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23节

  陈远桥眼神一厉,抹了把脸,将棉袄往地上一丢,身形骤起!

  工程兵出身的他,山地奔跑和越野是基本功。只见他步伐稳健迅捷,在乱石灌木间如履平地,与慌不择路的吴德海距离飞速拉近。

  眼看就要被追上,吴德海狗急跳墙,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反身砸来。陈远桥轻松偏头躲过,脚下再加速,一个虎扑,将吴德海扑倒在地。

  两人翻滚了两圈,陈远桥凭借更强的力量和格斗技巧,迅速占据上风,用膝盖压住对方,同样利落地反剪双臂,捆了起来。

  他将三个盗墓贼拖到一处,用他们的工具和绳索串联绑牢,确保无人能逃脱。

  直到这时,陈远桥才微微喘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除了棉袄被划破,脸上手上沾了些灰土,并无大碍。看来这工程兵的素质果然不错。

  他走到盗洞边查看,只见一个深约一米五、直径仅容一人上下的竖井已经成型,下面隐约可见夯土层的断面。好在,墓室结构尚未被破坏。

  “呼……”陈远桥长出一口气,定了定神。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他先是将那包危险的雷管和导火索妥善放置到更远的安全地带,然后快步返回指挥所。

  冲进指挥部时,郑显坤和钟中正在讨论明天的会议。看到陈远桥衣衫沾土、神情冷峻地闯进来,两人都是一愣。

  “郑主任,钟书记!”陈远桥语气急促地说道,“二级阶地那三个人是盗墓贼,已经被我制服绑在那边了。他们带了雷管,差点炸墓。”

  原来这三人是盗墓团伙:吴德海本名吴三深,胖子叫王凯玄,另外一个年轻人叫吴斜。他们本已通过分金定穴确认这里有墓,正好指挥所也发现了,派人守着,他们一直没机会下手。后来吴三深提出冒充考古队,把人支开后动手。如果陈远桥没有倒回去看,这个墓肯定已被这三人洗劫一空。

第47章 真是稀客

  经过这么一出,刚刚能休息的宁远又被叫去,带着几个可靠的工人,彻夜守在二级阶地。

  指挥部里,烟雾缭绕。郑显坤和钟中相对无言,桌上那杯浓茶早已凉透。

  后怕,缠绕在两人心头。

  “老钟,”郑显坤声音有些发干,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要是……要是小陈晚去半天,或者他没那份心细和胆量……”

  钟中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那就不是丢乌纱帽的事了。文物在咱们工地上被盗掘破坏,这是政治事故,你我下半辈子就毁了。”

  两人心里都清楚,陈远桥这一手,不仅是保住了墓,更是保住了他们所有人的政治生命和蔡家关项目的未来。特别是郑显坤,想起自己最初对陈远桥那点“关系户”的偏见和微词,脸上就有些火辣。这小子,是真有本事,也真敢拼命。

  “郑主任,陈同志,”老所长掏出烟,给郑显坤递了一支,自己点上,“案子我这边基本清楚了,入室盗窃、破坏文物未遂、非法持有爆炸物,人证物证俱在,三个瘪三是跑不脱了。”

  他吐了口烟,看向陈远桥,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陈同志,好样的!空手夺白刃是英雄,这回智勇双全抓贼,保住了国家财产,更是大功一件!那雷管要是响了,那个墓就完了。”

  郑显坤连忙道谢:“都是应该的,也多亏所长您处理及时。”

  “分内事。”老所长摆摆手,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们通个气,也让你们心里有个数。”他指了指山上方向,“按那几个贼撂的话,还有他们带的‘专业’家伙什看,他们盯上的,恐怕不是个小坟包。招来这种专业团伙的……我干了这么多年,也是头回见。”

  他顿了顿,说出关键信息:“我已经把案情和初步判断,电话上报县局和地区文保部门了。这摊子事,性质可能比我们想的要重,你们工地上,得有个准备。”

