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基建我的腾飞时代 第24节

  “卢指挥,咱们还要对蔡家关大拉槽加强防护设计,怎么还能够减少投资呢?”这时候公路公司的王仁怀坐不住了。

  设计院的孙总工也赶紧说道:“设计已经全部完成,如果削减投资额,设计将全部重新推倒重来。而且大部分地方都已经开始施工了。”

  “是啊,卢指挥,不能够削减投资啊。”众人也纷纷附和道。

  卢万力有些不耐烦:“我再说一遍,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各相关单位必须根据现在的情况,把这一千五百万减下来。”

  卢万力这话,终于暂时没人说话了。卢万力才心平气和地说道:“各位,你以为我们想减吗?你们设计院应该是清楚,当时我们估算,就差了一千五百万的缺口。这个缺口王S长准备这次两会的时候去向中央申请。可是申请被驳回了,中央只给了‘贷款修路,收费还贷’的政策。这一千五百万的资金缺口是没办法弥补的。”

  “你们准备一下,特别是设计院的同志,结合现场实际情况,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公路公司,你们已经开工的继续动工,还没动工的路段,暂时就不要动。等设计出来再说。”

  “就这样吧,散会。”

  卢万力把削减投资的原因给大家说完,就马上宣布了散会。

第50章 赵科严的干爹

  设计院的三位代表并没离去。孙总工对正在收拾东西的李振华说道:“李总工,这削减投资,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你没听说过卢指挥说这是王领导亲自下的指示吗?”李振华转头看向正准备出门的王海峰,“王处,这么大的事儿,你不提前给我们说声。”

  王海峰本来想出去,等女儿忙完了问问她工作怎么样,结果被李振华一问,停住了脚步:“李总工,这事儿我真不知道。我要是提前知道,我能不给你支个声吗?”

  王兴娇整理完文件内容,对着大家说道:“各位,午饭时间到了,请各位到小食堂就餐。”

  在这八十年代,到别的单位开会,就餐、住宿都得安排好,不可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回去。

  今天去小食堂吃饭的不是高层就是专家,自己级别太低,肯定没有资格去。于是她收拾起东西,和黄文波一起准备往会议室外走。

  结果被卢海波叫住:“你们俩一起去小食堂吃饭。”

  没办法,两人分别回宿舍把东西放了。陈远桥回宿舍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赵科严。

  陈远桥赶到小食堂的包房时,韦运宝等人正陪着王海峰还有几位专家在聊天。在小食堂用餐的人很多,分成了两桌,陈远桥和黄文波两人识趣地坐在了空的那一桌。

  各人也陆续进来,菜也开始陆续上桌。但是卢万力还没到,大家并不敢动筷,任由桌上的美食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过了许久,卢万力才在王仁怀的陪同下,进入到小食堂。

  众人起身招呼,对于这位铁腕副指挥长,大家还是比较尊重的。

  卢万力自来到交通系统后,一直在推动林黄公路的立项与建设。现在没了会议桌上的剑拔弩张,在杯觥交错间,大家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一轮酒喝完,交设院的孙总工小心地试探道:“卢指挥,林黄公路这次削减投资额,有没有指标?”

  对于孙总工问出的话,大家都在期待卢万力的回答。设计是投资控制的首要任务,但与施工方公路公司也息息相关。

  卢万力放下正要夹菜的筷子:“没有指示,只是有一个原则:不能影响安全。至于怎么减,你们在座的才是专家。”

  卢万力的指示并不明确,这给接下来交设院的工作会带来巨大的挑战。但是这一切与坐在副桌的陈远桥没关系。

  大家只好闷着继续敬酒。这时,交设院的一位代表也向黄文波和陈远桥敬酒:“感谢你们,及时发现了问题。不然后果无法想像。”敬酒的这位设计院代表叫郑为民,四十岁出头,是林黄公路项目的设计负责人。“黄处,陈工,真的非常感谢你们。这杯酒我干了。”郑为民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

  而此时,坐在主桌上的卢万力注意到副桌上的动静,对着设计院的孙总工说道:“你们设计院啊,真得感谢这位小兄弟,及时发现你们的问题。”

  “是,是。”孙总工随即端着酒杯朝黄处长和陈远桥走了过来。“黄处长,陈工,这杯酒我代表设计院谢谢你们。”孙总工不可能只敬陈远桥一人,毕竟黄文波也在这里,是陈远桥的直接上级,所以敬酒必须都带上黄文波。

  黄文波赶紧站起来:“哪里的话,孙总工,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陈远桥也站起来:“是啊,孙总工,您太客气了。”

  三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远桥和黄文波刚刚坐下,卢万力站了起来,隔空举起酒杯说道:“陈工,我代表指挥部谢谢你。”卢万力这次没有叫上黄文波,在他的位置,确实不用考虑黄文波的面子。

  陈远桥也站了起来,隔着桌子对卢万力说道:“卢指挥,都是大家的功劳。”

  “年轻人真谦虚。来,干了。”卢万力也隔空饮光了杯中酒。

  随着卢万力的敬酒,陈远桥变成了中心,各位专家领导都有意来敬陈远桥的酒。坐在陈远桥旁边的黄文波也跟着喝了不少。

  陈远桥酒量不错,散席时神智还算清明,但身边的黄文波已脚步踉跄,说话也带了醉意。他搀着黄文波慢慢往回走时,正看见卢万力弯腰坐进那辆熟悉的吉普车。车子发动,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吉普车内,赵科严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看了一眼。卢万力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润。

  “干爹,”赵科严轻声问,“今天没喝多吧?”

