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就这样吧，你娶媳妇是费劲了。”
院内中央，李红衣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上的边角料。
云落白确实很强，她见识过。
正因如此，她才不想被他看扁。
他们还要一起入京，在那太子府里同生共死。
她既然答应了他，就绝不会食言。
李红衣的唇角泛起一抹微笑，她深吸一口气，随后轻轻踮起脚尖。
下一瞬，在众目睽睽之下，那道手握匕首的红衣倩影猛然一闪，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青川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
“什么情况？李姑娘人呢？”
场内的温昭同样没反应过来，左顾右盼都未寻到李红衣的踪影。
眨眼之间，李红衣从天而降，瞬间发动突袭。
温昭下意识抬枪作挡，只是她这一次并未事先得知李红衣攻来的方向，李红衣也不会犯两次相同的错误。
李红衣的匕刃擦着温昭的枪杆闪出明亮的火花，与她的眉间仅余寸许距离。
近在咫尺之际，温昭看到了李红衣那张动人脸庞上浮现出的自信笑意。
此番场景就连与李红衣相识多年、对其武功底子极其了解的冷笑都没想到。
“表姐她刚才……突然消失了……”
冷笑转头看向李自归，满脸写着不解。
然而此刻李自归的脸上亦浮现出惊讶神色，李红衣的表现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眼眸明亮，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因他在李红衣的身上，看到了故人之姿。
那年京城月夜，那位自称天下轻功最快的年轻盗主就是凭着这独门轻功，自信能胜过他的两茫茫。
那夜圆月高悬，他们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他轻声开口，唤出那门轻功名字的同时，也想起了那偷自己诊费的可恶盗贼。
“一步登仙……没想到那贼皮子连一步登仙都教给她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孩子们都在呢
庭院内，李红衣以极快速度拉近距离，将手中锋利匕首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若论实战经验，温昭要比李红衣丰富得多，她那宁州府混世魔王的名号可是实打实凭本事打出来的，甚至临近几个山头上的山贼都领教过她的本事，对她的存在可以说是闻风丧胆。
双手持枪接连后退几步以后，温昭右脚撑地站定身躯，骤然发力反推之际亦将手中长枪抡圆，以半月横扫之势硬生生将李红衣击退，随后枪若骤雨落下，连续刺向李红衣周身。
只是眨眼之间，李红衣又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有了前车之鉴，温昭下意识抬头望去，身体却敏锐察觉到危险，立刻避开，恰在此时，自她右侧划破空气的锐利匕刃形如鬼魅般迅速贴近。
李红衣每次消失的速度都很快，即便她挥动起手中的边角料之时看上去没什么章法条理可言，但是靠着她那鬼魅无常的灵动身法，一时间竟还真让她未如众人所料般落入下风。
“一步登仙？”
冷笑皱眉看向庭院内正在交战的二人，他没想过李红衣还能展现出如此实力，以他对自己这位貌美表姐的了解，倘若李红衣早便掌握了此等厉害武功，肯定早就忍不住对他炫耀一番了……
最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就连他都在一时间分不清李红衣每次消失以后会出现在哪个位置，足以说明这门独特轻功确实奥妙非凡。
“看她那模样，想来也是刚学会不久，毕竟没有一点底子，也练不好这种轻功，即便胡友轩有心早就传她这门绝学，也不可能让她立刻学会。不过她撑不了多久了，马上就要落败了……”
李自归的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惋惜。
李红衣毕竟是他的宝贝女儿，即便他口中那轻飘飘的贬低话语气得李红衣火冒三丈，但他内心中还是希望李红衣能获胜的，即便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李自归话音刚落，庭院内的形势便发生了变化。
李红衣每次精妙绝伦的闪身突袭都被温昭以丰富的实战经验以及敏锐的感知危险的意识化解，而她身形消失在原地的速度明显已经缓慢了许多，甚至在边缘围观的众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她想要移动的方向。
作为李红衣的对手，温昭精准地抓住了李红衣闪身之际的最佳时机。
这一次，李红衣刚要移动，温昭手中那杆阴阳的枪尖已经抵在了她喉咙前方。
顷刻间，胜负已分。
看着眉开眼笑的温昭，李红衣扁了扁嘴，满脸都是不服输的神色。
但是结果已经如此明显，纵然她不想认输，也于事无补。
“切，我输了……”
“红衣姐，你闪得好快啊，你的轻功好厉害！”
温昭连忙撤回枪尖，走到李红衣近前神采奕奕地开口问道。
李红衣没有回答，只是在温昭的挽臂同行下来到了众人面前。
李红衣轻眨美眸望向云落白，她微微抿着红唇，即便并未言语，云落白也知道她想听自己说几句好听的话。
她的表现也确实值得，即便输了也值得。
“已经很厉害了，李姑娘，你出乎了我的意料。”
“切，谁让你最开始就认定本姑娘会输得一败涂地了，虽然结果也没什么差别就是了……现在想想，我哪里能打得过温昭，主动提出要跟温昭比试的我确实有些自取其辱了……”
李红衣面色惆怅，李自归却一语道破了她此番落败的症结所在。
“谁让你平时不好好练功，那一步登仙是靠内力流动加快移行速度的，你用了几次以后内力不济，自然就跑不动了……”
“那谁让你不把十里清风传给我的，人家都说你的十里清风最大的特性就是悠远绵长，我要是学会了十里清风，温昭肯定看不出来我会从哪里现身！”
“对对对，你学会了十里清风，一晚上就能从西川府跑到千兵山庄去给你爷爷和奶奶送信，让他们赶紧把我答应送给那位宁捕快的宝刀送出去……”
