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22节

  一个上午,整条便道推进速度才十米。照这个速度,要把整条便道拉通,得需要一个多月。这同样六百来米的便道,要是放在前世,最多三天就能够打通。这还是吃了没挖掘机的亏啊。

  中午并没有回食堂吃饭,而是在工地现场吃的,就是为了节约来回跑的时间。

  下午,郑显坤来检查便道。

  “郑主任,你看到了,兄弟们已经加班加点地干,一天也推进不了多少啊?”陈远桥向郑显坤要挖机。

  “陈工,我知道你想要挖机,可是公司的挖机都在其他项目上忙着呢。”

  “你看能不能这样?到时候这座古墓开挖的时候,咱们向公司申请,以配合考古发掘的名义,再向公司紧急申请一台挖掘机。”陈远桥想借用古墓发掘的机会,趁机找公司调配挖掘机。

  郑显坤听了陈远桥的主意,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审慎。他背着手,在刚平整出来的几十米路基上来回踱了两步,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沙沙响。

  “借考古发掘的东风?”他停下脚步,看向陈远桥,“这个由头找得不错。但前提是,文物局那边确实需要,而且愿意帮咱们说话。”

  他拍了拍陈远桥的肩膀:“想法很好,先按这个思路准备。等省里的专家来了,确认了发掘方案,咱们再相机行事。眼下,人工不能停,还得加把劲。今天推进了三十米?不错,但还不够。明天,调整一下劳力安排,集中力量先打通几个控制性的难点地段。”

  “是,郑主任。”陈远桥应道。他知道郑显坤这是同意了,但需要更稳妥的步骤和更有力的理由。

  夕阳西下,收工的哨音响起。工人们拖着疲惫但满足的身体,收拾工具,三三两两地往回走。虽然进度不快,但看着亲手开辟出来的路基在夕阳下延伸,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实实在在的成就感。陈远桥走在最后,检查着今天的成果,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的施工安排。

  第二天一早,黔省公路工程公司一号楼前,一辆交通厅的吉普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王兴娇拎着一个帆布行李包走了下来。她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干练。她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熟悉的苏式办公楼。上次来,她还是跟着父亲王海峰来做客,是省厅领导的女儿;这次是来挂职的办公室副主任。

  王兴娇走进大楼,径直来到二楼的公司办公室。办公室主任杨成鸿正在和两个人交代事情,抬头看见王兴娇,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哎呀,兴娇同志,欢迎欢迎!厅里的挂职通知和你的组织关系介绍信上午收到了,我们正盼着你来呢!”他特意强调了“挂职”二字,既是点明性质,也是表示对上级机关派员的重视。

  “杨主任,您好!工作不分性质。”王兴娇放下行李包,态度谦逊而得体。

  “哪里话,你是厅里来的青年骨干,见多识广,到我们基层来指导帮助工作,我们求之不得!”杨成鸿哈哈笑着,言语间将“下派锻炼”巧妙地抬到了“指导帮助”的高度,这是机关里常见的客气话术。

  他引她到一张已经收拾干净的办公桌前,“这张桌子给你用。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办公室说。工作嘛,你先熟悉熟悉环境,办公室的工作比较杂,文书、宣传、接待、协调都可能涉及一些。”

  “明天要开会,这个兴娇同志你来处理?”杨成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王兴娇。

  王兴娇接过文件,上面的标题是《关于召开蔡家关大拉槽顺向坡设计问题专题讨论会的通知》。目光快速地在文件上略过:通知于后天,也就是3月26日上午九点在公路公司三楼会议室召开。除了指挥部的相关人员,还有黔省交通设计院以及公路公司的相关人员。

  这个“相关人员”就很头痛,没有明确指出哪些人应该参加。

  杨成鸿笑着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指挥部要开这次会吗?”

