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158节

  他借着驾驶室里昏暗的仪表盘灯光,开始给王兴娇写信。

  “兴娇,见信如晤。毛衣已收到,很暖和,谢谢你。”

  “我们已离开蔡家关,前往平坝。这里的情况,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复杂。那份电报,还有那张地图,像两块石头压在我心里。我总觉得,平坝湖下面,藏着比红枫湖更大的秘密。”

  “你上次说,文物保护不易。我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怕它被偷走,是怕它根本就不该重见天日。”

  他写到这里,停下了笔。

  车速慢了下来。

  司机探出头,用力嗅了嗅。

  “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臭?”

  一股浓烈的,像是无数东西腐烂后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从车窗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陈远桥放下笔,也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沼气的味道,也不是垃圾场的味道。

  这是一种带着腥甜的腐臭味,闻久了,让人胸口发闷,头脑发晕。

  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车队停在一条土路旁,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镇子,能看到零星的灯火。

  那股味道,就是从镇子的方向飘过来的。

  赵科严也从后面的车上跑了过来,捂着鼻子。

  “远桥,这他娘的是什么地方?怎么跟个大坟场一样?”

  陈远-桥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镇子,投向更远处的黑暗。

  在那片黑暗的中央,隐约能看到一片巨大的水面轮廓。

  平坝水库。

  那张日军地图上,画着红叉的地方。

  腐臭味,就是从水库的方向,被风带过来的。

第197章 你们想干什么?

  平坝项目部的临时驻地,就是个烂泥塘。

  车队刚拐进来,轮子就陷下去半截。前任承包商卷款跑路,不仅带走了村民的征地补偿款,还留下一个彻底的烂摊子。

  已经动工的路基,因为偷工减料,被雨水一泡,大面积坍塌,黑色的淤泥像巨大的伤疤,横在工地中央。

  空气里那股腐臭味更浓了,是从坍塌的淤泥里散发出来的。

  几十个当地村民,拿着锄头扁担,黑压压地堵在项目部唯一一栋砖房的门口。他们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每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人身上。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扁担。

  郑显坤跳下车,看到这副景象,火气“噌”一下就顶到了脑门上。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都围在这里,还想不想通路了?”

  那个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戳。

  “钱呢?”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什么钱?”郑显坤没好气地问。

  “征地的钱,青苗补偿的钱。姓王的那个老板拍着胸脯说,路修好之前一定给。现在他人跑了,钱也没了。我们不管,这块地是你们公路公司的,你们就得认账!”

  他身后的人群鼓噪起来。

  “对!认账!”

  “不给钱,谁也别想在这动一铲子土!”

  “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这点钱过冬!”

  郑显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最烦跟这些老乡扯皮,在他看来,道理讲不通,拳头就是道理。

  他转身从卡车后面抽出一把崭新的工兵锹,铁制的锹柄在他手里握得咯咯作响。

  “我看谁敢拦着国家工程!都给我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年轻工人也跟着下了车,手里抄着撬棍和扳手,站到郑显坤身后。

  气氛瞬间凝固。尘土在对峙的人群之间悬浮,阳光照在铁锹和锄头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堵门的村民们握紧了手里的家伙,眼神变得凶狠。一场械斗,眼看就要爆发。

  “郑主任。”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郑显坤身后传来。

  陈远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边。他没拿任何东西,只是看着郑显坤。

  “把铁锹放下。”

  “远桥,这帮人就是滚刀肉,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活儿就没法干!”郑显坤压着火说。

  “放下。”陈远桥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郑显坤盯着陈远桥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把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扔回了车斗。

  陈远桥这才转向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

  他没有走近,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黑色公文包。

  包里没有文件,没有图纸,只有一沓沓用牛皮纸捆得整整齐齐的崭新钞票。

  他把钱全部拿了出来,在卡车的引擎盖上码成了一座小山。

  所有人都看呆了。村民们鼓噪的声音停了,郑显坤和他身后的工人也愣住了。没人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技术员,公文包里装的不是笔和本子,而是这么多钱。

  “这是你们的补偿款,一分不少。”陈远桥开口了,“之前的承包商跑了,这笔账,我们五处认。”

  人群里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也动摇了,但他还是警惕地问:“你们……有什么条件?”

  “有。”陈远桥从钱堆旁边,拿起一份刚刚才放上去的文件,展开。

  “这是《平坝段劳动力招募计划》。”

  他看着所有人。

  “钱,现在就可以发给你们。但是,这不是白给的。这是预支给你们的工资。从明天开始,所有拿到钱的,都得来工地上工。用你们的劳动,把这笔钱挣回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

  “上工?就在这烂泥塘上工?”一个年轻人不信地喊道,“这地都成这样了,神仙来了也修不好路!你们是不是想换个法子骗我们?”

  “就是!别是想把我们骗进工地,再把钱收回去!”

  怀疑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远桥没有解释。

  他走到那片最严重的坍塌区域旁边,对赵科严说:“把车开过来,把东西卸下来。”

  赵科严发动卡车,小心翼翼地开到泥潭边。几个工人跳上车,从上面往下扔东西。

  不是水泥,也不是钢筋。

  而是一卷卷黑色的,像是渔网一样的东西。

  村民们都好奇地围了过去,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陈远桥指挥工人,在最烂的一块泥地上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后将那种黑色的网格材料,一层层铺开。

  铺好之后,他又让人运来碎石和土方,均匀地覆盖在黑网上面,再用压路机来回碾压。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半个小时后,就在那片之前人踩上去都会陷进去的烂泥地上,出现了一块平整结实的简易路面。

  陈远桥对卡车司机招了招手。

  “开上去。来回开。”

  那是一辆满载的解放卡车,十几吨重。司机一咬牙,踩着油门就冲了上去。

  车轮压在刚刚铺好的路面上,只是留下了浅浅的印子。地面稳如泰山,没有丝毫下陷的迹象。

  围观的村民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修路的。

  “这……这是什么仙法?”他喃喃自语。

  “这不是仙法,是科学。”陈远桥走了过来,脚踩在那片新铺的路面上,很结实。

  “这东西叫土工格栅,一种新型材料。有了它,再烂的软基,我们也能把它变成坚固的路基。活儿有的是,就看大家愿不愿意干。”

  他指着那一片狼藉的工地。

  “把这里清理干净,把路重新修起来。工钱,按天算,月底结。愿意干的,现在就去那边登记领钱。”

  人群沉默了。

  过了很久,那个中年男人,把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扔。

  “干!为什么不干!”

  他第一个朝登记的地方走去。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放下了手里的家伙,犹豫着,然后争先恐后地涌了过去。

  一场眼看就要见血的冲突,就这么化解了。

  郑显坤走到陈远桥身边,看着远处排队领钱的村民,又看了看陈远桥脚下那片神奇的路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现在才明白,陈远桥之前在山口对付二老板时说的那句话。

  规矩,真的比拳头管用。

  五处就这样在平坝站稳了脚跟。

  陈远桥的办法,不仅解决了和当地村民的矛盾,还顺手解决了用工荒。这些村民世代住在这里,对土地和气候熟悉得很,很多人以前就在工地上干过,上手很快,成了项目部最宝贵的劳动力。

  工地很快步入正轨。

  清理坍塌的淤泥,成了最首要的工作。

  这天下午,陈远桥正在现场指挥挖掘机作业。那台从蔡家关调来的宝贝疙瘩,在这里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挖斗一铲子下去,带起大片的黑色淤泥。

  突然,挖斗的铲齿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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