  “嗯,心里有数。”卢万力依旧闭着眼,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像是随口一问,“科严,你跟那个……陈远桥,熟么?”

  赵科严有点意外,握着方向盘的手稍稍紧了紧:“认识,住一个宿舍。”

  “他知道你是我干儿子的事吗?”

  “不知道。”赵科严答得很快,“公司里,除了王总,没别人知道。您交待过。”

  “唔。”卢万力应了一声,终于睁开眼,目光望着窗外流动的昏暗街景,“你觉得这小子……人怎么样?”

  赵科严想了想:“人是挺有本事,就是……脾气有点犟。听说进公司那会儿,李总工想留他在实验室,他不干,非要去五处,还点名要去最苦的蔡家关。”

  “哦?”卢万力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是有点意思。”

  车内沉默了片刻,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卢万力忽然换了话题,语气也松散了些:“在这公路公司开车,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挺好。”赵科诚实地回答,又补了一句,“比在部队开车自在。”

  “有时间啊,来家里吃饭。”卢万力的声音里透出些许家常的温和,“你干妈经常念叨你。”

  “哎,好。”赵科严连忙应道,“我也……挺想干妈的,有时间一定过去。”

  话说到这里,赵科严心里却浮起一层他自己也理不清的茫然。他想不通,眼前这位在交通系统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这事得追溯到去年他刚退伍那会儿。工作还没着落,一位关系铁的战友牵线,让他认识了卢万力的独子卢兴海。

  一次很寻常的,

  被邀请去卢家吃了顿便饭。饭桌上,卢万力话不多,只是偶尔问问他部队里开车的事。

  临走时,是卢万力亲自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小子,踏实。以后……常来。”

  没过多久,卢万力就通过卢兴海递了话,问他愿不愿意认个干亲。

  赵科严当时都懵了他一个刚退伍、工作还没影的小司机,何德何能?

  可卢万力那边态度很明确,也诚恳:就是觉得投缘,看他实在,想多门亲戚走动。只提了一个要求:为了工作方便,也免去些不必要的议论,这事不对外声张。

  于是,时任交通厅处长的卢万力,就这样成了他赵科严的“干爹”。

  关系是真的,关照也是真的工作很快安排进了人人艳羡的省公路公司小车班,开上了领导专车。

  可这份“好”,始终像隔着一层摸不清的纱。卢万力从不在外人面前与他过分亲近,私下里也极少让他办什么出格的事,就是偶尔叫回家吃顿饭,问问近况,像所有寻常的长辈一样。

  赵科严不是没琢磨过。是因为自己开车稳当?是因为自己嘴严、不该问的不问?还是……仅仅因为卢兴海跟自己年纪相仿,话能说到一块去,卢万力爱屋及乌?

第51章 冯和啸回来了

  陈远桥架着脚步踉跄的黄文波,好不容易摸到了公司家属院七号楼。这是他第一次踏进这位处长的家门。

  门开了,一股淡淡的煤球味、旧家具的木香,还有阳台上晾晒衣服的皂角清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套两居室,水泥地刷着暗红色的漆,墙面下半截涂着淡绿色的墙裙,家具多是深色的木头打造,显得朴实而规整。

  作为已婚的中层干部,黄文波有资格分到这样的房子。

  黄文波的妻子在单位接到电话,匆匆从财务科请了假赶回来。

  她是个眉眼温和的中年女人,系着围裙,看见丈夫醉成这样,连忙上前帮忙搀扶,嘴里低声埋怨着:“怎么喝这么多……”

  两人合力把黄文波安顿在卧室床上。黄文波似乎舒服了些,但酒意未消,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他眯着眼,含糊地挥着手,嘴里念叨:“小陈……小陈啊……”

  陈远桥正要告辞,黄文波忽然攥住了他的袖子,力气不小,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虽然有些涣散,却带着一股少见的执拗和热气。

  “小陈……”黄文波舌头有点大,“你今天的表现……我老黄看在眼里!好!真好!”

  他喘了口气,又用力晃了晃陈远桥的胳膊:“你那个推荐信……上学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肯定给你拿到……一定!”