  王兴娇摇了摇头。

  “你的救命恩人陈远桥,是他发现蔡家关的图纸有问题,五处便向公司递交了报告,然后公司转交给了指挥部。所以才有了这次会议。”

  “具体什么问题你知道吗?”王兴娇有点好奇,这个救命恩人到底发现了什么问题。

  杨成鸿确实不知道,毕竟他不是科班出身,“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看见他们原来递上来的文件上面写着什么顺向坡。”

  “杨主任,这个‘相关人员’的范围,指挥部有没有口头说明?或者以往类似会议,我们公司一般是谁参加?”王兴娇抬起头,问得很有策略。她没说自己不知道,而是询问惯例和可能存在的非正式沟通。

  杨成鸿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咱们公司,卢总、李总工必须到,这是定调的。五处这边,黄处长和具体负责的技术人员,就是发现问题的陈远桥肯定要参加汇报。另外,总工办、技术科也要派骨干列席,以备咨询。”

  “那好的,我先去忙了。”王兴娇便去准备通知人员。

第45章 考古队来人

  早上起床,陈远桥打了早饭,找了个角落坐下。肉包子确实香,但他心里惦记着今天便道的施工安排。昨天虽然推进了三十米,但越往前,地形越复杂。正吃着,费醒端着饭盒坐到了他对面。

  费醒沉默地扒了几口饭,抬眼看向陈远桥,随口问一句:“小陈,你那边昨天推进了多少?”

  陈远桥咽下嘴里的包子,如实道:“大概三十米左右。费工您那边呢?听说石方多,不好挖。”

  “三十米……”费醒低声重复,夹菜的手顿了顿,“我们那边……地形是复杂点,不过集中处理了难点,昨天大概五十米。”

  工学院门口那条便道石头多,怎么进展这么快?陈远桥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时通讯员小李跑过来:“费工,郑主任让你马上去指挥部!”

  费醒脸色一白,放下饭盒匆匆走了。

  陈远桥吃完早饭,正准备去工地,小李又跑回来:“陈工,郑主任也让你去一趟!”

  指挥部里,郑显坤刚挂断一个电话,脸色严肃。费醒垂手站在桌前,低着头。

  “二十五米!”郑显坤敲着桌子,“费工,你是老技术员,你看陈远桥那边,昨天都搞了三十米,你这边昨天才完成二十五米。”

  费醒嗫嚅着解释石方难挖,郑显坤直接打断:“难挖就想办法!中午就别回来了,我让人送饭到你们现场,还有,晚上吃完饭再多干会儿。便道提前一天搞好,我们大拉槽能提前正式动工。”

  费醒灰头土脸地离开后,郑显坤这才看向陈远桥,脸色稍缓:“陈工,你那边也要抓紧,一天至少得搞四十米出来。”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刚才黄处长来电话,你发现的那个顺向坡问题,指挥部高度重视。明天上午九点,在公司开专题讨论会。黄处长点名要你下午就回去,一起准备汇报材料。”

  陈远桥心一紧:“设计院那边……”

  “黄处私下打听过,他们当初设计时确实没充分考虑顺向坡的影响。”郑显坤目光炯炯,“这是你的机会,也是硬仗。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是咱们一线发现问题、敢于较真的态度。”

  “我明白,郑主任。”

  “下午把活交待给夏明华。”郑显坤又叮嘱,“见到黄处长,也提提咱们设备困难的事。如果会上确认边坡问题严重,需要特殊处理,那机械需求就是刚性的,咱们申请设备理由更足。”

  刚刚准备走出指挥所大门,宁远从外面跑了进来。

  “二级阶地那里来了三个人,说是省考古队的。”宁远喘着大气跑进指挥部,“带头的姓吴,证件齐全,说话挺像那么回事。”

  郑显坤正和陈远桥商量便道图纸,闻言立刻起身:“走,去看看。”他看了眼陈远桥,“小陈,你也一起。你懂点技术,听听他们怎么说。”

  三人赶到二级阶地时,那三人已经忙碌起来。领头的是个戴着眼镜、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手里正拿着一把洛阳铲在比对探孔。旁边两人一个在拉皮尺,一个在本子上记录,但眼神不时瞟向封土堆的规模和山势走向。

  宁远上前介绍。吴德海立刻停下,热情握手,言辞得体:“郑主任,陈技术员,万分感谢!你们的前期保护,尤其是这几个探孔定位,为我们争取了宝贵时间!”

