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都不留手的情况下谁胜算更大还好，他们二人无仇无怨，也不可能以命相搏……人在要死之前是有可能爆发出无人可预知的力量的，这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之前我杀的那些人怎么都死得那么快？”
“可能是还没酝酿出来力量就被娘子你刺死了……毕竟反派人物才容易话多，娘子你的话从来不多……”
一旁的几人听着夫妻二人的奇妙对话，不禁面面相觑。
“听人说一对新人能结成夫妻共度几十年人生都是有原因的，现在本少爷算是明白了……”
青川口中感叹着，内心深处却忍不住泛起阵阵涟漪。
虽说大丈夫当立于天地之间是没错，但是能有机会跟自家的美貌娘子在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上处处撒娇，却不必担心招惹其厌烦憎恶，永远能收获极其体现行动力的反馈，这种事情即便是放在世间大多男子身上也是极为罕见的吧。
这么一想，那些技压江湖的绝世武功，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
青川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西川府待太久了。
到时候别说什么两仪归玄了，他只会越来越怀念自己在家无忧无虑的少爷生活。
还有洛欣在身边……
洛欣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一刻，青川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就凭我七岁就跟着您了……」
熟悉的话语浮现于心间，青川微微张口，后知后觉。
注意到青川呆愣在原地的模样，李红衣疑惑皱眉。
“青少爷，你怎么了？”
“没，没事……哈哈……就是想起个熟人来……”
青川的解释听上去有些肤浅，一旁的云落白早已通过他的反应洞察一切。
“那看来咱们这位青少爷还有很多能够搂搂抱抱的熟人呢。”
“云落白，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阿巴阿巴。”
“……”
温昭亦在此时收枪，抬起衣袖抹了把额上汗水。
“真是一杆好枪啊，我可真是太喜欢它了！伯父伯母，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了！”
温昭紧握手中的阴阳欢呼雀跃，满眼泛着光彩。
冷笑拿起桌边早就准备好的茶水，快走两步递了过去，温昭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此刻只觉畅快。
温昭的家境不差，也从不缺吃少穿，更别提她父母也想过将她按大户小姐的规格培养，也想过花钱请来教琴棋书画的先生，只是她自己不喜欢，也就由着她的性子来了。
但她若非认识了李红衣和冷笑，凭温家镖局在江湖中的微末地位，她是绝难拥有一杆由千兵山庄庄主亲手打造的长枪的。
她心里明白手中这杆阴阳有多么珍贵，因而心中对李自归和冷红楼十分感激，却无以为报。
“谈不上谢，到时候进了那天下武院，你帮着照料些红衣也就是了。人家到时候搞个什么排名之类的她肯定沾不上边，但是如果搞倒数排名，那我想不到还有谁比她更适合倒数第一的位置……”
李自归手中拿着茶杯，同时看向李红衣无奈地摇了摇头。
“爹，你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我跟你说，我师父可是教了我不少本事的，我若尽数使出来，必定让你眼前一亮！”
李红衣一脸不服气地回道。
李自归挑了挑眉，伸出空着的手掌挡在了冷红楼眼前。
“娘子，什么感觉？”
“眼前一黑。”
“嗯，这就对了。”
李红衣被李自归含沙射影的举动气得咬牙切齿，站在原地直跺脚。
一旁的云落白见状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见缝插针。
“这回没有跛脚，不用担心跺错脚了……”
李红衣转头瞪了云落白一眼，后者讪讪然笑着缩了缩脖子。
“你们都瞧不起我是吧？行！温昭，咱们来比划比划！”
李红衣伸手入怀摸出边角料，正要拔出匕首，却顾忌其太过锋利，又插入鞘中。
李自归瞥了李红衣一眼，微微点头对她的细微举动表示认可，但依旧觉得好笑。
“不用想那么多，我就算是把我的碧落黄泉给你拿来你也伤不到温昭……胡友轩那两下子我还不知道吗，他能教你的本事也就那么多，我心里有数……”
“哼！你们都看着吧！”
李红衣纵身一跃落于院内中央，随后对着温昭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过来。
“这……这不太好吧？我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不小心伤了红衣姐怎么办……”
温昭眨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环顾身侧众人，一时间不知所措进退两难。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一步登仙
李自归和冷红楼都是江湖中人，经历过诸多生死争斗，也并未以长辈身份自居，一直都平视众人，自然也就没那么矫情。
李自归心里其实也希望借此磨炼一番李红衣的心性，毕竟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这个女儿是在什么安逸环境中长大的。
江湖中的刀光剑影，不是靠偷鸡摸狗的本事就能挡住的。
