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伯母,我好舍不得你啊……”
冷红楼伸手揉了揉温昭的脑袋,她确实很喜欢这个心思纯粹敢爱敢恨的小姑娘。
见此情景,青川也向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李自归。
此刻对于青川和温昭而言,李自归和冷红楼不是江湖上最出名的厉害人物,他们只是待二人很好的友人父母罢了。
李红衣愣在原地无所适从,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场景,又左顾右盼看向身侧的云落白和冷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我爹娘吧?”
云落白抿嘴轻笑。
“以前是。”
“什么叫以前是啊?!”
李红衣气到发笑,再度转而看向父母之时,她忍不住开口发问。
“哎哎哎,你们的宝贝女儿即将远行,你们为人父母,没有话要对你们的宝贝女儿说么?”
“别死在外面。”
李自归和冷红楼异口同声回道。
“冷笑,你听到有东西碎掉的声音了吗?”
云落白对着冷笑搭话,后者茫然摇头。
于是云落白朝着站在原地嘴唇蠕动却没能再说出一句话的李红衣扬了扬下巴,脸上的笑容在此刻也显得幸灾乐祸。
“是你表姐的心。”
云落白抬头望天,蓝天白云衬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
他忽然莫名觉得松了口气。
好像在大晖王朝境内,离那皇城越近,他就离来时的过往越远。
众人各自上车,车轮滚动驶向前方,渐行渐远。
李自归和冷红楼在原地驻足,就这般静静看着那辆精致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李自归双手对插入袖,忍不住出声感叹。
“年轻就是好啊,一个个朝气蓬勃,对前路充满向往……”
过路的熟人朝着李自归点头微笑示意,李自归同样面带微笑冲着那人抬了抬手。
“也不知到了那天下武院,凭他们的武功,是否能应付得来……”
“温昭和冷笑的底子不错,尤其是温昭,她出枪之时一招一式看似杂乱无章,却总能环环相扣。假以时日,成就应当不在冷笑之下。”
冷红楼从不掩饰对温昭的喜欢,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李自归的心里则觉得青川特别有意思,言行举止很讨人喜欢。
“如今在这五人里,青川倒是相对最弱的那一个。不过好在他学的是两仪归玄,按照他的说法,教他两仪归玄的那个兰香是陌将的小师弟,那靠着这层关系,日后真出了什么事情,两仪派应该也会出面罩着他的。两仪派算是最护短的门派了,小师弟打不过就找二师兄,二师兄打不过就找大师兄,都打不过师父就来了……”
一想到两仪派还能出现完整的师门脉络,李自归不免感到有些心酸。
“叶怡君当年与我师父交情极好,后来的四大门派的掌门中,我师父和神秀派掌门枯叶师太先后仙逝,就连一直被他瞧不上眼的青华派掌门黄清后来也死在了池渊的手上,最后就剩下他一个了。即便他如今将两仪派掌门之位传给了陌将,想来也是很寂寞的吧……”
听着过路小贩的叫卖声,冷红楼还是将话题拉回了正轨上。
“我们何时动身前往京城?”
“下午吧。我回去写封信,差人送往千兵山庄,让我爹把我答应送给那位宁捕快的宝刀落实下来。一把年纪了,总不能对小孩子说话不算数。”
“我们要跟在他们后面同路而行吗?如此一来他们若真遇见什么难以解决的突发事件,我还能出手照应。”
“不用。有那姓云的小子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虽然云落白和李红衣之间的复杂关系让李自归想到云落白就气不打一处来,但他不得不承认,云落白的实力确实远超同龄人,而他游走于生死之间的危机意识更是其他几个年轻人不具备的。
冷红楼闻言轻轻点头。
“嗯,这种表面装得弱不禁风的家伙,实际上最厉害了。”
“娘子,你什么时候学会阴阳怪气了……”
“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冷红楼抬眸看向身侧嘴角挂着无奈笑容的李自归,距离音久前来西川府请李自归入京为皇帝诊病,已经过去有一段时日了。
“你真的不担心音衣的安危么?”