  郑显坤和陈远桥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老所长话里的分量。

  “明白了,谢谢所长提醒!我们一定全力配合。”郑显坤郑重说道。

  离开派出所,陈远桥没再回山上的指挥所。他得直接赶回公司明天上午,就是决定蔡家关大拉槽技术命运的专题论证会。

  车站很简陋,一个水泥雨棚,一块斑驳的木牌。等了约莫半小时,才有一辆喘着粗气、漆皮脱落的旧公共汽车晃晃悠悠地进站。车里已经塞满了人,挑着担的农民、拎着篮子的妇女、穿着工装的工人。陈远桥挤了上去,紧紧抓住头顶的横杆,身体随着车厢的颠簸摇晃。

  离开公司不过短短几天,陈远桥却觉得像过了很久。山上的日子,是被油毛毡、苞谷饭、铁锹和岩石填满的,时间粗糙而具体。当熟悉的城市街景、百货大楼的招牌、叮铃铃的自行车流彻底包围这辆慢吞吞的公交车时,他竟有种微妙的恍惚感。“进城的感觉,真不一样。”

  公交车咣当咣当地总算停靠在了公司附近的站点。陈远桥跳下车,向公路公司六号楼走去。他身上还是那套半旧、沾着泥土的工装,与周围下班职工略显整洁的衣着相比,显得格外“接地气”。

  陈远桥直奔三楼处长办公室,见到黄文波。黄文波示意陈远桥坐下,还用瓷缸从暖水瓶倒了杯水递给他。陈远桥也没客气,半天没喝水,端起瓷缸一口见了底。

  “那盗墓的几个小杂种交给公安了嘛?”黄文波见陈远桥喝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

  “交给公安了。”陈远桥简洁回答,“交给蔡家关公社派出所了,人赃并获,笔录也做了。”

  “好!干得漂亮!”黄文波一拍大腿,眼里满是赞许,“不仅保住了文物,更是给咱们五处,给公司立了一大功!我刚才电话里听老郑说了,后怕得很啊。远桥,这次多亏你了!”

  陈远桥只是微微点头:“应该的,黄处长。”

  黄文波摆摆手:“功过后头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明天这个会。我这边私下联系设计院的同学,他们在设计验算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顺向坡。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指挥部非常重视,你在开会前,把功课再做足。”

  “好的。”陈远桥答应着。

  从黄文波办公室出来,陈远桥径直去了一楼档案室。窗外天色将晚,档案室里只剩他一人。

  他重新摊开蔡家关那摞厚重的图纸和地勘报告,对着几个关键数据和剖面图,铅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停顿,是他在心里反复推演可能被质询的环节。山体倾向、坡率、结构面……这些枯燥的数字和线条,此刻就是他明天唯一的武器。

  直到那熟悉的、激昂的《歌唱祖国》旋律透过喇叭传来,陈远桥才猛然从图纸的世界里抬起头。

  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广播声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竟让他生出几分恍惚的亲切工地只有风声和号子,这规律的上下班广播,反而成了“正常生活”的标识。

  他小心收好图纸笔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先去食堂毕竟在食堂吃饭,能实实在在地吃到肉。

  食堂里人声鼎沸。陈远桥打好一份红烧肉,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扒了两口饭,一个熟悉的倩影就端着饭盒坐到了他对面。

  “解放军叔叔,”王兴娇压低了声音,“你回来开明天的会?”

  陈远桥着实吃了一惊,筷子停在半空:“娇娇?你咋在这里?”他在蔡家关跟石头泥土打了几天交道,完全不知道这边的变动。

  王兴娇嘴角弯起:“我昨天就来报到啦。现在,咱们是同事儿了。”

  “这么快?”陈远桥确实意外,调动在他印象里是件磨人的事。

  “我这是挂职锻炼,手续简单,主要是厅里批,这边接收就行。”王兴娇解释道,语气轻松。

  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王副主任好!”