  也许是酒劲彻底上来了,也许是心里的憋闷找到了出口,他声音忽然拔高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宣誓的决绝:“要是……要是上面卡着不给,我……我就带着咱们五处的兄弟,一起去找领导说道说道!凭什么?!有功不赏,有才不用?没这个道理!”

  他说得激动,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他妻子在一旁又是心疼又是尴尬,连忙拿毛巾给他擦汗,低声劝慰:“好了好了,老黄,先休息,小陈知道你的心意……”

  黄文波这才慢慢松了手,瘫回枕头里,但嘴里还兀自咕哝着:“推荐信……一定……”

  陈远桥站在略显拥挤的卧室里,看着眼前这位平日严肃少言的领导,此刻因醉酒而卸下所有防备,露出如此真挚甚至有些“蛮横”的回护之意。他知道,这些话里有酒的成分,但更多的,是黄文波此刻最真实的情感和承诺。

  “谢谢黄处长,您先好好休息。”陈远桥轻声说完,又对黄文波的妻子点点头,“嫂子,麻烦您了。”

  陈远桥从黄文波家中出来,准备回自己宿舍休息一会儿。

  宿舍里有一个陌生人正靠在赵科严的床铺边,笨拙地用单手卷着烟。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脸膛黝黑发亮,是长年风吹日晒留下的印记,嘴角右下方那颗黄豆大的黑痣格外显眼。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眼神打量着陈远桥。陈远桥猜测这人应该就是从来没见过面的冯和啸。

  “你就是新来的陈远桥吧?我是冯和啸。”冯和啸伸出手找陈远桥握手。

  “你好,冯哥。我是陈远桥。”陈远桥紧紧握住冯和啸的手,冯和啸的手上有很多茧子。

  “冯哥今天咋回来了?”陈远桥也好奇,冯和啸一般一个月也就回来两三天。

  “我的左手被石头碰了一下,我们主任让我回来养两天。”

  “手怎么了,严重吗?”

  “炮放完后,去清炮眼的时候,有一块石头松了,掉下来砸到左手胳膊。没啥大碍。这次回来主要还是想找我们何处长商量挖机的事儿。”

  “你们那段有挖机?”陈远桥想起蔡家关还是靠人工挖掘,根本没挖掘机。

  “有一台神钢30的挖机,主要是清理炮渣,比人工快得多,但是何处长说是要把这台挖机调走。说是要调到其他处轮着用,我们那一段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怎么能把挖机调走呢?”

  陈远桥明白了,郑显坤所说的要调来的挖机就是从冯啸和那边调过来,现在挖掘机少,只有轮着用。

  “现在公司挖掘机不够,到处项目上都要挖掘机。”陈远桥也感叹道。

  “你们蔡家关那段呢?怎么样?”看样子冯和啸并不知道这台挖掘机是要调到蔡家关。

  陈远桥说道:“我们才进场施工,现在还没挖机呢,像我们这一段,至少要十二台挖掘机。现在连一台都没有。工人们现在还在用铁锹挖啊。效率低得很。”

  “比我们还惨啊。我们进场的时候,给了我们这台挖掘机。”冯和啸心里终于平衡了一些。

  陈远桥没和冯和啸说,从他们那里调走那台挖机,是要调到他们蔡家关的。第一次见面,怕引起误会。

  冯和啸又用右手搓着烟卷,因为只有一只手,动作看上去有些笨拙。陈远桥便接过他手上的烟叶,帮冯和啸卷上,然后拿起火柴帮他点上。冯和啸吐出一口烟圈,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齿:“谢谢啊,小陈。”

  这时候赵科严拿着一个背包走了进来。

  “老冯,你回来了。”

  陈远桥看到他手上拿着一个蓝色包袱,便笑道:“老赵,你是逃荒的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厮儿的包,传达室的大爷让我拿回来。”赵科严笑着说道。

  陈远桥听见那熟悉的笑声,就知道这小子拿回来的包袱是家里寄过来的。一把拿过包袱,里面是家里寄过来的夏天的衣服。

  冯和啸说道:“小赵,今天咋有空回来。”看样子冯和啸也知道赵科严经常不在宿舍。

  “哎,今天上午开了会,刚刚把指挥部的领导送走。”赵科严说道。

  “老赵,不对啊,这封信说这包里有一千块钱,是不是你拿了?咋没找到呢?”这是陈远桥找赵科严开的玩笑,钱币国家是不允许邮寄的,只能通过汇兑。

  “滚,我连这包都没打开过。再说了,就你那样,家里舍得拿一千给你?你是准备结婚吗?”赵科严知道陈远桥是开玩笑的。

  冯和啸在旁边听到,却当真了:“小陈,你再翻翻包里,小赵虽然不靠谱,但是绝对不会动人家东西的。”

  赵科严说道:“老冯,别听这小子的,这小子喜欢讹人,前几天才讹了我不少好东西。”

首节上一节24/161下一节尾节目录