李自归朝着远处张望,好似随着众人的离去,他也变得意兴阑珊,半晌后才回答了冷红楼的问话,简短却意味深长。
“生死有命。”
第二百八十七章 我其实会一点
温昭和冷笑驾着马车一路出了西川府,温昭还在回头恋恋不舍地望向来路。
她的身后背上了和冷笑相同的枪袋,其中装着的那杆阴阳是冷红楼赠予她的礼物。
她真的很喜欢,既喜欢阴阳,也喜欢冷红楼。
看着温昭一脸悲伤神色,一旁的冷笑轻声出言安慰。
“姑姑和姑父也要去京城,不久之后我们还会跟他们在京城重逢的,你也不用那么伤心……”
马车里,云落白和李红衣坐在一边,青川则坐在另一边。
中间隔着一张下方还能煮茶的简易小方桌,桌上放着点心水果以及云落白刚煮好的热茶。
此刻的李红衣正闭目默念着清风诀,内力在体内缓缓流动。
另一边的青川依旧抱着那本《两仪归玄》,孜孜不倦地看着。
云落白闲来无事,又没人跟他说话,好似都把他当成了空气。
他也没想到只是经过西川府,最多也不过三两日时光,他身边的人都这么有上进心了……
李红衣忽然轻咳两声睁开双眼,黛眉微蹙。
云落白适时拿起桌上的茶杯递向李红衣,后者接过茶杯小口抿了一口,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姑娘,你刚经历了那封经过穴,承受了那般痛楚,总要休养几日,练功也不急于一时……”
云落白本是好言劝阻,李红衣却盯着他的脸庞看着,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李红衣口中发出一声轻哼,她知道云落白武功不俗,所以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眼看着离京城越来越近,搞不好随时都要与人动手,她当然得抓紧练功了。
“哎,青少爷,你那两仪归玄里也是用晦涩难懂的文字来描述练功过程的吗,什么囚龙锁凤之类的……”
李红衣对着青川搭话,后者放下手中书本,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这本《两仪归玄》里面的文字都很接地气,都是什么前胸后背大腿小腿之类的,里面要是提到什么穴位我不知道,后面还会跟着描述,比如运气于左胸下和肋骨间……”
“嗯?那凭什么我爹教给我的清风诀好像藏头诗一样晦涩难懂,还得靠自己领悟?!”
“估计是老兰怕我看不懂,事先给我写的更清楚一些。”
“……”
李红衣气得直生闷气,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在心中暗自责怪自己那个整日笑呵呵的爹一点都不可靠,都不知道给她一本细心注解过后的简化版《清风诀》……
“你也别怪伯父,想必对他而言,你眼中那晦涩难懂的文字,和一二三四差不多……”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哦。”
看着云落白被李红衣呵斥得像个小媳妇一样闭嘴不吭声的样子,青川就觉得好笑。
“哎,云落白,我一直都想不通,你说你又不会武功,你跟着来凑什么热闹呢。到时候到了那天下武院,里面一个比一个能打……再说了,你不会武功的话,人家能让你进去么……”
被青川这么一问,云落白借坡下驴就把话慢慢透了下去。
“我其实会一点,但是不多,是在外治病那三年师父教我的……”
他知道他会武功这件事和他冒充兄长的身份一样,早晚都是瞒不住的。
但是身份还在,他就还能跟身边人和平共处。
相比之下,他会不会武功,对于青川和温昭而言远没有他冒充兄长身份这件事带来的冲击力大。
青川闻言,双眼瞪得溜圆。
“什么?你会武功?怎么没听你说过,也没见你用过?”
“因为用不上啊,我终日摆摊算命,又不用武功……”
“本少爷懂了,你师父是担心你坑蒙拐骗的事迹败露被人追着打,所以教了你几招关键时刻保命的本事。”
“差不多吧。”
云落白微笑敷衍,青川却依旧有些放心不下。
在青川心里,此行所有人里,只有云落白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算命先生是最弱的,如今他得知云落白竟然也会武功,心中自然忍不住合计起他们二人若是放在一起比较,谁的武功更胜一筹。
青川其实不在乎自己的武功厉不厉害,但他接受不了自己不如云落白,这从儿时宁契定下云落白是老二、他这个青少爷是老三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青川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大喊。
“老四!云落白会武功!他一直藏着不说!”
前冲的马车骤然停下,差点掀翻车内猝不及防失去平衡的几人。
驾车的温昭掀开车帘望向云落白,尚显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二哥,三哥说的是真的?!”
云落白白了青川一眼,他知道青川一定很好奇他的武功底细,但是一时间又不好多说些什么,于是这位青少爷就把水搅浑,把这个重磅消息告知了性情耿直率真的温昭,温昭自然会对此心生好奇。
“二哥,你武功怎么样,厉不厉害?”
温昭一脸兴奋地对着云落白追问道,她脸上的欣喜来源于如此一来,云落白置身险境的几率就降低了许多,毕竟来之前她可答应过大哥会保护好二哥的。
“还行吧,反正肯定打不过你就是了……”
云落白语气温和地回道,却忽然感觉周身涌现一抹冷意。
他正诧异于自己并未运功却能出现如此效果的时候,就看见温昭身旁的冷笑也将目光投了过来,此刻正冷冷望着他。
显然,这位万劫门少主依旧对于当初那场在云府内与云落白的深夜比武耿耿于怀。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那场比武没有结果,始终让冷笑每每想起都觉得如鲠在喉。
如今温昭听闻云落白会武功时表现出的雀跃兴奋,更让冷笑莫名生出一种危机感,他不担心温昭会对云落白这个从小长大的二哥生出男女之情,但他就是很介意自己和云落白谁技高一筹。
马车内的云落白面对各处投来的异样目光,只能尴尬笑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眼见云落白手足无措,坐在他身旁的李红衣笑意盈盈。
她深深呼吸,强行压下体内因为急切练功而引起的不适感。
总有一天,她要用一缕清风掀翻所有漂浮在空中的冰块。
她要他眼里有她,心里也有她。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愧是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