  赵科严端着堆得冒尖的饭盒,毫不客气地挨着陈远桥坐下,先冲着王兴娇热情地打了招呼,随即眉毛一挑,看向陈远桥:“你俩认识?”他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陈远桥没接他关于“认识”的话茬,反而用筷子虚点了他一下:“你真是稀客。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师傅肯赏光来吃食堂?”

  他太了解这家伙,不是跟着领导吃招待,就是自己在外面下馆子,食堂的固定餐票对他形同虚设。

  赵科严嘿嘿一笑,也不尴尬,扒拉一大口饭,含糊道:“没办法,王总亲自交待的任务。明天不是有个要紧的会么?让我待命,晚上可能要去接人。”

第48章 开会(一)

  吃完饭,王兴娇本想叫陈远桥出去走走,话到嘴边,却见他已利落地收拾好饭盒,准备去往五处档案室。

  “还得去档案室?”她轻声问道。

  “嗯,”陈远桥点头,言简意赅,“最后再过一遍,心里才踏实。”

  他们分头走向各自的战场:他重返图纸的迷宫,她则去熟悉办公室明日会务的细枝末节。

  明天的汇报草稿修修改改几遍才终于满意。外面这时天色已经漆黑。回到宿舍的时候,赵科严已睡着了。这次陈远桥没有捉弄他,洗漱睡觉去了。

  第二天,公路公司的三楼会议室里,来自交通建设系统的权威人物齐聚一堂。陈远桥最早走进会议室,王兴娇还在检查着会场布置。会议桌旁边只有十五个人的位置,陈远桥只能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会议主持是指挥部副指挥长卢万力。这位刚过不惑之年便从处长位置跃升为交通厅第一副厅长的少壮派,步履生风地走进来,无需刻意,全场的目光便自动聚焦。他自带一种干练与权威混杂的气场,在主位坐下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整个会议室便骤然安静下来。

  “公路公司发来的函,”他开门见山地说道,“王总,卢总,还有在座的各位专家,大家都看过了吧?”他食指虚点了一下王仁怀和卢海波的方向,“你们说说看,怎么回事?”

  压力瞬间具象化,沉甸甸地压向公路公司一方。

  分管生产的副总经理卢海波应声站起,平静地说道:“卢指挥长,各位领导、专家,情况是这样的。经我公司第五工程处现场技术人员细致复核图纸和地勘资料,发现蔡家关大拉槽其右侧边坡存在顺向坡地质条件。而在我方目前收到的施工图纸中,未发现针对此类特殊地质条件的专项防护设计。因此,我公司特此提请指挥部并设计院复核,我方技术人员所提出的这一问题,是否客观存在,以及是否需要补充设计。”

  卢万力听罢,目光转向另一侧:“李总工,你是技术总工,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总工程师李振华推了推眼镜站起来,谨慎地说道:“接到五处的报告后,我组织总工办进行了复核。查阅了相关地质勘察报告、设计图纸,并比对了现行路基设计规范。初步研判,设计图纸在边坡防护方案的针对性上,确实存在未充分考量顺向坡不利工况的可能性。五处技术人员的疑虑,有相当的技术依据。”

  他的话比卢海波更进了一步,直接指向了设计可能存在的疏漏。

  卢万力听完,忽然问道:“发现这个问题的技术员,今天来了没有?让他也说说。”

  坐在陈远桥旁边的黄文波,胳膊肘不着痕迹却又用力地往后一碰陈远桥。陈远桥按住膝盖上微微有些发潮的图纸边缘,站了起来。三十多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让他感到皮肤有些发紧,但心脏的跳动却奇异地平稳下来。

  “各位领导、专家,上午好。关于蔡家关大拉槽K8+345.6~K8+535.6段右侧边坡的问题,核心矛盾在于:设计开挖形成的边坡面,其倾向与岩层主要结构面的倾向基本一致,且设计坡角小于岩层倾角。“

