见，你倒是显得没那么青涩了。”
李自归顺势看向冷笑身侧的温昭，即便后者装束如男子，在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下，李自归也能一眼认出她是女儿身。
“这位姑娘便是温昭吧？我之前听天老头说起过你，小小年纪便武艺超群，还能与这个万劫门的冷面少主打成平手，当真是前途无可限量啊……”
“嘿嘿，多谢伯父夸奖。”
温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李自归又转而看向她身后明显比她高出许多的阔气少爷青川。
“这位是？”
眼见李自归看向自己，一向心高气傲的青川也没了平日的傲气，连忙开口做起自我介绍。
“伯父您好，我叫青川。”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云雀将军府的大少爷吧，上次红衣回家还提到你了呢……你也是去参加一举识君的？看你体格倒是高大健壮，只是不知武功如何，你可有师承？”
“师承……我从小跟府里的管家老兰学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两仪派武功，最近在学两仪派的入门内功两仪归玄……他叫兰香，从前是两仪派弟子，您知道他吗？”
“兰香……没听说过。”
看李自归茫然摇头，青川连忙补充说明。
“老兰说现任两仪派掌门从前是他师兄，他是两仪派上任掌门最小的亲传弟子，按辈分来讲，如今的两仪派弟子还得称他一声小师叔呢……”
李自归闻言略微思忖，大致上对于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兰香在两仪派中的定位清晰了许多。
“陌将的小师弟……那他跟我倒是同一辈的。两仪归玄虽然是两仪派的入门武功，但是修炼大成得其精髓，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我记得那个陌将当年就是将两仪归玄修炼到了极致，在两仪归玄上比他师父的悟性还高。我看你倒是挺机灵的，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伯父过奖了……人言伯父从前冠绝江湖天下第一，未曾想到竟如此平易近人……”
“天下第一也是人，也得吃饭呼吸，你想象中的我与如今见到的我可有出入？”
“没有没有，倒是比想象中还要年轻许多。”
青川嘴角挂着灿烂笑容，李自归面带微笑看着眼前的少年，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小子倒是挺会说话，要不然你别跟着两仪派混了，我引荐你去三清山吧。”
“啊？可是我前些日子刚开始学两仪归玄，还在祖师牌位前磕了头的，这样不算背叛师门吗……”
“你这算什么，跟两仪派那个苏音离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当初马上都要继承掌门之位了，为了个女人直接背叛师门了……算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提也罢……”
李自归摆了摆手，再度抬眼之时，终于还是将视线定格在了云落白的身上。
眼见已然躲不过，云落白只好勉强挤出笑容，朝着面前这位大晖王朝中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拱手行礼。
“晚辈云落白，见过伯父……”
李自归对待云落白的态度并不像对待温昭和青川那般热情，他只是仔细端详着云落白的脸庞，说出的话语在云落白耳中听来，也显得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