李自归口中的讥讽之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引得旁人纷纷笑出了声，连带着李红衣本人都被气笑了。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先把清风诀练好，才能学十里清风。也就是我那二师兄想不通，我说把十里清风教给他让他作为三清山绝学代代相传，他就是不同意，不然这回在那天下武院中，你们就能看到我那名动江湖的十里清风了，那可是厉害得很啊……娘子，你说对不对？”
李自归自夸的同时还不忘冲着一旁的冷红楼扬了扬下巴，于是冷红楼又想到了身着鲜艳红衣的他腰负双剑迎着风雪踏上开明宫外的白玉坪的那一幕。
“嗯，确实很厉害。”
见冷红楼微微点头，李自归甚是得意。
“怎么样，当时娘子你是不是一瞬间就对我十分沉迷，想要嫁给我了？”
“我早就想要嫁给你了，不然早在很久之前我为什么要在那破庙里跟你亲嘴。”
冷红楼说得无比自然，李自归却立刻扯了下她的衣袖，面庞也瞬间泛红，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在此刻变得十分困窘。
“好了好了……咳咳，孩子们都在呢，这种事就暂且略过……”
“哎呦，伯父不好意思了，一把年纪还这么纯情，真是难得，哈哈哈！”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青川带头起哄，李自归伸出手掌拍了他后脑勺一把，为免自身的高手气质荡然无存，他还是将话题拉回了正题上。
“你们方才也都看到了，就连我这不争气的女儿都能出人意料地露一手，虽然没什么用，但是足以说明行走江湖，大家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压箱底的本事傍身的。日后进了那天下武院，无论对手出身是否显赫，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你们也不知道人家有什么还未展示的底牌……”
李自归心里是真的隐隐有些担忧众人在那天下武院中会遇到什么危机事件，毕竟里面都是年轻一辈中的天才人物，一个个必定心高气傲，彼此见面谁也不服谁……
“能进入那天下武院的都是日后各大门派里的掌门帮主，没有好对付的角色，你们行事也要尽量低调，别让别人太早看穿你们的本事了，虽然你们也没什么本事就是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你已经赢了
李自归的轻视之言没有人反驳，因为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他确实可以觉得这些年轻人没什么本事……
年仅十七岁便能睥睨江湖问鼎巅峰，已是风华绝代，后人再难望其项背。
“伯父，你们那时候没有这种年轻一辈比武的江湖活动吗？我从前倒是听说过您代表三清山参加过四大名门正派共同举行的四象无间……”
青川一脸好奇地问道。
“你要是知道四象无间，那就没有别的了，我记得我也没参加过其他比武活动。主要就算我想参加，也没人让我参加，那些老东西都忙着一路去三清山找我师父告状呢……”
李自归抬头望月，面色惆怅。
“现在想想，我还挺羡慕你们的，至少你们还需要担心进了天下武院以后万一打不过哪家横空出世的天才怎么办，我就从来没担心过这种事情，因为没人打得过我。我自学成下山之日起，无一败绩……”
众人面色冷漠地看向李自归，随后在李红衣的嫌弃挥手之间默契地各自离去了。
李自归转身之际，发现身侧只剩下冷红楼一人了。
“哎，怎么都走了，不想听伯父快意江湖的少年往事吗？又不要钱！”
李自归的呼喊声在深沉入水的夜色中蔓延开来，却无一人回应。
“人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好。”
李自归对于众人悄然离去的行为嗤之以鼻。
“他们不理解你，你可以讲给我听。”
冷红楼轻声回应。
李自归闻言，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行，一会儿睡前为夫再给你讲一遍当初在西湖畔为夫怎么逗大舅哥玩的。现在想想，冷笑跟冷灵童还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的，我没骗你，年轻时的冷灵童跟如今的冷笑简直是一模一样……”
冷红楼眨眼看向身侧的李自归，随后伸手帮他整理了一番有些歪掉的衣襟。
“他是我兄长，我自然知晓。”
“冷灵童以前可喜欢装高手了，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万劫门出了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少年天才，他跟个面瘫一样，看谁都像在看死人……我早就觉得艾鸥审美有问题，怎么看上那家伙了，真是丢我们三清山师门的脸啊……但我这个小师叔也没办法提反对意见，谁让我先娶了他妹妹的，我到现在都觉得他是在报复我……”
李自归嘴里碎碎念着，同时牵着冷红楼的手朝着住处走去。
冷红楼只是安静听着，也不反驳，即便李自归口中字字句句都是对冷灵童的诋毁之言。
共处多年，她早就摸透了李自归的脾气秉性。
他念叨起哪位朋友，多半就是想念对方了……
“明明兄长才离开西川府没多久……”
“嗯？娘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
夜深人静。
青川盘腿坐在床榻上，按照那本兰香交给他的《两仪归玄》默默运功，让内力在各处经脉中缓缓流淌。
只是练着练着，他突然睁开了双眼。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今天想到了洛欣。
正是因为他想到了洛欣，他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去京城进入天下武院，其实只是想让自己面子上过得去，而不是被作为人质扣押在京城，成为太子挟持远在边疆的他爹的工具。
但是兰香和洛欣他们又不一样，他们原本就来去自如，京城中还有一座云雀将军的府邸，兰香完全可以带着将军府的一众人等远赴京城，到时候在新的将军府里跟着他这个少爷过好日子，反正大家人都齐全着，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而已……
想通了以后，青川气得下了床在房间内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