  ”这在工程地质上,构成了典型的、稳定性最差的‘顺向坡’工况。简单来说,就像我们要在这座山的侧面,顺着它内部已经存在的、倾斜的‘夹层’或‘节理面’,硬生生切出一面墙。而这面墙的坡度,比它内部那些‘夹层’的自然坡度还要缓一些。这意味着,一旦开挖扰动,切坡下部失去支撑,上覆岩体极易沿着这些固有的软弱面发生整体性的顺层滑动。”

  他放下示意图,拿起地勘报告复印件,手指点向用红笔圈出的数据:“地质勘察报告第17页的钻孔ZK-08的数据表示。岩体产状:走向N35°E,倾向NW,倾角63°至65°。而我们设计图纸上,该段右侧边坡的坡面倾向同样为NW,设计坡率为1:0.75,换算坡角约为53°。倾角大于坡角,意味着潜在滑体后缘可能切穿岩层,形成最不利的‘悬臂梁’式滑移条件。”

  陈远桥说完,几位设计院的同志已经核对着他们自己带来的图纸和报告。陈远桥继续推进,语气更加沉凝:“根据《公路路基设计规范》相关条文及工程地质类比经验,此类顺向坡必须进行专项稳定性评价,并采取针对性的加强支护措施,例如预加固、抗滑桩、预应力锚索等,以抵抗潜在的顺层下滑力。然而,在当前批复的施工图设计中,该段边坡与左侧边坡采用了完全相同的分级放坡结合普通格构梁防护的方案。格构梁主要作用是防止表层岩土体风化剥落和局部掉块,对于深部的、沿结构面发生的整体性滑移,其抗力远远不足。”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向坐在设计院专家席中间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以及面色凝重的卢万力副厅长:“因此,我们认为,原设计可能存在对特定不良地质条件考虑不周的情况。如果不进行设计复核与加固,在深开挖过程中及工程后期运营阶段,该段边坡存在发生重大滑移灾害的潜在风险,将严重威胁施工安全、工程结构安全,以及未来的运营安全。”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微微欠身:“我的汇报完毕。不当之处,请各位领导、专家批评指正。”然后,稳稳地坐回了那张硬木方凳上。

  这段发言,陈远桥昨天晚上了准备了一晚上。

  “你们也说说吧。设计院的大专家们。”卢万力可没有给设计院留面子。

  设计院的三位代表相互看了一眼,最后中间的一位花白老者站了起来:“卢指挥,当时我们设计的时候,确实没有考虑到这是顺向坡,所以没有加强设计。但是这图纸是经过……”

  卢万力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孙总工,图纸厅里是组织了专家论证。但是问题还是出在你们设计院。你们要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卢指挥,我们已经连夜加班加点地重新出图纸了,初稿在月底前就会出来。”这位孙总工赶紧拿出解决办法。

第49章 开会(二)

  “陆教授、朱教授,麻烦你们今天这么远过来,也提提意见,说两句?”卢万力对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两位教授说道。

  陆教授站了起来说道:“卢指挥,我刚刚听了这么多人的发言,也看了图纸。交设院确实没有加强顺向坡的边坡设计。就像刚刚公路公司那位年轻人说的,重点验算这个顺向坡的稳定性,当然,岩体的强度参数是基础,要取准、取稳。根据稳定性计算结果,选用经济合理的支护方式。”

  陆教授讲完,另外一名朱教授也站了起来:“技术层面,已经讲得很透彻。我想从另一个角度谈一谈。今天这个会,与其说是在追究一个设计疏漏,不如说是在规避一场可能发生的重大工程灾难。万幸的是,问题被提前发现了。”

  “在这件事上,公路公司的技术人员,表现出了极高的职业责任感和风险意识。不迷信图纸,不盲目施工,发现问题坚决上报这种对工程安全负责到底的态度,是避免更大损失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防火墙。否则,一旦按图开挖,后果不堪设想,经济损失、安全责任乃至政治影响,都将无法估量。”