  他随即切入正题:“我们初步判断,这很可能是一座明代中晚期的土司墓。”

  在滇黔蜀西南地区,都有历代王朝封的土司,就是这山里的土皇帝,掌握着军政大权。黔省最大的土司便是播州杨氏。如果真是土司墓,下面肯定会不少珍贵文物和民族文物,研究价值极大。

  “需要我们配合吗?”郑显坤问道。他想借用考古的名义,向公司申请一台挖掘机,这是陈远桥提出来的。

  “感谢,但是现在暂时不需要。我这儿有一份移交表,你们签字吧。签字完成,就正式移交给我们考古队了。”吴德海拿出一份表,上面写着《墓地保护权移交表》。

  郑显坤拿出上衣口袋里的钢笔,在移交人那里签上了名字。移交表一式两份,吴德海给了一份给郑显坤。

  “好了,我们要工作了。我们工作期间,你们不能够过来打扰。因为墓室结构现在是什么样的,我们也不知道,万一振动导致垮塌,那会造成重大损失。”

  “好的。”说完,几人带着原来守在那里的工人走了。

  待几人走远后,那个拉卷尺的青年把卷尺扔在地上,大笑起来:“我就说嘛,这帮抡大锤的好骗得很。”

  旁边搞纪录的胖子说道:“三叔,还是你的办法高明,不然我们不知道要蹲多久?”

  “别说了,搞快点。不然考古队来了,咱们就被发现了。”吴德海提醒两人抓紧,“主墓的位置确定了,赶紧打个洞进去。”

  “这白天光明正大的下铲子,这事儿我是第一次干。”

  回指挥所的路上,郑显坤拍拍陈远桥的肩膀:“小陈,赶紧去把便道的工作跟夏工交接清楚,下午还得赶回公司。顺向坡的会,是场硬仗,你得准备充分。”

  “明白,郑主任。”陈远桥点头应下。

  他先去了工地,找到班长夏明华,将施工图纸、今天的重点和注意事项一一交代清楚。夏明华是个有着中级职称的施工员,拍着胸脯保证:“陈工你放心去,这儿交给我,绝不掉链子。”

  工作交接完毕,距离下午出发还有点时间。

  陈远桥心里那股好奇,像猫爪子似的挠着。前世在工地上,没少看《鬼吹灯》、《盗墓笔记》,对书里描写的分金定穴、机关重重充满了想象。如今,一个“真正的土司墓”就在眼前,专业的“省考古队”正在作业……这可比小说带劲多了。

  “去看看,就看一眼,看看正规考古到底是怎么干的。”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脚步不自觉地又转向了二级阶地。

第46章 盗墓贼

  他想看看现实中的真正考古到底怎么操作,探方怎么开,是不是真像书里写的那么玄乎。

  他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凭借工程兵的野外经验,借着灌木和土坎的掩护,绕到了二级阶地的侧上方。这里视野好,又能隐蔽自己。

  然而,眼前看到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收缩。

  这根本不是考古!

  只见下方,那三个人完全变了模样。吴德海摘掉了眼镜,正用一把短柄、锋利的旋风铲,以极快的速度向下钻探,泥土飞扬,动作狠辣老练,哪还有半分学者的样子。旁边那个“记录员”,正麻利地将铲出的土装进麻袋,拉到远处倾倒这是标准的盗墓手法,为了掩盖挖出的新土!

  最让陈远桥血液一凉的是他们的对话,顺风隐约传来:

  “三叔,这夯土层快打穿了!下面肯定是墓顶!”

  “闭嘴,动作轻点!……这次运气好,碰上个肥斗(指富墓)。把雷管准备好,万一石板太厚……”

  雷管!他们要用炸药!

  陈远桥的心跳如擂鼓。所有疑点在此刻连成一条凶险的直线:急促的移交、绝对的清场要求、对墓室结构的漠不关心……他们根本不是要保护性发掘,而是要暴力盗掘!