“刀剑无眼，比武切磋总要承担相应后果。没事，你若是给她打伤了，我给她治也就是了，我们夫妻二人都不怪你。”
冷红楼在旁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看着远处并排而立的几人，李红衣深觉自己孤身一人悲从中来。
默默无言的云落白深吸一口气，随后义无反顾地走向了李红衣。
过往与云落白共处的记忆浮现于心间，李红衣微微张口，眼眶因为过于感动而微微泛红。
“云落白，算你有良心！你也知道你应该站在……”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云落白便将过来时顺手从一旁石桌上拿到的原本用于擦汗的白手帕塞进了她的手中。
“一会儿打不过就举起来，别硬撑。”
“谁要投降啊！”
李红衣气得将手上的白手帕丢进了云落白怀里，看着重新回到自己手上的白手帕，云落白转身望向众人，随后无奈地摊了摊手，又走回了人群之中。
“去吧，没事。”
冷红楼望向温昭，口中轻声说道。
见冷红楼都这么说了，手握阴阳的温昭微微点头，旋即纵身一跃落在了李红衣对面。
“红衣姐，先前听说你用那匕首破了个刀枪不入的和尚的武功，还请你手下留情啦！”
温昭一脸嘻嘻哈哈的样子，即便没有挑衅之意，在李红衣看来也难免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没办法，弱者的心思想法总是相对敏感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我这边角料可是世间最锋利的匕首……”
李红衣抽出匕首，又将匕鞘塞入怀中，她反手握着泛起寒芒的匕首，冷眼望向对面的温昭，显然已是准备认真应对。
温昭单手持枪，朝着李红衣微微偏头。
“红衣姐，你来吧。”
李红衣一个箭步飞身而动，手中的边角料划破空气，眨眼间便拉近距离刺向了温昭前胸。
温昭持枪的右手向前一扬，硬生生以厚重的力道使枪杆硬挡住了边角料攻势的同时，还将其瞬间震退了。
后退几步的李红衣站在原地微微躬身，下意识转头看向了一旁观战的人群。
“差不多得了，她都不躲，明显看不起你。”
李自归轻飘飘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戳李红衣的心窝。
但他说的确实没错，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按理来说，温昭更擅长拉开距离借助自身长枪的长兵器优势，方才李红衣身形移动之间速度极快，已经贴近了温昭身躯，此刻她手中匕首的优势本该尽数展现，但是温昭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什么叫势大力沉。
阴阳的材质本就特殊，重量并非寻常木枪可以比拟，但是温昭的力量让阴阳的重量对她而言不再是负担，反而如虎添翼，至少她不会以木枪的枪杆抬枪迎刃，恐怕一瞬间长枪就变成短枪了。
将场中形势尽收眼底的冷红楼也在此刻轻声开口。
“目前想不到她取胜的可能性。”
温昭本就在习武的道路上天赋过人，又更加勤奋，李红衣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贼，一触之间其实胜负已分。
“温昭很强，我和她打过，即便是我，不用出杀招都很难取胜。”
一旁的冷笑平静出声。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青川就忍不住想要逗他。
“以前是很难取胜，现在是舍不得出手，根本不可能取胜了。”
冷笑瞥了青川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云落白安静注视着场内的李红衣，后者那张绝美容颜上此刻显露出的坚毅和果决是他从未见过的。
在这场比武切磋开始之前，所有人都知道结局，包括李红衣本人也知道，她胜不了温昭。
但是此刻所有人都站在了温昭一边，即便她也很喜欢温昭，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她家世显赫，从小到大见到过的江湖中的大人物比比皆是，她从未想过武功高低会对她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所以她才会对胡友轩那易容变声的本事感兴趣，走上了做贼的道路。
就这么一瞬间，她好想赢。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云落白的高声呼喊。
“李姑娘，别放弃，还记得我在那客栈屋顶上跟你说的话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云落白那张儒雅脸庞上。
他的嘴角带着轻笑，那是独属于他和李红衣的秘密。
「我要让你看到我想陪在你身边的决心。」
他知道她当时是在装醉，所以她一定还记得。
李红衣当然记得。
她怔怔看向云落白，四目相对之际，她忽然从云落白的柔和眼神中读懂了他想要表达的言语。
即使她输给温昭，他也会让他那引以为傲的漫天冰晶尽护她一人之身。
“给她看看你的本事！”
云落白提高了音量，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好似这方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李红衣一个人了。
青川伸手捅了捅冷笑，换来了后者疑惑的目光。
“你还愣着干什么，人家那边打不过都开始靠羁绊发力了，你再不出声一会儿老四变反派了。”
“表姐不可能打得过温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