  肯定了功劳,他话锋一转,进入更深层的反思:“但是,同志们,我们不能只庆幸于这次发现了。更重要的是,如何从机制上预防下一次?我在这里,结合国内外一些重大工程管理的经验教训,提一点不成熟的建议,供指挥部和各位参考。”

  “在施工之前,施工单位熟悉图纸和现场情况后,对图纸不明白的,或者有疑问的,是不是可以让设计单位给予解答。”

  陈远桥听到这里,立即想起了一个名词:图纸会审。

  在前世,开工前,施工单位要找出图纸不符合现场的、施工有困难的、图纸不统一的等各种问题。然后由建设单位组织监理、设计、施工等单位,对问题进行逐一解答,并且形成文字,各方单位签字盖章。

  这就形成了图纸会审纪录,最终会成为施工图纸的组成部分。前世时,图纸会审是强制性要求的,各方必须参加的一个流程。而在这八十年代,可没有这方面的法律规范。

  会议室里,大家面面相觑,纷纷讨论这个所谓的事前预防。

  陈远桥再次举起了手。卢万力副厅长看到了,抬手示意:“小陈同志,你还有想法?讲。”

  陈远桥站起身,先向朱教授礼貌地欠身:“朱教授的建议,让我深受启发。这让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可能对我们将这个建议具体化有点参考价值。”

  “我有个战友,去年退伍后,分配去了正在修建的沈大高速项目。前阵子通信,他提到他们工地上正在试行一项图纸会审制度,其核心思路,和朱教授刚才讲的非常像,但已经有相对成熟的制度。”

  在座的虽然都在西南,但都属于交通系统的人,对于沈大这条国家级重点项目自然不陌生。而且这条高速还是我国开工的第一条高速公路。

  “哦?具体怎么操作的?你说说看。”卢万力身体微微前倾,来了兴致。国家级标杆工程的做法,吸引力巨大。

  “据他信里说,”陈远桥依据前世的记忆,用转述战友见闻的口吻说道,“就是在正式开工前,由指挥部牵头,把设计、施工,还有地质勘察等几方的人聚在一起,专门开一个会。这个会不是设计院单方面讲,而是要求施工单位必须提前把所有看图纸时发现的疑问、看不懂的地方、甚至觉得和现场对不上的问题,都一条条列成清单。在会上,就对着这个清单,一条一条过,要求设计单位当场解释、答复。如果当场定不了,也要明确后续怎么解决、谁负责、什么时候答复。”

  他描述的流程非常具体,已经超出了“建议”的范畴,俨然是一个可操作的方案。会议室里,许多人开始在本子上记录。

  “最关键的是,”陈远桥强调道,“这个会不能开完就散。所有的问答,必须形成正式的会议纪要,白纸黑字写清楚:提了什么问题,达成了什么结论,谁认可这个结论。然后所有相关方都要签字盖章。这份纪要,就和正式的施工图纸一样,具有约束力,作为施工的依据。”

  “好!”李振华总工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这个“签字盖章”的环节,就是责任划分的关键。

  卢万力副厅长看向王仁怀和孙总工:“听听!沈大高速已经在这么干了!这就是把朱教授的好想法,落到了具体的‘钉子上’!有准备、有清单、有记录、有签字。这样一来,施工方敢问,设计方得答,指挥部来拍板,责任清清楚楚,所有问题晒在太阳底下解决!”

  他越说越觉得这办法好:“这样,会后我组织各方人员把制度弄出来。然后大家看看是否可行?”

  一个制度的诞生,都是经验的积累。陈远桥正在利用他前世的经验,让这一世的基建少走弯路。这个图纸会审制度看似事情小,也蕴含了陈远桥前世无数人的智慧。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卢万力抛下了一个重磅炸弹:“根据王S长的指示,林黄公路必须削减1500万的投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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