  他想起刚才签字时瞥见的那份《移交表》,格式公章或许能以假乱真,但这份急于切割责任、索取独占权限的急切,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真的考古队,巴不得有建设方配合解决水电安保,哪会如此决绝地把人往外赶?

  不能等了。

  回去报信再调人过来,至少需要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足够这几个亡命之徒炸开墓顶,将最珍贵的文物洗劫一空,甚至可能因操作不当引发连环塌方。

  必须现在就阻止他们。

  陈远桥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却点燃了血液里属于工程兵和老兵的那股血性。他目光锐利如鹰,瞬间评估局势:

  对方三人。吴德海(三叔)手持旋风铲,经验最老道,是核心;那个“记录员”胖子正在远处倒土,暂时脱离;拉卷尺的青年离盗洞最近,正在整理一包东西很可能就是雷管和导火索!

  首要目标:控制爆炸物,制服持械者。

  陈远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借助灌木和土坡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向下方移动。他绕开了吴德海的正面视线,从侧后方接近那个正在摆弄雷管的青年。

  五米、三米……

  青年似乎感觉到什么,下意识回头。

  就是现在!

  陈远桥脚下一蹬,身形如箭射出!在青年惊骇的目光尚未聚焦的刹那,一记精准的手刀已然砍在他的颈侧。青年闷哼一声,软软瘫倒。陈远桥顺势一抄,将那包雷管和导火索牢牢抓在手中,塞进自己随身的工具包,同时脚下一勾,将青年绊到远离盗洞的安全区域。

  “什么人?!”吴德海的厉喝和旋风铲破风声几乎同时袭来!这老贼反应极快,一听异动,不是逃跑,而是直接抡起那锋利的铲子朝着陈远桥的后脑狠劈下来!动作狠辣,分明是练家子,绝非普通盗墓贼!

  陈远桥听风辨位,头也不回,直接一个利落的侧身翻滚。“嚓!”铲刃深深劈入他刚才位置的泥土中。吴德海一击不中,毫不犹豫,手腕一翻,铲子横削陈远桥下盘,竟是连绵的杀招!

  军用捕俘拳对上古法盗墓技!

  陈远桥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在铲子划来的瞬间,他右腿骤然抬起,用坚硬厚重的劳保鞋底猛地踩住铲柄,同时左手如铁钳般扣向吴德海持铲的手腕。吴德海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暗道不好,果断弃铲,另一只手却从后腰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柄土凿子,直刺陈远桥腰腹!

  电光石火间,陈远桥腰腹肌肉本能收缩,险险避过锋刃,但棉袄仍被划开一道口子。他顺势抓住吴德海持凿的手腕,一拧、一拉、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狠狠撞在对方胸腹之间!

  “呃啊!”吴德海痛呼一声,踉跄后退,气息为之一窒。

  就在这时,那个倒土的胖子闻声赶来,见状眼睛一红,嚎叫着举起手里的尖头铁锹,朝着陈远桥当头拍下!声势骇人,却章法全无。

  陈远桥丝毫不乱,侧步闪开铁锹正面,在胖子因用力过猛而前倾的瞬间,欺身近前,右手成掌,猛地劈在胖子握锹的手臂麻筋上。

  “当啷!”铁锹脱手。

  陈远桥脚下步伐不停,一个简洁有力的绊摔,借着胖子前冲的势头,将他二百来斤的躯体狠狠摔在地上,尘土飞扬。胖子还想挣扎,陈远桥的膝盖已顶住他的后心,将其双臂反剪,用随手扯下的帆布工具带三两下捆了个结实。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陈远桥抬头,目光锁定刚缓过气、正欲转身逃跑的吴德海。

  “你跑不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吴德海脸色煞白,知道自己遇上了硬茬子,根本不是普通工人。他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猛地朝陈远桥面门撒来竟是一包生石灰!

  阴毒!

  陈远桥早有防备,在对方掏兜的瞬间就已侧身闭气,同时手臂一挥,用脱下甩来的棉袄挡住了绝大部分粉尘。饶是如此,仍有少许刺激气味冲入鼻腔。

  趁此机会,吴德海拔腿就朝山下密林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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