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112节

  这些人,像一张网,将红枫湖工地,甚至整个五处都笼罩在内。

  所有资金的流向,最终都指向一个模糊的名字。

  石狮子。

  陈远桥将纸条仔细叠好,放进内侧的口袋。

  如果把这份名单交上去,整个黔省公路公司都会发生一场大地震。

  无数人会被调查,被撤职,被关押。

  而这个凝聚了所有人-心血的红枫湖工程,必然会因为这场动荡,彻底停摆。

  军令状,将成为一个笑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男人。

  “想救你老婆吗?”

  费醒猛地抬头,绝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陈远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救她,就按我说的做。”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插在他们心口的一根钉子。”

  “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每一次接头,每一次指令,每一个细节,你都要记下来,向我汇报。”

  “写一份计划书给我。”

  费醒愣住了。

  “什么……计划书?”

  “一份戴罪立功的计划书。”陈远桥的语气不容置喙,“把你之前怎么被他们收买,怎么差点动手,最后又是怎么幡然醒悟,决定将功补过的整个过程,清清楚楚地写下来。然后,写下你下一步准备如何潜伏,如何获取他们信任,最终帮我们挖出幕后主使的详细方案。”

  “写完,签字,按手印。”

  费醒的脸色一片惨白,他明白了陈远桥的意思。

  这既是投名状,也是一道催命符。

  一旦签了字,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你妻子的手术费,我来想办法。”陈远桥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你只要帮我,把藏在最深处的那条大鱼,给我钓出来。”

  费醒看着陈远桥,看了很久。

  他从这个比自己年轻近十岁的青年眼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视规则如无物,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绝对自信。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干。”

  陈远桥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指挥部的电话亭。

  他摇通了省城的线路。

  “喂,王叔叔吗?我是远桥。”

  电话那头的王海峰显然有些意外。

  “远桥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这边有个技术员,家里出了点急事。他爱人得了白血病,急需转院去上海治疗。”

  “我听说,厅里是不是有一个困难职工医疗互助基金?”

  王海峰沉默了几秒。

  “有是有,但手续很复杂,需要层层审批。”

  “我需要特事特办。”陈远桥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人命关天,等不了。您能不能先帮忙协调一下上海那边的医院,让病人先转过去。这边所有的手续,我明天一早派人补齐。”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好,我马上联系。”王海峰最终还是答应了,“你把病人的资料告诉我。”

  挂掉电话,陈远桥走回涵洞口。

  费醒已经站了起来,虽然依旧憔悴,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死气。

  “你妻子的转院手续,明天就会有人来办。”

  费醒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对着陈远桥,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远桥侧身避开。

  “别谢我,这是你拿命换来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

  “除了破坏工地,他们还让你做了什么?”

  费醒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他犹豫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

  “他们……他们让我去打听一些事。”

  “什么事?”

  “关于您父亲,陈江潮总师的事。”

  风雪似乎更大了,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

  “他们详细问了独山农机厂的生产情况,特别是简易挖掘机和破冰车的改造细节。”

  “他们说,想请陈总师过去,当技术顾问。”

第148章 兄弟情义

  风雪灌进涵洞,费醒的哭声被割得支离破碎。

  陈远桥看着他,没有出声,转身走回灯火通明的指挥棚。

  他从自己的床铺底下拖出一个打了补丁的帆布包,拉开拉链,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在桌子上。

  一沓沓零散的钞票,有大团结,也有五元、两元的,混杂着几张汇款单。

  那是他所有的奖金,还有那篇论文的稿费。

  他把钱拢在一起,用报纸包好,回到了涵洞口。

  费醒还蜷缩在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陈远桥把那个纸包扔到他面前。

  “拿着。”

  费醒抬起头,看到散开的报纸里露出的钞票,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工,这,这我不能要。”

  “不够我再想办法,先去上海,把人救回来。”

  费醒看着那包钱,又看看陈远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双膝一软,对着陈远桥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

  “陈工,我费醒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起来。”

  陈远桥的声音没有起伏。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就行了。”

  他扶起费醒,压低了声音。

  “从明天起,你还是那个费醒,那个看我不顺眼,处处找我麻烦的费技术员。”

  费醒愣住了。

  “他们要看到我们不和,越不和,你越安全,我也越安全。”

  第二天一早,整个工地都听到了技术棚里传出的争吵声。

  费醒拿着一张刚画好的施工草图,手抖得像是要把它撕碎。

  “陈远桥!你这个锚点布置是怎么回事?数据根本对不上!你想让整个路基都滑进溶洞里吗?”

  棚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这一幕。

  陈远桥从一堆图纸里抬起头,看都没看费醒手里的图。

  “我怎么布置,轮得到你来教?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按图施工!”

  “你这是拿几百号人的命开玩笑!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费醒的眼睛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负不起责任就滚蛋!这里不养闲人!”

  陈远桥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用力一拍,起身就走出了技术棚。

  费醒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把那张草图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工人们交头接耳。

  “我就说吧,费工这臭脾气,跟谁都处不来。”

  “陈工也太年轻了,压不住这些老资格。”

  “这两人早晚得打起来。”

  没有人再怀疑费醒。

  一个对陈远桥如此不满的人,怎么可能是他的人。

  中午,陈远桥在食堂角落找到了正在一个人啃馒头的赵科严。

  “老赵,帮个忙。”

  赵科严放下馒头,咧嘴一笑。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大工程师找我能有什么事?说吧,看上哪个厂的姑娘了,我帮你递话。”

  陈远桥没理会他的玩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这些药,上海那边的。能搞到吗?越快越好。”

  赵科严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就吹了声口哨。

  “嘿,这可都是金贵玩意儿,一般地方见都见不着。你这是要救谁的命啊?”

  “别问那么多,能不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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